李凡記憶中，他被老瞎子帶去村子裡的時候，便有了師姐和兩位師兄。
平日裡，他接觸師姐和小師兄多一些，二師兄多數時間在村子裡，教孩子們讀書和道理。
在李凡未去臨安縣之前，他甚至不知離山那麼強，後來，他便有個疑惑，師姐和小師兄那麼厲害，一直說自己只喜歡讀書不太懂修行的二師兄呢？
至少，李凡從來沒有看過他出手，甚至，即便是離山的人，都很少有弟子知道二師兄，大概只有村子裡的人和二師兄相處多一些，也非常尊重二師兄。
至於外界的人，興許，都沒人知道老瞎子還有這麼一位弟子吧。
而此刻，李凡他竟在這天下第一的白玉京書院看到了二師兄牧長青。
所以，之前他聽到外界議論的人，竟然是二師兄？
在李凡身旁，陸鳶面具下的眼神也頗為怪異，她自然是認識牧長青的，雖然不熟，但也見過。
離山弟子，到了白玉京書院當講課先生？
李凡也感慨，以前二師兄向孩子們講課，如今他面前坐著的卻是大黎天下風流人物，這樣的反差，倒是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所以，二師兄究竟懂不懂修行？
不過如今回頭看，老瞎子幾個弟子，哪有一個是簡單的？他這低調不顯山露水的而二師兄，自然也有過人之處，否則，又怎麼能上白玉京，又怎麼能成為白玉京書院的講課先生。
人群前方的牧長青似有所察覺，他朝著李凡這邊看了一眼，不過此時的李凡已換了一張面孔，牧長青或許也並未認出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將目光收回。
人群依舊安靜等待著，陸續又有人到達這邊，白玉京書院的學生也來了不少。
又過了一段時間，安知遙一行人朝著這邊御空而來，在白玉京書院眾學生旁落下，對著那老者躬身行禮道：“嚴先生，陣法已經關閉。”
“辛苦。”嚴崇微笑回應，隨後目光望向到來的一行身影，笑著開口道：“恭喜諸位闖過白玉京陣法，既是問道而來，諸位有何要‘問’？”
此時，巨大的廣場分為兩方。
白玉京書院眾學生在一方，那些問道白玉京之人站在對面方向，分散而立，能夠來到這裡的，也就十餘人，因而顯得有些稀散。
“我便先回？”牧長青此時起身來到嚴崇身旁道。
“便一起看看也無妨，何必著急。”嚴崇笑著說道：“興許還有人找你問道呢。”
“也好，那便看看吧。”牧長青手捧書卷負在身後，目光望向前方人群。
只見一道身影朝前而行，眾人目光望去，那身影身上劍氣繚繞，透體而出。
“岳雲霄，他要做甚麼？”眾人道，凌霄閣岳雲霄，在釋放他的劍意。
“我要問，蕭律之劍。”
岳雲霄聲音銳利，朝著遠方擴散，使得白玉京書院一座座大殿都似震盪了下，迴響著他的聲音。
他此行玉京城有兩個目的，一為溫如玉而來，二為白玉京蕭律而來。
當今大黎劍道，他凌霄閣稱雄，未來，姜太阿必成天下第一劍。
但現在，大黎青年一代劍修中，有人的劍更利。
白玉京書院學生第一人蕭律，相傳其道法驚天，劍氣凌霄，也是未來大黎天下第一劍的人選之一。
因此，他今日問道白玉京，想要看看蕭律的劍。
白玉京書院學生皆看向岳雲霄，那些眼神，像是有些嘲諷，嘲諷岳雲霄不自量力。
即便是凌霄閣的頂級劍修，但是，要問蕭律的劍？
這岳雲霄，顯然還不夠格。
相傳凌霄閣如今天賦最強之人是姜太阿，等到姜太阿再成長一些年，或許有這資格吧。
“閣下還是先問問其他人的劍吧。”白玉京書院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淡淡開口，如今凌霄閣正如日中天。
