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說你是誰？”
“我是英國公葉烈之女，葉輕音。叔叔，你認識我父親嗎？”
迎著少女祈求的眼神，饒是見慣了死亡的殺神也內心一痛。
他不認識英國公葉烈。
但是此前從那個潰兵口中，他已經得知，英國公為保護太上皇逃出生天，主動留下斷後，已經壯烈殉國。
這個小女孩——沒有父親了！
“你既然是英國公之女，為何會流落街頭？”
殺神沒忍心回答小女孩的問題。
而且也保持了相應的警惕。
英國公是大雍神朝一品國公，位高權重，他的女兒自然也應該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但是他看到的這個小女孩，卻流落街頭，破衣爛衫，和小乞丐沒甚麼兩樣。
殺神很難將她和英國公聯絡到一起。
可當殺神聽到葉輕音的遭遇之後，一直在壓抑的殺意終於徹底爆發。
“太后說我父親指揮不當，導致軍隊戰敗，罪該萬死。張國舅說我父親已經死在戰場上，但還是把我家給抄了，我被充入教坊司，我是偷偷逃出來的。
“叔叔，你能帶我去找我父親嗎？
“我父親很厲害的，他一定不會死。你帶我找到他，我讓我父親給你很多很多錢。”
殺神雙拳悄然握緊。
嘴唇蒼白。
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
從殺神的反應上，葉輕音似乎也看出了真相。
她畢竟是英國公的女兒，不是對世事一無所知的天真少女。
“叔叔，我父親是不是真的死了？”
殺神扭過頭去，不敢直視小女孩的眼神。
“叔叔，你告訴我吧，我就要凍死了，我好像看見父親了。”
殺神終於說出了真相：“我從一個潰兵那兒得到過英國公的訊息，為保護太上皇主動留下斷後，最終壯烈殉國。”
葉輕音一怔，喃喃自語道：“可是太后懿旨上說，是我父親指揮失誤，導致陛下被妖族俘虜。”
“她放屁。”
姬神秀再次讓殺神當了嘴替。
直接對太后大膽開麥。
影院內，殺神看到這一幕，都頭皮一麻。
然後安慰自己，這是卓士雲用幻術營造的，不是他自己拍的。
他還真沒這麼勇。
刺殺太上皇是一回事，罵太后是另一回事。
太上皇做的噁心事太多了，而太后的行為沒有那麼誇張，只是幫太上皇擦屁股，殺神還沒中二到要再去找太后的麻煩。
不過他有沒有這個意願不重要。
姬神秀已經讓他表示了有這個意願。
六皇子看到這裡，重重的拍了拍姬神秀的肩膀，認真道：“老七，以後我叫你哥，你叫我弟。”
他服了。
五體投地的服了。
姬神秀朝六皇子笑了笑：“六弟，別激動，好看的還在後面呢。”
六皇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幻影中。
殺神直抒胸臆後，葉輕音也徹底接受了父親已經戰死的事實。
“叔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後面有人追殺我，你趕緊離開吧。”
她不忍心連累殺神。
殺神的內心，被這個瀕死的小女孩徹底觸動。
他蹲下身子，直視葉輕音，認真道：“叔叔是一個殺手，葉姑娘，你可有甚麼值錢的東西？給我，我幫你殺一個人。”
葉輕音眼前一亮，但迅速黯淡下來：“我身上沒有錢了，只有一個我娘給我求的平安符。”
“平安符也可以。”
殺神嚴肅道：“你想殺誰？”
葉輕音欲言又止：“叔叔，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你想殺誰？”
葉輕音終於忍不住內心的衝動：“我想殺太上皇，憑甚麼我父親戰死，他還有臉當俘虜？”
“好，我答應你。”
殺神鄭重的收下了葉輕音的平安符。
“小姑娘，我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收了你的錢，我就接受了你的委託。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你的委託。”
殺神將葉輕音送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然後繼續朝神京城的方向前進。
他又遇到了很多人。
很多被妖族攻破的城池。
有兩座城池，和前面一樣，是太上皇帶頭叫破的。
然後，妖族聯軍大吃三日，滿城淪為血食。
而太上皇因為破城有功，被妖族聯軍統帥賜婚，成為了對方的贅婿。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大雍士氣一落千丈。
殺神，愈發沉默。
但一路上，他又接了很多委託。
“我是一個殺手，你可有甚麼值錢的東西？給我，我幫你殺一個人。”
“我只有一個銅板。”
“可以，你想殺誰？”
“我想殺太上皇。”
“我接受你的委託，安息吧。”
……
“我是一個殺手，你可有甚麼值錢的東西？給我，我幫你殺一個人。”
“我沒有錢，只有身上這件破衣服了。”
“可以。”
“我想殺認妖做父的狗皇帝。”
“我接受你的委託。”
……
“鐵城主，我是一個殺手，你可有甚麼值錢的東西？給我，我幫你殺一個人。”
“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我接受，你要殺誰。”
“殺太上皇，一定要殺了他，不能讓他把神京城也叫破。”
“我接受你的委託。”
……
殺神走到神京城下時，已經接了幾十單委託。
委託的價格各不一樣：
平安符、銅板、靈石、衣服，有人甚至給出了一雙眼睛。
而他們的委託物件都一樣——太上皇。
那位付出眼睛要殺太上皇的客人是一位母親，還懷著身孕，城門就被攻破。
臨死之前，遇到了殺神。
她只有一個遺願：
親眼看到太上皇去死！
殺神接受了她的委託。
接受了所有人的委託：
老、弱、病、殘、幼、乞丐、孕婦、城主、英國公之女……
“師父，我想我成為了一個合格的殺手。”
殺神冷靜的女裝、易容、打探、潛入，最終潛行到太上皇身前。
在太上皇茫然的目光中，他從空間法器中取出兩根長槍，貫穿了太上皇的身體。
第一槍宣佈他的到來，第二槍宣告太上皇的離開。
兩槍過後，太上皇殞命神京城下。
殺神一戰成名。
……
三天後。
天子都。
祁雲昌在黃山腳下，看到了身受重傷的殺神，瞳孔劇烈收縮。
“你是殺神？”
此時，殺神刺殺太上皇，訊息已經傳遍整個修真界，天下震動。
殺神將自己出山後遇到的所有事情告知了祁雲昌。
然後他無力躺在地上，但眼神中全是灑脫與無畏。
“我不是殺神，民心才是！”
至此，已成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