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巫
八月十五。
衛輕塵帶著聶飛他們進城已經兩天，這天夜裡。
陳青坐在船頭修行，一邊修行，一邊等待著訊息。
圓月高懸，銀色的月光灑落在海面上。
剛剛入夜不久，陳青便是看到他們陸續返回，聶飛第六個回來，“放心吧，事情已經辦成了，衛輕塵正在收尾。”
不過一刻鐘之後，衛輕塵返回，手中捧著一個盒子遞給陳青，“青墟閣下，虛空花已經被我取來。”
陳青拿過一看，滿意地收入體內。
衛輕塵繼續道：“這一次，我們偽裝成是萬寶閣動的手，不會牽連到我們。”
“我調查過這個異寶樓的管事，曾經販賣童男童女一百五十二人，給妖怪用來提升蠱蟲。”
“他死有餘辜！”
聽到這句話，陳青覺得更好受了一些。
這個衛輕塵就很不錯，不僅能殺人，殺人還沒留下後患。
而且殺了人還給陳青找了理由，用著很是順手。
見聶飛朝他點了點頭，陳青這才滿意道：“衛輕塵此次有功，而且之前一戰出力良多，斬殺陰陽教之人最多。”
“我賜你一枚風雨劍蠱！”
“你且記著，第一種升轉材料乃是劍靈芝。”
將裝著靈品劍蠱的玉瓶放在衛輕塵手中，衛輕塵大喜，“謝閣下賞賜！”
其他人眼中都是露出了羨慕之色，心中想著追隨陳青果然不虧，剛剛加入便是有人得到了靈品劍蠱！
陳青繼續道：“待得你的劍蠱升轉之後，再來尋我。”
將晉升圖譜握在手中，便可大幅增加他對於衛輕塵的掌控。
眼看已經快要到子時，陳青道：“伱們暫且休息，我參加了聚會之後，明日我們便出發南下。”
這次聚會並沒有討論太多，大家的心思都在仙島上，可又不知道具體情形，只知道連李崇煥都去了。
就連姬茹，都沒詢問蠱蟲，而是在詢問其他人關於仙島的訊息。
可惜，訊息流傳並不廣。
陳青聽著他們的討論，索然無味。
他作為最後的贏家，自然是知道的最清楚。
這時，在船下的帳篷中休息的極光教，有人問道：“衛輕塵，你為何要調查那異寶樓管事的訊息？”
衛輕塵道：“青墟閣下雖然強，但如今畢竟根基還不夠穩。”
“而且，我們既然投入他的麾下，做事的時候，就不能讓他的道心蒙塵。”
“青墟閣下，一諾千金，為人忠義無雙。”
“跟著這樣的人，才能有未來。”
“像是那西王也道，將死之時便是拋棄了同門，自己逃生。”
“若是青墟閣下道心蒙塵，將來變成這般模樣，你們隨時可以變成棄子，難道就是你們想要看到的？”
說到底，還是名望，尊奉道義的人，總能更讓人信服。
而陳青的名望就極好，這也是他為甚麼能迅速在寒山城立足的原因。
眾人聽完，這才明白了自己與衛輕塵的差距。
參加完了聚會，次日，陳青一行人準備南下，尋了一處極光教的隱秘駐地，眾人被傳送到南黎。
查探了一天，才發現，他們居然是在武王王城附近。
玄娉出面帶隊，花了十二天時間，才是返回了鐵流谷。
眼見就要到了鐵流谷，聶飛道：“我還是不習慣留在一地，還想繼續浪跡天涯。”
陳青也是知道聶飛這樣的人，待在一個地方，遲早憋出病來。
“若是遇到了危險，隨時來尋我。”
聶飛笑道：“哈哈哈，只要我一有危險，你必定會出現前來救我！”
陳青吩咐道：“梨雪棠，以後你便跟著玄娉。”
聶飛見梨雪棠也有了安排，便是瀟灑離去。
眾人遠遠地看了一眼寒山城，衛輕塵望著這座雄城問道：“閣下，可需要我們拿下這座城？”
陳青側目看向玄娉，這畢竟是玄娉的家業。
玄娉道：“除卻這座城，旁邊的其他部族，都可以隨你們獵取。”
她知道極光教的人，個個都是極有本事，不可能真的讓他們憋在鐵流谷中。
而這七族，便是陳青和玄娉給他們的立身之本。
衛輕塵道：“只消三月，除卻寒山城，其他七族，必定會在閣下面前俯首稱臣！”
陳青道：“莫要做的太明顯，暗中掌控便好。”
衛輕塵拱手道：“是！”
陳青繼續道：“衛輕塵，你如今已經是煉氣境圓滿，又有兩枚靈品蠱，該是準備築基了。”
“獵取這七族暗中掌控權的事，你下令便好，執行的事便交給其他人吧。”
“我只說一句，明面上他們愛怎麼樣怎麼樣，但是有朝一日我若起兵，我要看到所有能戰之人前來。”