但這裡，是白玉京。
“我既問道白玉京來到了這裡，白玉京書院便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岳雲霄強勢開口，他只問蕭律之劍。
一股劍風席捲而出，落在白玉京書院眾人身上，銳氣逼人，使得不少人皺眉，那凌厲的劍意越來越強。
“好。”
遠處，白玉京書院大殿群落之中，一道聲音自遠方而來，和聲音一同而來的還有一股劍意，諸人抬頭朝著遠處方向望去。
此時他們生出一股異樣之感，他們沒有看到蕭律的人，卻像是看到了一柄劍。
李凡身為劍修感觸最為強烈，他抬眼望去，神識穿透空間，他好似看到了一柄劍懸在遠處方向，在劍的後方，又隱約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岳雲霄身形騰空，如劍般直衝雲霄，浩蕩劍威自他身上瀰漫而出，一時間眾人頭頂上空無數利劍流淌而出，一柄柄巨劍凝聚而生，眾人抬頭，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襲來，那流淌的巨劍化作劍河，淹沒了上空。
這時，遠處一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來，步入了那劍域之中。
“蕭律。”
沈鏡凝視那出現的身影，身上劍意湧動，他竟敢直接步入劍域之中？
劍域之中，巨劍撕碎空間，殺向那道身影，卻見那身影宛若虛幻的般，就那麼無視一切在劍域中漫步，他身形微微側開，巨劍在他身前劃過，蕭律伸出手，彈指落在了巨劍之上，頓時那柄巨劍竟是直接崩滅瓦解。
沈鏡的心臟猛的顫動了下，這……
李凡同樣心生波瀾，彈指破劍？
這岳雲霄是道體中境修為，已能算是大劍修了，蕭律修為應該是道體後期境，但也不該如此碾壓才對。
只見蕭律閒庭信步走在劍域之中，每一次彈指都會有巨劍崩滅，那崩斷的同樣是岳雲霄的道心。
劍域暴動，漫天劍意凝聚，眾劍歸於一體，化作一柄開天之劍，岳雲霄手推著劍朝前，所過之處空間都好似要坍塌破碎。
蕭律腳步停下，雙手凝印，頓時周身亮起了劍光，宛若劍仙在世，他抬手朝前一指，一柄微不足道的小劍落在了大劍之上，放在一起如微末之光比之日月，然而這微末之光越來越亮，一點點破開了大劍，將之撕碎。
岳雲霄的劍解體，劍域也隨之散去，他身形依舊懸浮於空，有些失神。
他知道自己會敗，卻沒想到自己會敗的這麼慘。
不僅是岳雲霄，那些問道而來的天之驕子也都神色凝重，抬頭看向那超凡出塵的絕代身影。
蕭律看起來三十餘歲，頭戴束冠，身形修長，背上揹著一柄看似很普通的劍。
“多謝指教。”岳雲霄回過神來，終究還是沒有輸了氣度，對著蕭律開口道。
蕭律拱手回禮，道：“承讓。”
岳雲霄身影回到原地，沈鏡目光看向他，只見岳雲霄神情肅然，沈鏡便也不知該說甚麼。
白玉京書院弟子第一人，名不虛傳。
“蕭律的劍，如何？”旁邊，嚴崇對著牧長青低聲問道。
“自然很好。”牧長青回應。
“只是很好？”嚴崇看著他。
“先生想要甚麼答案？”牧長青道。
“可否能成大黎未來第一劍？”嚴崇道。
“不能。”牧長青搖頭。
“哦？”嚴崇笑看著他，有些詫異對方的回應竟是如此直接，道：“為何，莫非你心中有其他人選？”
牧長青目光眺望遠方，他沒有回應。
因為，有人是一定要成為天下第一劍的。
嚴崇也不在意，笑而不言，這大黎天下的修行界，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