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厲，鬥之氣……九段！”
一旁的測試人眼中並沒有多少該有的驚歎，只是神色越發惋惜，眼神隱晦看向場下的角落處。
這個年紀達到九段，大斗師可以說板上釘釘了，若是有足夠的資源供養，破入鬥靈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若在別家，此刻應該是滿場震駭，但整個演武場確實靜默無聲，只有幾聲低不可聞的交流時有發生。
所有人若有若無的看向角落。
場中的主角，在那邊才對。
“多謝。”蕭厲一抱拳，轉身從臺上一躍而下。
他站在高臺上，場中的一切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說心裡無事自然是不可能的，哪個少年不希望自己成為萬眾矚目的那個存在？
但……
“小炎子！怎麼站這麼遠，不想見到二哥我嗎？”蕭厲狠狠勾住蕭炎的脖頸，“你這個臭小子，沒想到我的風頭全被你給搶了！”
“這不是來遲了嗎……總不能硬往裡擠吧。多不禮貌啊~”
蕭炎輕輕掙扎著，滿臉無辜：“又嫌我不站前頭，又嫌我搶你風頭，你乾脆要我命得了。”
“還敢頂嘴了？嗯？”
“誒好好好——不頂、不頂行了吧？您說的都是。”
場地旁的閣樓中，幾位蕭家頂層就在這觀看著成人禮。
“唉~可惜了蕭厲這小子了。”二長老捏著鬍子不住嘆息。
蕭厲的性格還挺對他胃口的，若是有機會，他倒是挺願意扶上一把。
“九段，看上去還不是剛剛突破的。”
大長老看得倒是仔細些：“最多過上三年，他就能凝結氣旋晉級鬥者，這個天賦哪怕放在原先的蕭家都是名列前茅啊。”
三長老聞聲附和：“是啊……可惜了。”
天才最怕的就是有了對比，再強再無敵的人在更勝一籌的天之驕子面前，也和凡夫無異。
三位長老的意思很明確。
蕭厲，他們直接放棄了，甚至連參與競爭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蕭家早在一年前就有了內定。
……
“管事，我來領俸祿。”蕭炎將小本子放在桌面推過來，“也把上月的結一下。”
“……三少爺！”
正在躺椅上歇息的管事猛地彈起，敲敲腦袋開始對賬：“入六百八，出四百三三…折二百四七，三少爺這月花的倒是節儉？”
“咳，以前確實是稍微放縱了點。”蕭炎眼神亂飄。
“哈哈…行了，您點點吧。”
管事數好了金幣，堆在桌上推過去。見蕭炎收了起來，就在本子上蓋了個‘結’字。
“那這月還是六百八~”結完了上月的賬，管事再度提筆。
“不對，是八百一。”
蕭炎開口打斷他的動作。
“啊？”管事愣了下，過了會突然明白了意思，“三少爺……您破六段了？！”
“嗯。”
“這、這這這——”管事一時間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少爺您先等等。”
“好。”
還沒等蕭炎吐字發聲，管事就像離弦之箭飛出了俸祿房，一路近乎腳不沾地。
“老爺，長老！大事不……呸！大事大好啦！！”
“看樣子還是有點早了。”蕭炎稍微有些頭疼。
早知道會搞出這麼大動靜，他還得再拖上幾個月申領。
“你說你已經突破了六段？”
仨老頭圍著蕭炎直轉圈，就像在研究甚麼稀世珍寶一樣。
“對啊。”
“你們倆起開，我來試試！”
大長老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伸手掀飛了身邊兩人，一拍自己肚皮：“來！三少爺朝這打一拳，讓老夫試試成色！”
“大哥！你這幾天不舒服，讓我來代勞吧……”
“對啊對啊，讓老三我試試他！”
“你們都給老夫滾開！”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倒是坐在主位的蕭戰不甚開懷，只是帶著凝固在臉上的笑意思索著甚麼，眼中情緒複雜。
“父親，怎麼了？”
“哦？啊，沒甚麼……為父很是開心啊！蕭家有了你，未來前途那是一片光明。”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這番展示，算是徹底將蕭厲踢出了考慮範疇，身為父親的他自然不會好受。
都是他的親生骨肉。
今後蕭家所有資源都會盡蕭炎一人先耗，無異於折了旁人的未來奉養他一個。
而蕭戰，卻必須將偏愛貫徹到底，徹底放棄掉次子。
……
“蕭厲的天賦本可以有更大的成就，但現在的蕭家，卻沒有了他成長的土壤……”陷在回憶中的蕭戰嘆息不已。
聽得幾位長老情緒各異。
二長老不由得瞅了眼大長老，心中再三慨嘆。
論天賦，他們之中大長老必然是首位。
年輕時的他，可謂是爭強好勝力圖第一，卻因為鬥氣虛浮，在鬥者門前磨了許久。
若是當年那顆聚氣散不落在蕭林之手……一切都不一樣了吧。
閣樓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老夫就先告退了。”大長老起身，餘下兩位也順勢跟著退了下去。
“大長老慢走。”
此時蕭戰的手中捏著甚麼，不斷摩挲著，肉眼可見的掙扎與痛苦。
古元贈予的聚氣散。
本來他還想著留給薰兒，讓蕭家少摻和那些破事。
但現實永遠是壓在理想身上的大山。
蕭家的條件，哪裡允許他一展俠義豪情。別說是聚氣散，就是幾份療傷妙藥他也得賠著笑臉收下，充進坊市。
“一躍鬥者。”
蕭戰只覺得瓶子無比咯手。
如果現在就給蕭厲服下，蕭家將誕生又一位天才，劃撥資金換點資源就能讓蕭厲……
“呼——”
深呼吸，他想要壓下亂七八糟的情緒。
可腦海之中還是翻騰不止。
整個蕭家都去供養蕭炎，作為父親他做夢都想補償幾分，這聚氣散就是機會。
兩個孩子都能有所作為……
“……”
給蕭炎吧。
蕭戰將聚氣散收了起來，坐在位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跟座雕塑一般。
偏愛，真的只能進行到底。
不管他如何作想，這個世界就是強者恆強，資源放在天才手裡才更能發揮價值……
正在跟蕭炎嬉笑打鬧的蕭厲似有所感，抬頭看向了閣樓，兩道情緒各異的視線隔空交匯。
“老爹！”
蕭厲作著口型，朝著這邊招了招手。
一臉的張揚頑戾。
蕭戰只覺得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