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劉長根酒吧裡,客人幾乎都走光了。
支綺羅一邊擦桌子,一邊時不時地偷看坐在窗邊看書的李洋。
美眸裡閃著崇拜的光。
她愈發覺得,追隨這樣的老闆是跟對人了。
雖然她不知道李洋所說的慾望,到底是甚麼東西。
楊笑低著頭,老老實實地打理著吧檯衛生。
門被推開了,慢悠悠地腳步聲傳來。
楊笑抬起頭,笑眯眯道:
“不好意思,打烊了。”
來人是個看似八十多歲的老人,病殃殃的,頭髮基本上都掉光了。
他穿著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破舊的大衣,腹部外掛著導尿管。
楊笑看清老人模樣,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這是。。。。。
這位老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人費勁地走到吧檯,劇烈地喘息著。
從門口走到這裡,對於病入膏肓的老人而言,等於跑了全程馬拉松。
老人調整好呼吸,和藹的笑著:
“小娃,老闆在麼?”
楊笑猛地轉頭,看向在吧檯附近閱讀書籍的李洋,狠狠地嚥了嚥唾沫。
這位老闆,到底是甚麼人物啊!
老人順著楊笑的目光看到了李洋,眼中露出一抹震撼。
別人看不出,他能看不到李洋身上那股子尊貴的氣質麼?
他眼光毒辣,見到李洋那一刻的驚豔,就像蘇語棠初次見到李洋那般。
老人認真道:
“謝謝。”
老人朝著李洋走去,在桌子前駐足。
李洋像是沒看見似的,全神貫注地閱讀書籍。
兩人彷彿被定格了一般,空間逐漸寂靜。
楊笑想提醒李洋一下,可是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情況的他,根本不敢多說廢話。
老人動了,畢恭畢敬地作揖:
“老朽劉長根,見過先生!”
劉長根,帝都紀律管理局局長,四大家族之一劉家家主。
這是真正的,在家裡跺跺腳,整個帝都都要顫三顫的人物。
楊笑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等人物,這等人物竟然對老闆如此恭敬地稱一句先生!
最主要的是,看樣子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啊!
李洋翻開新的一頁:
“我聽說過你。”
劉長根笑呵呵道:
“那老朽還真是榮幸,能得到您這位大人物的關注。”
李洋指了一下驚掉下巴的楊笑,說道:
“他跟我提過你。”
劉長根回頭看了一眼楊笑,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藝術家,楊笑。
如果明天老朽還活著,老朽會去一趟何家,撤銷對你的通緝令。
至於超凡世界對你的追殺,就不是老朽能管的了。”
超凡世界對楊笑的追殺,是指的符宗對楊笑的追殺。
劉長根躺在病床上已經兩個月了,但臥床化療的這幾個月,帝都的最新訊息他都知道。
他曾對自己說過一句話,臨死的一天前,也不能放棄對權勢的追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野心家。
楊笑眯了眯眼睛。
撤銷對我的通緝令?
這麼好的麼?
我這些年犯下的事兒可不少。
話說,為甚麼劉長根認為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
是因為他今天見的人,是我的老闆麼?
明明知道今天見我的老闆可能會死,還要見一面麼?
到底,是甚麼樣的收益,才會讓劉長根這等人物冒這麼大的險?
楊笑收斂臉上的驚撼,露出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抱了抱拳道:
“那,鄙人先祝福您能活到明天。”
李洋瞥了一眼楊笑,說道:
“你們兩個可以下班了。”
楊笑和支綺羅微微欠身,不敢停留,快步走出了酒吧。
。。。。。。。劉長根指了指李洋麵前的椅子:
“老朽可以坐下麼?”
病入膏肓的他,站著一秒鐘都是受罪。
李洋點了點頭:
“請便。”
劉長根拉開椅子坐下。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李洋,緩緩開口:
“最近老朽總會夢見一隻貓。
那隻貓說,它是一位偉大存在的使者。
那位偉大存在可以幫助老朽度過這一難關。
老朽在想,這夢是不是預示著甚麼。
跟著這個夢,老朽找到了這家酒吧,見到了你。”
怪不得搖鈴最近比往常格外傲嬌,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一份大禮等著自己。
李洋看著書,漫不經心地說道:
“夢境是對現實世界的反饋,是人心慾望的反映。”
說罷,李洋抬起眼,如湖底般幽深的眸子彷彿要看穿劉長根的靈魂,他幽幽道:
“所以,你的慾望是甚麼呢?”
劉長根臉上露出追憶。
劉長根今年七十五歲了,帝都四大家族中,他是最年長的家主。
五十五年前,他在農村搭坐一輛三輪車來到這座象徵著權利的都市。
他沒有其他家主顯赫的身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小夥子。
算命的說他大器晚成。
劉長根十八歲參軍,三十六歲轉業到帝都紀律管理局。
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如果不登頂權利巔峰,那這些委屈的意義在哪裡?
他想往上爬,傳統的思想讓他想光宗耀祖,想讓‘劉’姓祠堂因他而尊貴。
奈何,沒有身份背景的他,正處級已經是到頭了。
好在老局長看中了這個踏實肯幹的他,好像在劉長根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於是,將女兒嫁給了劉長根。
那會兒,老局長的女兒已經懷孕了,是別人的孩子。
老局長在帝都勢力很大,自己從仕,妻子從商,女兒絕對算得上是京圈大小姐。
劉長根為了進步,決絕地拋棄了結發之妻,娶了那個刁蠻的女人。
後來,劉長根終於爬到了局長的位置,依靠妻子孃家的財富,成為了四大家族的家主。
所有人都說劉長根走了狗屎運,娶了小自己很多的大小姐。
這些年來,劉長根的私人生活過得並不好。
那個女人脾氣太大了,太強勢了。
甚至是吃飯的時候劉長根夾起來妻子的減肥餐嘗一口,都會被丟掉筷子。
劉家雖說是家主,可他甚麼都得聽妻子的。
很多老兄弟在成事兒之後,都會找幾個小老婆。
但劉長根不敢。
哪怕他很愛他的前妻,他都也不敢在前妻去世前,到病床上去看一眼。
在結髮的前妻因病去世時,這個狠心的男人甚至都沒資助過一分錢。
他知道,哪怕老丈人不在了,哪怕他獲得了極高的權利,也離不開妻子的金錢支援,他不能忤逆妻子。
婚姻生活的不幸福,劉長根知道這是自己咎由自取,這是作為一個野心家要付出的代價。
可是,他要死了,他要死在追求權力的途中了。
重病,無法醫治的重病,只能靠化療續命。
劉長根不甘心。
付出了那麼多,為甚麼偏偏一場病要奪走他所有的東西?!
他還不夠努力,還不夠拼命麼?
那些整天嚷嚷著努力的人,真的能做到他這一步麼?
他對身邊人,對自己更狠!
他深知想要五分收穫,就要付出十分努力。
他為了得到十分的收穫,絕對地付出了二十分的努力!
最後,他贏了自己的卑微家世,卻輸給了自己積勞成疾的身體。
劉長根不甘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