揮手讓其他人自去，陳青和玄娉縱馬前往鐵流谷，陳青問道：“我這樣謀奪你家的基業，你就沒甚麼反應？”
玄娉毫不在意，“我家的基業是我父親的，又不是我的。”
“他聽聞我要築基了，這幾日應該就要回來了。”
陳青心中一驚，大巫要回來了？
“你父親是甚麼境界？”
玄娉也不隱藏，“煉氣是第一境，築基是第二境，鬼面是第三境，我父親是第四境，玄關。”
陳青還是第一次聽到第三境和第四境的名字，“第四境？”
他本以為大巫只是第三境而已，沒有想到，居然會是第四境。
煉氣和築基的差距，已經清晰讓他認識到了境界差距之大。
第四境，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不過好在，他明面上是玄娉的人。
剛回到鐵流谷一天，陳青便是得知了玄娉傳來的訊息，大巫回來了。
整座寒山城，整玄鳥部，都陷入了狂歡中。
時隔三十年，大巫再次回到了他的封地。
其中最為忙碌的，不是玄芒，也不是玄娉，而是玄娉的母親。
袁藝。
大巫一旦回來，寒山城身份最高的，便是袁藝了。
陳青很快得到了訊息，跟著玄娉一同前往寒山城迎接大巫。
見大巫還沒來，陳青順便進城給大河劍蠱買了升轉材料，這才跟著玄娉一道來到城頭。
拜會過了玄娉的母親，陳青便是站在玄娉身後，等待著大巫的到來。
寒山城陷入了超過年節的歡樂氣氛，街道兩側，店家自己擺出了長桌，上面擺滿了好酒好菜，不要任何錢，隨任何人吃。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甚至在街道修建木製長槽，其中全是流淌的靈參酒，酒上懸浮著酒杯，隨任何人去喝。
站在最前方的便是袁藝，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是保養的極好，看起來不過只有三十歲上下，和玄娉站在一起，像姐妹多過母女。
袁藝本身只是因為貌美被送到大巫身旁侍候，不知道甚麼原因，大巫讓她有了身孕。
自此，袁家從玄鳥九族中最弱的一族，變成了最強的一族。
生下玄娉之後，便是回到了玄娉族，再不問世事。這是一個極其聰慧的女子，知道甚麼是她該做的，甚麼是她不該做的。
在袁藝身後的，便是玄芒和玄娉。
再往後，便是其他九族的首領，袁天放站在陳青旁邊，朝著陳青道：“青墟兄弟莫怕，大巫是個很好的人。”
“極為和藹，我雖然只見過他一面，也是被他的風姿折服。”
陳青心說你不知道情況你不要亂說啊，他陳青現在可是在悄悄謀奪人家的家業！
從早晨等到了傍晚，眾人依舊在城門前恭敬等候，最讓陳青吃驚的是，烈日之下，袁藝一個凡人女子，竟然是依舊站立如盤，沒見絲毫不穩。
不得不暗讚了一聲。
遠處的山峰上，穿著黑色布衣的老者放下手中的酒碗，問道：“大郎，他們等多久了？”
這老者看起來不過五十多歲，身上的威嚴卻極為濃厚，一雙鷹目恍若能夠洞察世間萬物。
頭髮花白，氣質卻是極好，遠遠看著，不像是個人，倒像是一隻睡虎。
在他身邊，有著一個和他長得極為相似的中年人，一副書生打扮，朝著老者拱手道：“父親，他們已經等了整整一天了。”
大巫咧嘴輕笑，“那就讓他們再等會兒，晚上再進城。”
“大郎，娉兒的信你可看了？”
玄錯上前道：“已經看過燒掉了。”
大巫道：“此子，你怎麼看？”
玄錯道：“煉氣九層，揹負娉兒南下八千里，沒有讓娉兒受到一絲傷害！”
“不過煉氣九層，麾下養著二十一個虎魁實力的好手，其勢已成。”
“為人忠義，一諾千金，實力超凡，潛力驚人，可入我們家門。”
大巫卻是搖頭道：“逐光，你還是太小看極光教了，能夠讓十三個煉氣境圓滿，甚至可以說，是如今極光教中最強的十三個煉氣境俯首稱臣。”
“他的實力，絕對遠超你的猜測。”
“甚至有可能與仙庭神子比肩。”
玄錯微微一驚，雙眼微眯，“父親，那我們豈不是在幹殺頭的買賣？”
大巫不以為意道：“張泰阿的頭都被我取來了，年輕人辦事，還是不夠乾淨。”
“錯兒，你記住了，修行，本來就是殺頭的買賣。”
“只有殺出一條血路來，才有資格，有財富，支撐自己修行上去。”
