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溝槽。
你能有甚麼辦法？
再怎麼天才你也不是當家的，你乾的事就會被掛在當家的身上。
更何況雲嵐宗那位當家的也沒甚麼能力。
弟子的終身大事純當兒戲，甚至都沒意識到派一個大斗師去解決納蘭家大小姐婚事，這件事有多麼的窒息。
怎麼？
帝國獅心元帥的孫女，雲嵐宗少宗主，就值一個大斗師的價錢，就夠一個聚氣散換？
自己作踐自己臉面的驚世天才還是第一次見。
‘真不知道眼前這位主想明白了，會不會跟她老師鬧起來。’
蕭炎現在才第一次正眼打量著她。
倒不是看不起，先前只是純粹怕自己忍不住一尺劈過去。
若他爹不是蕭戰，若納蘭背後不是雲嵐，他現在少說三十發焰分噬浪都砸下去了。
幾條命啊敢這麼狂？
“我只是想……”納蘭嫣然低聲解釋。
“只是嫌棄蕭家，嫌棄廢物罷了？”
“我沒有！”
“真的沒有？”
蕭炎嗤笑不已：“若我面上是個天才，你又怎會高調登門，雲嵐宗又怎會掃蟲子一樣輕視？我就向你問一句：若我確實是個絕世天才，你還會如此行事？”
當然不會。
納蘭嘴唇有些發抖。
若蕭炎當真是個天驕，再不濟她也會客客氣氣商量，甚至真的嫁……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雲嵐宗宗規哪有那麼多事，無非就是繼任宗主前不可有瓜葛，想要繞過自然有無數辦法。
真要能做到，就是把老祖宗刨出來問，第一件事也會是矢口否認有此宗規。
只是大家都覺得……
嗨~小小家族，區區廢物。
“你不是想要退婚嗎？我就如你的願。”蕭炎目光帶著冷笑，“終有一日，世人會明白誰是丑角。”
“咯……”
納蘭捏緊拳頭咬牙出聲：“我倒想知道，你憑甚麼讓我當丑角，就憑你沒廢嗎？那還不夠！”
從小到大，她輸過誰？
蕭炎並未作聲，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錚！”
環在手腕的手鐲掙開，還未落地，就被一股洪流衝到一邊。
“呼……”
灼熱鬥氣騰躍勃發，與火焰無二的翻騰燃燒，烘烘然將空氣炙烤至扭曲。
納蘭瞳孔一震，不由退後半步。
“啼啦……”
蕭炎走著，像是有著腳鐐一樣拖出聲響。
“邦！噹啷~”
洪流。
像是炸開了大壩，蕭炎體內駐留的鬥氣化作洪流衝出，像是熔岩一般厚重灼熱，近乎凝為實質！
站在面前的納蘭與洪流正面相碰，一時連呼吸都成了挑戰。
陰影升起遮住太陽。
不知沉重幾何的龐大黑尺高舉，蕭炎像是感覺不到重量一般緩緩下放。
近了，更近了。
會死……
納蘭嫣然睜大眼睛。
會死，會死、會死會死！！
靈魂堪稱瘋魔地警兆，身軀卻未能挪動哪怕半分。
“啪。”
最終，尺刃輕輕放在她的頭上，未有半分壓力。隨時能夠將她碾碎的力量靜靜懸停著，沉靜如海。
就像是緊盯著你的駭人惡獸，也許下一秒就是殺戮，也許下一秒就會離去。
“這實力，夠了嗎？”
蕭炎無比真誠的問道。
抬起黑尺，看著納蘭癱坐下去沒有半點回應，蕭炎也沒了繼續逗的興趣，手指一動，落在地上的鐲子紛紛回歸。
一鎖。
水壩攔起，收束住了滔滔洪流。
再鎖。
蒸騰狂暴的焰火化作死水，半點聲勢未露。
黑尺揹負身後。
就像是山崖扛在身上，投下陰影將他籠罩，無形的壓迫感充斥蕭炎周身，彷彿被強行摁進空氣一樣。
“蕭炎……”
納蘭低著頭，突然問道：“你為甚麼要做這些？那麼多的資源與你無緣，豈不是浪費了天賦。”
“山高人皆見，淵深少有知。”
蕭炎轉了轉手上的鐲子：“當然了~山可望，淵難測。”
“呵……”
納蘭嫣然慘笑：“不知多少人，掉進了你這深淵裡。”
“你不去輕易踩踏，又怎會掉進去？反倒是怪起我來了？”
蕭炎彎腰投下影子，盯著納蘭的眼睛：“我其實挺好奇的。為甚麼你們這幫傢伙們，會像個傻冒一樣自以為高人一等？”
“難不成因為天賦？”
蕭炎冷笑一聲：“在我眼裡，你們和凡夫無異！在烏坦城如此，在加瑪也是如此，哪怕是大陸西北角乃至於中州，都會是如此！”
“今後我不會怪你退婚，因為我根本不在乎！游龍當行天，何必顧凡塵？”
“爾等？呵……跳梁之徒。”
他若是一輩子廢柴，那蕭家就是眾人恥笑，醜名揚天下。
他若是鬥靈鬥王，世人只當是二人八卦、少時糾葛。
若是君臨天下……
屆時眾人恥笑的那個，又會是誰？
“……”納蘭失聲。
無話可說。心性、境界、天賦、實力、眼光、擔當、成熟……她今日哪條夠格了？
再多說幾句又有何用，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吱呀——”
議事廳的大門推開，廳堂之內只剩下蕭戰、三位長老，還有云嵐宗的客人。
蕭戰面色陰沉，只是一遍又一遍喝茶倒茶，眼看茶水又要耗空。
“蕭叔叔……”
納蘭嫣然踟躇半晌，還是輕輕開口。
“啪！”茶杯頓在桌面，幾乎整個拍進去，引得納蘭身子一抖。
蕭戰起身，連著二三兩位長老一同離席。
走到堂中時，這個老父親終究還是重重嘆氣：“炎兒……是爹無能啊！”
納蘭看向桌面。
桌上擺著的正是兩家解約的契書。
留在位上的大長老闔著雙眼，兩手拄著柺杖：“帶著回程吧。納蘭大小姐…哦不，少宗主大人。”
他在這兒待著，也不過是為了看住葛葉罷了。
蕭家糟難之日甚麼情況，他還記著呢。
“…我……”
納蘭伸手碰向契書，即將拿到手的時候卻觸電一樣縮回。
“怎麼，還有甚麼要求嗎？”蕭炎敲了敲桌面。
“我要挑戰你！”
納蘭嫣然緊緊盯著他：“三年…我只需要三年！三年之後，我會追上你！堂堂正正的擊敗你！”
“若敗，我任你施為。”
“若勝……退婚，總算是我一人所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