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神？”
山君撓頭、疑惑，眼神中全是茫然。
“你在和誰說話？”
不等姬神秀回答，山君再次大怒：“休要轉移話題，走，跟我去見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們大雍是講王法的，絕不允許私闖他人洞府。”
姬神秀淡定道：“別裝了，我手裡有掌教令牌，你知道我不是私闖洞府。”
殺神沉默。
洞府內的氣氛驟然肅殺。
姬神秀依舊淡定。
空氣中一聲輕咳，將所有的殺氣一卷而空。
山君瞳孔收縮。
姬神秀主動進行自我介紹：“大雍神朝七皇子姬神秀，天子都掌教親外孫，見過山君。或者說，見過殺神。”
殺神沒有說話。
姬神秀於是繼續開口：“殺神，我畢竟是大雍神朝七皇子，而且還是正兒八經的皇后所出，所以自然是有護道者的。若是皇室之間的兄弟相殘，護道者也許不會出手。但您要是對我出手，護道者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神皇只是鼓勵自己孩子們競爭。
他腦子沒病，不會無視皇子安全的。
每個皇子公主身邊，都有皇室安排的護道者。
不過皇室的護道者大多身份特殊，輕易不會出手。
而且大雍神朝對皇室繼承人的要求也相當嚴格，除非遇到實力境界明顯高於皇室子弟的敵人，否則只要是同輩敵人，哪怕是用陰謀估計甚至是下毒、色誘，護道者也有權不做救援。
若皇室成員因此身死，皇室不會追究護道者的責任，甚至未必會去追究兇手的責任。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室也在遵循這個普世的法則。
姬家皇族更想要精英存活，而不是讓一群廢物趴在大雍神朝萬民身上吸血，同時給王朝折壽。
因此，姬神秀雖早就知道自己身邊有護道者庇護，但也從不將希望寄託於護道者身上，除非是現在這種特殊情況。
“我也不知道護道者和您到底孰強孰弱，不過這裡畢竟是天子都。而且，我沒有惡意。”
姬神秀表現的十分鎮定，他事實上也十分鎮定。
護道者肯定比殺神強。
因為天子都的仙器“開天圖畫”不會出錯。
殺神的情況肯定出現了問題。
如果殺神真的是他猜測的處於返虛期，那危險的是殺神，不是他。
當然了，他對殺神沒有惡意。
“殺神，你知道的，我老子和先帝都想弄死對方。”
姬神秀直接貼臉開大。
有共同的把柄，才最能取信於人。
山君忽然笑了：“敢說這種話，有膽色。”
姬神秀實話實說：“這些話正常情況下我在外面也不敢說，也就是在殺神您面前我才敢直抒胸臆，不過以後可能會不同。”
“甚麼意思？”
“若殺神願意坦誠相待，我願幫殺神洗脫罪名，徹底活在陽光之下。”
殺神眯了下眼睛。
他沉默了一分鐘左後，還是決定尊重姬神秀的智商。
“我的確是殺神。”
姬神秀不算意外。
青山宗宗主透露的情報，可信度本就是很高的。
更別說這個山君對刑法條例這麼擅長了。
一看就是久病成醫。
涉及到先帝之死這種震動整個修真界的潑天大案，其實根本不用證據確鑿，有懷疑就足夠了。
查案才需要證據，反恐只需要名單。
而殺神毫無疑問，是修真界能排的上號的恐怖分子。
殺神看著姬神秀面不改色，語氣也十分鎮定：“七皇子？在天子都手持掌教令牌，那應該沒錯了。你知道我的身份，還要和我密談？不想著直接讓朝廷來抓我？”
對殺神的問題，姬神秀回答的很真誠：“你殺的又不是我爹，我抓您幹嘛？”
殺神大笑出聲：“小子，我有點喜歡你了。”
姬神秀有一說一：“請殺神趕緊恢復正常裝束吧，您現在這模樣，我實在是欣賞不來。”
殺神笑聲瞬間僵住。
眼神中流露出惱羞成怒。
“你懂甚麼？這個是偽裝的藝術，刺殺的藝術。一個真正高明的刺客，要熟悉所有偽裝物件的習慣和細節，這能決定任務的成敗。”