“為父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的生死已經不計其數了。”
“等你到我這個歲數，你也就明白了。”
“其他的你不必知道了，天黑之後，再叫醒我。”
夜深，寒山城卻是燈火通明。
直到此刻，眾人才是聽到前方有著馬蹄聲傳來，最前方的大巫騎馬在前，身後跟著十八個築基修行者。
見到大巫過來，整座城都是歡呼了起來，敲鑼打鼓，開始奏樂。
陳青也是混在人群中，也是隨著其他人一道彎腰拱手行禮。
大巫進城，下馬。
伸手在木槽中拿出一隻酒碗，飲下一杯酒，大笑道：“還是我寒山城的酒最好！”
然後，大巫便是和城中之人，上千人匯聚在一處吃了一頓飯。
接受了眾人的朝拜之後，便是在九族首領的護送下回到城主府。
進府之時，大巫回頭，“阿青，你也隨我進來。”
陳青左右看了一眼，心知大巫叫的是自己，便有些不情願的跟著進了城主府。
玄娉走到陳青身旁，輕聲道：“別怕，父親人很好的。”
走到城主府主殿，眾人落座，大巫坐在正中大座上，陳青跟著玄娉坐在一邊。
大巫笑道：“二十多年不見，娉兒都長得這麼大了。”
玄娉連忙道：“都是仰仗父親威名，才得以無憂無慮。”
大巫笑道：“可沒有無憂無慮，你南下之時，太平教可是追殺過你。”
他看向陳青，仔細審視了起來，“這位便是護送你南下的青墟？”
陳青起身拱手道：“在下青墟，見過大巫。”
大巫和藹笑著伸手道：“快坐下。”
“是個好孩子。”
“等了我一天，你們應該都累了。”
“除了大郎和青墟，其他人都去睡覺吧。”
待得其他人都離開了此處，玄娉明顯察覺到了不同的氣氛，離開時有些擔憂地看了陳青一眼。
而後竟然是折轉回來，大巫之前還是和藹的面色，瞬間如同猛虎睜眼般暴怒。
玄娉上前來，伸手入袖摸出一根道簪，將陳青的亂髮束了起來，插上道簪，“面見父親，你總得敬重些。”
做完，玄娉這才在大巫如同要吃人的目光中告退，“父親，女兒告退了。”
玄娉離開主殿，連忙回到自己的院子，進房躺下，腦海中全是父親暴怒卻隱忍不發的模樣。
不由得恐懼起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保下了陳青沒有。
希望父親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待陳青好一些吧。
玄娉不過剛剛離開，大巫便又是變得和顏悅色了起來，讓陳青心中微微有些發麻。
這等威勢，和山主一比，山主簡直就是個凡人！
大巫揮袖道：“青墟，你救了娉兒，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你。”
“大郎，去將我的禮物帶進來。”
玄錯離開不過片刻便是返回，抱過來一個木匣，放在了陳青身邊，“禮物在此，請青墟兄弟檢視。”
陳青開啟那木匣，其中赫然是一個人頭。
陳青頓時知道今日這場見面變得不同尋常起來。
大巫和藹笑著道：“這便是那張泰阿的首級，送你，你可滿意？”
陳青心中驚駭，面上卻是絲毫不變，淵渟嶽峙般坐著，“多謝大巫厚愛。”
這時，大巫走過來，在玄娉的座位上坐下，坐在陳青身旁。
他伸手入袖，取出二十一封王城的虎魁冊封文書，放在陳青的面前。
陳青拿起一看，除卻要任命的虎魁名字和統領的部族，其他的流程已經全部走完。
大巫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陳青的手邊，“我這次回來只有兩個月時間。”
“這二十一封虎魁冊封文書，隨你去填虎魁姓名和部族。”
“兩個月，離開之時，我要看到二十一族的虎魁帶著他們族中的兵馬前來送我！”
“玄鳥部周邊，你只管獵取這些部族，我來收尾，後果我來消弭。”
“如若做不到。”
“陳青！”
“那你便滾回你的無憂山去！”
第二章二合一送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