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劇本根本不對啊！”
玄子癱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混亂，滿是難以置信的困惑。
雖然自己是被公開審問了，可明明主持者是自己最親近的師叔，同為史萊克的守護者，更是從小到大護著自己的長輩，穆老這次怎麼如此不念舊情。
要知道，哪怕是當初自己帶隊一時疏忽導致內院弟子死傷慘重，穆老也只是嘆息著幫他收拾爛攤子，從未當眾讓他難堪。
可如今，就只是為了敵對的日月帝國。
為了一場沒釀成的爆炸，穆老竟然當著這麼多強者的面，不留情面的審判他？
這真的一點也不合理啊！
穆老，難道您已經背叛了史萊克的正統嗎？
玄子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痛苦地閉上雙眼，連指尖都在發抖。
穆恩的話語還在繼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的份量，一字一句砸在玄子的心上。
“我總想著，你只是一時魯莽，只是行事衝動，未來有一天總會悔改。可事到如今，你還是這般執迷不悟，是我低估了你的固執與狂妄，是我一次次放縱你的任性，這錯，也有我的一份。”
“穆老！我——”玄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急著要推卸責任。
“住口！”
穆恩冷漠打斷玄子的辯解，語氣裡滿是失望透頂的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該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更不該一次次原諒你的過錯，盼著你能改過自新。現在看來，當初沒把海神閣主的位置傳給你，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玄子慘白如紙的臉上，一字一頓、字字誅心：“因為，你早就無可救藥了。”
“……”
何意味？
如此冰冷的言語，實在是傷透人心。
身為前海神閣宿老，史萊克學院高高在上的超級鬥羅，這輩子為了學院出生入死，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玄子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力地低下頭，盯著地面上自己扭曲的影子，眼神略顯空洞。
“為甚麼？”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嘶力竭地嘶吼起來。
他就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將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盡數宣洩出來。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史萊克啊！”
“我想讓史萊克再續輝煌，更進一步，為甚麼你們都看不到？就不能再多信任我一點？”
穆恩靜靜地看著他，直到玄子的嘶吼變成帶著哭腔的嗚咽，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道驚雷炸響。
“所以，你把生命當成甚麼了？”
玄子渾身一顫，瞬間僵在原地。
“作為老師和長輩，你本該保護學生們的安全，引導他們走向正路，卻屢次因為口腹之慾和一時衝動失職，你可曾真正悔改過？”
穆恩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指責，卻比任何的怒斥都更讓玄子難受。
過往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慘死在十萬年魂獸的內院天才們，被他寄予厚望卻因為自己險些喪命的唐銀，還有如今差一點就爆發的明都大爆炸……
曾經以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一職為榮，自詡心繫蒼生的自己，怎麼就活成了最討厭的樣子？
“可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只是拼命掙扎著想要控制自己的，一個史萊克魂師而已……”
玄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是濃濃的愧疚之色，隨著兩行熱淚落下，他悲鳴起來：
“我也不想害死他們，我只是……武魂有缺陷，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和慾望啊……”
他蜷縮著身體，曾經不可一世的饕餮鬥羅，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大廳陷入沉默，只有玄子壓抑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言少哲：何至於此啊，玄老。
鏡紅塵：怎麼還有大瓜？
毒不死：沒眼看了已經。
龍逍遙：看來穆兄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
帝天和碧姬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複雜：人類的心思，還真是複雜啊。