姬神秀確實聽出了殺神的專業。
他也相信殺神的專業。
畢竟先帝用性命為對方的專業性背了書。
但辣眼睛還是辣眼睛。
有些藝術，姬神秀不想為難自己。
所以他還是拱手道：“殺神果然名不虛傳，所以您可以不女裝了嗎？”
殺神再次怒了：“你知不知道，我當年就是混成宮女才成功潛伏進先帝身側的？我要是像你這樣食古不化，何來的殺神之名？小小年紀，怎麼思想這麼古板？”
姬神秀誠懇的回答道：“可能是因為您長得不像我這樣英俊，美男的女裝才是藝術，您的女裝是在試探藝術的下限。”
“別以為你相貌堂堂我就不敢殺你。”
嘴裡說著最硬氣的話。
但殺神還是默默換回了正常的男裝。
眼神中難掩羨慕。
他得承認，姬神秀確實比他帥的多。
姬神秀一樂。
這個殺神是懂威脅人的。
他聽了一點都不反感。
“殺神，會說話你就多說點。”
殺神用殺人的眼光看向姬神秀：“你從何處得知的本座身份？”
“青山宗宗主。”
“李青山？”殺神皺眉：“他又是從哪知道的？”
姬神秀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從邱崇敬那裡，李青山準備藉助此事發難，徹底吞併天子都。”
殺神立刻把自己摘了出去：“青山宗覬覦天子都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沒有我的事也會對天子都下手，你小子可別想把黑鍋扣到我頭上。”
姬神秀有些意外：“殺神您竟然還在意背鍋這種小事？”
藍星的恐怖組織，最喜歡背黑鍋了。
不是他們乾的都喜歡出來認領。
而殺神在世人眼中，就是修真界最大的恐怖分子之一。
姬神秀沒想到殺神如此在意自己的清白。
殺神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廢話，我是殺神，又不是背鍋俠，一樣要留清白在人間。”
“實乃義士也。”
姬神秀順手給殺神戴了個高帽。
殺神沒有在意姬神秀的吹捧，面色凝重了起來：“李青山這個人就像狗皮膏藥。被他發現了蹤跡，一定會死纏爛打。我的蹤跡要是傳出去，以後就永無寧日了。”
說到這裡，殺神忽然抬頭，看向了姬神秀：“你剛才說，倘若我願意坦誠相待，你會幫我洗脫罪名，徹底活在陽光之下？”
“是。”
“我已經承認了身份，你準備怎麼幫我？”
姬神秀微笑道：“殺神，你是不是很久沒有下山了？”
“對啊，我這身份，基本不敢在外界露面。”殺神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姬神秀心說我一猜就是。
至於他是怎麼猜出來的……
“殺神，你洞府裡的大雍《刑法》，是五十年前的版本。我父皇在十年前，透過了《大雍刑法修正案》，對從前的《刑法》做出了一些修正。”
迎著殺神期待的眼神，姬神秀科普道：“刑法修正後，如果法定最高刑為無期徒刑或死刑的，追訴期為二十年。超過二十年，如果沒有新的證據或情況出現，司法機關就不能再追究刑事責任。距離你刺殺先帝，已經過去了三十年。換句話說，殺神，按大雍律，你現在無罪。”
殺神先是大喜，隨後立刻冷靜了下來：“我刺殺先帝后就逃之夭夭，屬於逃避偵查和審判。朝廷已經立案，一旦立案，就不受訴訟時效限制，難道這一條也改了？”
姬神秀豎起大拇指：“專業。”
殺神下巴微抬，有些得意：“那當然，當刺客的第一門課就是學好刑法。”
“你的擔心是對的，一旦朝廷立案，就不受訴訟時效限制。不過說來也是巧了，先帝之死因為過於丟臉——刑部沒有立案，我父皇只派了蟬樓追殺你。”
殺神眼前一亮，笑出聲來：“妙啊，本座是大大的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