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姬神秀有些恍惚。
怎麼感覺這番話這麼耳熟呢？
姬神秀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外公祁雲昌憶當年的時候，也得了阿茲海默症，根本不記得年輕時候發生過甚麼事，還以為自己沒上過戰場呢。
還是他幫外公回憶起來的。
祁雲昌這樣，殺神也這樣。
姬神秀嚴重懷疑，天子都上可能有導致人健忘的因素，或許是陣法，也可能是毒藥。
當然，還有一種最大的可能——這一切都是青山宗的陰謀。
青山宗不知道動用了甚麼手段，讓天子都上的人不知不覺中了招。
好歹毒的青山宗。
好歹毒的李青山。
姬神秀勃然大怒，發誓一定要將這樣的歹毒下作的宗門繩之以法。
殺神也勃然大怒。
“老子當年才剛剛出道，初入化神境，在當時兵荒馬亂的修真界，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妖族聯軍把先帝保護的結結實實，我去刺殺先帝的時候，是抱著九死一生的想法去的。”
姬神秀誠懇道：“殺神高義，請受在下一拜。”
“我……我踏馬……”
殺神被姬神秀的反應給整不會了。
“老子倒是想高義，等我千辛萬苦潛入到先帝身邊，他已經被人掐死了，根本就沒用我動手。”
姬神秀再次行了一個大禮：“居功卻不自傲，甚至主動把功勞推給別人。殺神，請再受我一拜。”
殺神怒極反笑：“小子，我看出來了，你是個聰明傢伙，就是太聰明瞭，你是打定主意把這個屎盆子扣我頭上是吧？”
姬神秀搖頭道：“這怎麼是屎盆子呢？這是豐功偉績。殺神，您因為這一件事，就會被萬古傳頌。事實上，這些年您在修真界的名氣，全是靠這件事情打出來的，不是嗎？”
殺神無法反駁。
他出道以後，也就幹了這一件事。
然後就銷聲匿跡了。
可不是全指望這事揚名了嗎？
“但先帝真不是老子殺的，我當時潛入的時候就感覺不對，怎麼那麼容易？現在想來，我是被有心人牽著鼻子走。等我看到先帝的時候，就被妖族聯軍發現了，你說，這世上的事情有這麼巧嗎？”
姬神秀眼神清純，聲音篤定：“當然有，無巧不成書。殺神，生活中就是有許多驚喜。”
殺神想打人。
但姬神秀搶先開口：“殺神，既成事實的東西，我們就不要再試圖否認了。返虛期境界特殊，你又畫地為牢幾十年，導致精神出現了問題，失去了部分記憶。不過你很幸運，因為我會大記憶恢復術。”
殺神看著振振有詞的姬神秀，差點就恍惚了。
但凡他不是當事人，說不定就真信了。
姬神秀無視了殺神的質疑，主動推進話題：“殺神，我還是更想知道，您為甚麼要去刺殺先帝？”
殺神瞪了姬神秀一眼。
但還是回答了姬神秀的問題。
“先帝這種狗東西，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沒有那個能力，還非要御駕親征。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以一己之力葬送大雍大半國運，讓無數將士慘死。若是他壯烈殉國也就罷了，只能算是能力不行，可這傢伙居然甘願成為妖界的俘虜。”
說到這裡，殺神的不屑又加深了一個檔次：“他要是老老實實當俘虜，我也不會想著去殺他。最讓本座噁心的，就是他被妖族俘虜後，居然主動幫妖族聯軍引路，遇到妖族攻不下的城池，還親自站出來叫門動搖軍心。因為他，大雍無數堅城被破，戰意跌落谷底，妖族聯軍得以長驅直入，甚至打到了神京城下。
“要不是你爹橫空出世，大雍早就完了，修真界也完了。
“就算有你爹在，當時先帝跑到神京城下試圖叩開城門，讓神京城開城投降，也十分動搖軍心，動搖國運。國破家亡之際，還搞這種內憂外患，他不該死嗎？”
姬神秀肅然道：“他應該被千刀萬剮。”
殺神不意外姬神秀會這麼說。
“無數人都是這麼想的，但敢付諸行動的沒有幾個。先帝雖然厚顏無恥，但忠於他的人不在少數，而且畢竟是大雍官方正統的皇帝。相反，你爹才是那個趁戰亂上位，得位不正的篡位者。”
姬神秀冷笑：“我父皇取天下於群妖，救生民於塗炭。得位之正，足以和太祖相提並論，也是一個叫門天子能相提並論的？”
“你和我這麼說沒用，大雍萬年傳承，還是養了一群只認規矩的腐儒的。更何況，在很多人眼中，先帝可比你父皇好伺候多了。”殺神搖頭道。
姬神秀看向殺神：“但您肯定不是這麼認為的。”
“我確實不是。”殺神眼中閃過刻骨的仇恨：“但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偉大，知道我為甚麼抱著必死之心去刺殺先帝嗎？”
“為了大雍勝利，為了修真界和平，為了天下蒼生。”
“不，是我全家都葬身在先帝帶領妖族聯軍叫破的第一座城池。”
殺神幽幽道：“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比起國恨，我更多的是為了家仇，讓你失望了。”
“殺神，你又說笑了。”
姬神探再次重申：“殺神，看來你病的不輕，我嚴重懷疑你不僅是修行出了問題，還可能中了青山宗的陰謀，記憶才如此混亂。幸好我明察秋毫，看清了真相了。其實你刺殺先帝，就是為了為了大雍勝利，為了修真界和平，為了天下蒼生。”
“我說了，我沒那麼偉大，你說的這些最多佔一成因素。”
“不，這些因素佔了九成，你根本不懂殺神。”
殺神：“？”
姬神秀傲然道：“沒有人比我更懂殺神。”
殺神：“？？”
“殺神，當年你剛出山，就遇到了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你問她為何流落街頭，她說她的父親在戰場上被皇帝拋棄戰死，也因為父親戰死而被抄家。那是個飄雪的夜晚，小女孩奄奄一息，她想要報仇，但卻無從報起。甚至，她已經快要凍死了。臨死之前，她許下了一個願望，希望有人能為她的父親報仇雪恨。
“你接受了她的委託，報酬是小女孩的一個平安符。
“殺神一諾千斤重。
“然後，便是神京城下，殺神橫空出世。”
殺神：“？？？”
姬神秀將曾經葉輕音贈送給自己的平安符放到殺神手中，在殺神恍惚的眼神中，聲音無比堅定：“這就是殺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