穆恩看著玄子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愧疚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錯誤已經鑄成，再多的辯解與悔恨，也換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也彌補不了曾經的過錯。
當初史萊克人才凋零，自己重傷在身，無力繼續守護史萊克，只能是矮個子裡挑高個，把希望寄託在玄子上，盼望對方能扛起大旗。
哪怕這傢伙確實在武魂上有缺陷，但論實力而言，他就是當時史萊克毋庸置疑的第二。
還好，後來霍雨浩橫空出世，不然真把史萊克交給玄子，穆恩都難以想象未來的畫面。
既然玄子現在還能感受到良心的愧疚與譴責，卻因為武魂缺陷控制不住的犯病，那就由史萊克人為的幫他改過自新吧。
“史萊克學院判處玄子為期五十年的勞改刑罰，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穆恩宣佈最後的判決，語氣無喜無悲。
與其讓玄子出來禍害別人，繼續犯下相同的錯誤，還不如監禁起來關到死得了。
甚至穆恩覺得讓這傢伙當個勞改犯，反而才是玄子對於史萊克的最大貢獻。
“多少……”玄子猛地抬頭，神色呆滯，像是沒聽清一樣。
五十年！？他還能活這麼久嗎？
一想到自己現在竟然已經淪落到和那些苟活的邪魂師一個待遇，玄子就悲憤無比。
不，這不是自己的錯！
就算自己錯了，那又如何？
他只是因為武魂缺陷犯了幾個小小的錯誤，難不成還要認真追究下去？
他可是九十八級超級鬥羅啊！
雖然那些內院弟子失去的是生命，但是自己後面可是因此辭去了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的位置。
還要他怎麼樣？
人死不能復生，總要往前看的。
還有這次的襲擊軍火庫事件，最後這不是沒炸嗎？就是真的炸了又如何？
敵之仇寇，我之英雄。
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沒有道德，只有利益。
如果明都真的炸了，雖然今天死的大部分是無辜的人，但自己可是拯救了未來十倍甚至是百倍的人。
還因此推遲了大陸戰爭的時間。
難道這還不夠嗎？
玄子有些茫然了。
他感覺有一口氣如鯁在喉。
但是他又無法去反駁穆老的決定，可心裡的不甘卻是像野草般瘋長。
為甚麼史萊克要和明德堂合作？
為甚麼要這麼對他？
在他心中，史萊克是偉大的，是客觀的，是至高無上的，是不容置疑的。
他本人也願意為了史萊克付出生命，為了學院的榮耀燃盡最後一滴血。
可現在，史萊克居然要囚禁他？
這簡直是瘋了！
“史萊克，已經變質了，已經成了某人的一言堂……”玄子的心裡，有甚麼東西慢慢崩塌了。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來自於霍雨浩。
這位現任海神閣主！
都是霍雨浩的錯！！
是穆老聽信了霍雨浩的讒言啊。
玄子眼底閃過一絲懊悔，早知道霍雨浩擁有如此邪惡的本性，他當初就不該舉薦霍雨浩。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只要等到自己回到史萊克找個機會和穆老說說唐銀神考相關的事情，對方絕對會回心轉意的。
到時候，時間會證明。
自己才是正確的那一個！
隱忍！
實在不行等到唐銀龍王歸來再打臉！
反正自己現在也沒有性命之憂。
就在玄子在心中使用精神勝利法的時候，霍雨浩卻是敏銳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這是，謊言的味道！
雖然剛剛穆老的話語是讓玄子生出了愧疚之情，但很明顯，這傢伙襲擊軍火庫的理由貨不對板。
還有唐銀，這個人去了哪裡？
玄子為甚麼處心積慮想要隱瞞對方的蹤跡。
此刻的霍雨浩已經是有了一個猜想，尤其是他在活點地圖上並沒有發現唐銀的影子。
所以，對方所處的位置很明顯了。
乾坤問情谷！
寧榮榮，不，應該說唐三絕對下場了！
說不定這兩人一邊訓狗唐銀，一邊在乾坤問情谷等著他們過去自投羅網。
可惜，霍雨浩現在完全這個想法。
無欲則剛，更何況他完全瞧不上乾坤問情谷那摳摳搜搜的獎勵。
要知道，原著寧榮榮定製的獎勵還有把寧天女性變成男性，實在是非常惡趣味。
而且乾坤問情谷考驗說是考驗愛情，實際上愛情的判定標準全掌握在寧榮榮的手上，甚至還有可能會像原著那樣出現唐三亂入。
明知是陷阱還過去送，這輩子也是有了。
在霍雨浩看來，如果真要去領獎，也是因為乾坤問情谷本身，還有寧榮榮這個人。
還算有點吸引力，但不多。
不過，這兩個大獎又不會跑。
不必心急。
反正鬥羅一年，神界一天。
若是唐三那傢伙真的坐不住，甚至現在的霍雨浩其實還能依靠混沌體的特性引來毀滅的目光。
創生與毀滅，這就是他為混沌體後續準備的道路，也是遲遲未曾附加第六魂環的原因。
真要藉助位面之種凝聚出一個自然魂環，那肯定是會被生命女神注意到自己的天賦異稟。
只要不暴露自己顛覆神界的想法，偽裝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還是不難的。
總之，時間的優勢是在自己這邊的。
霍雨浩不急。
那就等唐三先急唄。
“那就這樣了，如果沒有異議的話，那這次審判會議就到此結束了。”穆恩的聲音落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意味。
