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古道上,一處灰霧瀰漫的山坳深處,花長曦隱匿於數十厲鬼與萬千孤魂野鬼之間,直至黃泉主與鬼王的身影徹底消失,過了一刻鐘之後,她才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出了山坳。
花長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穩了穩心神。
那紅衣女子竟是黃泉主之妻,且,還僅僅只是一道分身。
一道實力堪比靈臺境巔峰的分身,那她的本體……絕對已經踏入了凝神境。
“凝神境……”
花長曦眸光閃動,抬手揉了揉又脹又痛的腦袋。一想到自己至今還沒開闢靈臺,心頭就不禁湧起一陣焦灼。
化嬰境以及之前,修士戰鬥,尚可單憑靈力爭鋒。可一旦步入靈臺境,修士戰鬥,便需要靈力與魂力配合。
她一直遲遲無法開闢靈臺,僅憑化嬰境修為和強悍的肉身,對上靈臺境的對手,她倒是不怕,可對上凝神境及其以上的強者,就要當心了。
這時候,魂力的匱乏將成為她致命的短板,稍有不慎,便會遭受重創,甚至是反殺。
就像剛剛,鬼王和黃泉主的神識掃射,就震得她識海震盪,此刻她,感覺頭腦的運轉都有些卡頓了。
很早之前,她就聽說過,九幽比人間更早開始靈氣復甦。
如今,她才第四次下九幽,就先後遇到了三位凝神境強者了
花長曦帶著凝重的心情,繼續朝著前方的巨型城堡靠近。
因為鬼王的出現,她知道,那巨堡應該就是鬼族的中心城——鬼界堡了。
按照常理,鬼界堡應該建在鬼域禁地之前,以護衛禁地,所以,她想走出鬼域,得過鬼界堡。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楚君屹等五人的身影憑空顯現在了黃泉古道上。
“方才真是嚇死我了,還好頭兒反應塊,要不然,咱們絕對會被發現的。”孟子御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濁氣,心有餘悸。
楚君屹收起手中的黑色陣盤,目光凝重地鎖定前方的鬼界堡:“經此一事,鬼界堡勢必加強戒備,我等潛入之後,怕是不會太太平。”
葉景舟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道:“早前便聽聞黃泉主已經突破了凝神境,踏入了出竅境,從方才感受到的威壓,以及他對鬼王的強勢來看,傳言怕是真的。”
“不僅是他。”盛鵬雲沉聲接過話頭,“還有那位彼岸花夫人,她已能凝聚分身……”
“分身之術,可是隻有步入出竅境後,才能修煉的。”
孟子御聽了後,頓時面色大驚:“不是吧,這豈不是說,黃泉主和彼岸花夫人兩口子,都是出竅境的強者了?”
“未必。”
楚君屹出聲打斷:“步入出竅境方可凝聚分身,這只是針對人族、妖族而言的。”
“對於九幽的一些族群,只要元神足夠強大,凝神境亦可凝聚分身。”
他頓了頓,分析道:“方才與我們交手的那道分身,實力不過靈臺境巔峰。若她本體真是出竅境,分身實力不會如此弱。依我看,她的本體修為應止步於凝神境。”
孟子御聽了口,嘖嘖道:“即便是凝神境,也是絕對的強者了看來這九幽局勢啊,比起人間還要兇險三分。”
楚君屹看著這片昏暗的天地,目光閃動:“不是兇險三分,而是兇險萬倍。九幽之地,本就是混亂與殺戮的溫床。在這裡,只有——弱肉強食。” 沉默片刻後,楚君屹再次開口:“走吧,繼續趕路。”
五人立馬如幽靈一般,快速在黃泉古道上穿梭。
“頭兒,我總覺得之前的那個鬼族有些怪異。”
“是啊,連鬼王都有些忌憚黃泉主,它竟直接殺了彼岸花夫人分身,這不是在激化鬼族和黃泉一派的矛盾嗎?”
“九幽和人間一樣,隨著靈氣復甦的進行,牛鬼蛇神都出來了,鬼族內部的爭鬥只會更激烈、更亂。”
“不過話說回來了,九幽各族越亂,妖魔獄九關就越太平,剛剛那鬼族要是真的引發鬼族和黃泉一派的亂鬥,反倒是幫了咱們呢。”
一路疾馳,花長曦終於來到了黃泉古道的盡頭。
黃泉斷流後,前路並不像預想中那般荒涼死寂,反而更加‘熱鬧’了,就連空中的鬼氣都更濃郁了。
這場景,簡直像是走出了荒涼的山區,進入了‘繁華’的市區。
花長曦小心的潛行著,在黃泉古道上,遊蕩的不過是些無智的孤魂野鬼;可走出黃泉古道後,鬼族的身影驟然密集,修為氣息更是遠勝前者。
放眼望去,陰霧深處,更是矗立著成片成片的鬼村與鬼鎮,幽火點點,宛如人間城池。
花長曦正屏息凝神,窺探著遠處的鬼村鬼鎮。
驟然間,遠處一座鬼村,突然鬼火通明,緊接著,一聲高亢刺耳的嗩吶如利劍般劃破長空,直刺耳膜!
嗩吶聲一響,彷彿觸動了某種開關,鑼鼓鐃鈸之聲緊隨其後,奏響了一曲詭譎森然很有幽冥特色的樂曲。
隨著樂聲的響起,縈繞在那處鬼村之上的灰霧開始翻湧。下一刻,一支手持白骨燈籠的隊伍緩緩從鬼村深處走出。
出乎花長曦的意料,這些鬼物並非是她想象中那般面目猙獰、只會嘶吼的無智亡魂。相反,這支隊伍紀律嚴明,井然有序。
前排是身披玄鐵重甲的鬼卒,步履沉穩,煞氣逼人;
中段是身著霓裳羽衣的舞姬亡魂,她們足不沾地,飄浮而行,長袖善舞間灑落點點磷光,美得悽豔絕倫;
殿後的則是騎著骷髏黑馬、手持黑幡的鬼兵,陰風陣陣。
而在這眾星捧月的隊伍中心,赫然是一頂猩紅大轎。
轎身由不知名的黑木打造,通體纏繞著鮮紅奪目的垂簾,四角懸掛的紙紮燈籠中,油綠鬼火隨風搖曳,發出“咯咯”的詭異輕響。
陰風吹過,轎簾微掀,一抹刺目的紅,攫住了花長曦的視線。
只見一位紅衣女鬼端坐轎中。
紅衣女鬼妝容精緻得如同活人,眉目如畫,惟獨那雙眸子空洞幽深,透著死寂森然的寒意。
她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慵懶的依靠在轎中。在那震天動地的嗩吶聲中,宛如外出巡視領土的女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妖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