“我沒意見。”毒不死率先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吃瓜結束的隨意。
剩餘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有異議！”
在場眾人一愣，齊齊抬眼望去。
是負責錄影的霍雨浩精神體突然舉手了。
鏡紅塵的額頭瞬間滲出一滴冷汗，心裡滿是震驚：雨浩的精神體究竟是甚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自己剛才竟然毫無察覺，如此恐怖的精神力造詣，簡直離譜……
還沒等他感慨完畢。
大廳正中央的桌子上，空間突然泛起一陣無形波動，漩渦狀的扭曲中，霍雨浩的身影緩緩凝實。
他就這麼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衣袂輕拂，彷彿從未離開過。
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只是有點好奇，唐銀去哪了。”霍雨浩微笑著，語氣平和。
他也確實好奇，按照原著的軌跡，玄子會因為年齡過大，不需要經歷真心冒險，已無愛戀可能，這才被寧榮榮准許離開。
但唐銀就完全不一樣，現在的劇情明顯出現了偏差，他必須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玄子聞言，心臟猛地一跳，臉上卻強裝鎮定，沉聲道：“我已經說過了，小銀和這件事沒有關係。”
在場眾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唐銀不過是一個魂聖都不到的魂師，在這場牽扯超級鬥羅的風波里，能扮演甚麼角色？
總不可能說是唐銀慫恿玄子去襲擊的軍火庫？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霍雨浩提醒道：“可我記得，之前唐銀敗於我手下時，因為炸環的反噬受傷慘重，但昨天他出現的時候，狀態看起來可不是那樣。”
此話一出，穆恩他們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啊，炸環的後遺症可不是那麼容易好的，為了防止傷勢擴散，唐銀甚至是被霍雨浩冰封了起來。
當時就是玄子要帶著唐銀提前返回史萊克接受治療的，所以他們才沒給玄子安排任務。
陰差陽錯之下，這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難道說，這其中還有甚麼隱情？
玄子有些汗流浹背了，但還是嘴硬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甚麼。”
他心裡清楚，唐銀的神祇機緣絕對不能暴露。
哪怕再怎麼詆譭霍雨浩，這傢伙的天賦絕對是史無前例的強大，要是這個神級機緣被霍雨浩截胡，到時候一切就完蛋了。
“你會說的。”霍雨浩看著玄子，眼底的溫和漸漸褪去，靈眸武魂附體，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住玄子。
玄子渾身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清澈無比，原本緊繃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現在，告訴我，你和唐銀離開明都後，發生甚麼事。”霍雨浩打了個響指，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指令。
“是，我帶著唐銀離開明都後……”玄子斷斷續續說起了自己那段時間的經歷。
不要說了！
快住手，這不是我！
玄子的內心拼命反抗，卻毫無效果。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他想要反抗，那確實可以抵禦一二，畢竟這不是魂技帶來的機制。
但現在，玄子只能是把自己和唐銀無意進入乾坤問情谷的事情說得事無鉅細，甚至還有一些他沒注意到的細節也說了出來。
就差把內褲的顏色都抖出來了。
可能在其他人眼裡，霍雨浩這一眼平平無奇。
但在場一眾的強者看在眼裡，個個瞳孔驟縮，在心裡默契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份精神力操控的精準度與壓制力，簡直輕鬆寫意到恐怖！
沒有動用任何魂技，僅憑眼神就能控制一位超級鬥羅，實在是可怕。
穆恩此刻也完全看不透霍雨浩的底細了，感覺對方每次出現總能帶來新的驚嚇。
這份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帝天的眼中則閃過一絲狂熱與欣慰：陛下有神王之資啊！
熊君在心裡偷著樂：這麼強大的精神力，如此恐怖的進步速度。哈哈哈哈，回去就和萬妖王炫耀，他肯定後悔上次沒有同意主上的提議，成為塔主的魂靈。現在想攀附，怕是都沒機會了！
就這樣，在場眾人聽了一番玄子眼中的唐銀經歷的乾坤問情谷大冒險的前因後果。
他們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個神祇考核，他正經嗎？
怎麼看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的感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