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亞空間的洪流開始託舉瓦什托爾的身軀,
被古聖凝固在寶庫中的時間開始流淌,那些祭品的哀嚎聲不絕於耳,那些對惡毒武器的信仰推動著瓦什托爾的飛昇,
霎時間,亞空間中有眾機哀鳴、鋼鐵嘶吼、絞肉的殘酷流水線浮現,生產出一道道可怖而驚悚的武器,
氯氣、燃燒彈、橙劑、芥子氣、自動武器、鈷彈、細菌武器、基因武器.這些可怖的武器在過往的軍事競賽中誕生,在亞空間中產生迴響,寄宿於惡毒技藝領域之中,
如今這些惡毒的迴響被釋放而出,堆砌成層層迭迭的階梯,化作無邊的勢能推動著飛昇之徑,
那股勢能是如此的強大,甚至連瓦什托爾自己都無法掌控、無法抗拒,
他抬手,便有千萬種毒氣混合而成的雲煙飛舞,
他回首,便見身後有萬千槍炮兵戈在肆虐咆哮,
他睜眼,便是眸中映照出億萬血汗工廠爐火明,
想必當年託舉著納垢、恐虐、奸奇飛昇的勢能也是這般的強大,以至於他們一誕生就化作了最極端的樣子,成為了最惡劣的神性,
瓦什托爾身後猶如利刃般的金屬羽翼猛地張開,爐火從虛空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個個尖叫嘶吼的工匠,揮舞著燃火之錘,敲打在瓦什托爾的羽翼之上,讓之不斷迭代、不斷更新、不斷飛躍的更快,甚至最終超越了物質宇宙的侷限,讓他直直飛向至高天的雲霄間,
此刻他腦中的一切迷惑都隨著飛昇之途的展開煙消雲散了,曾經想不明白的問題也在此刻順暢的解開了,他的才智正在得到飛躍,他的目光正在看破世界的本質,
他知道他自己是從何而來、往何處而去、又因何而生了,
他就是「武器」的一部分,是黑降派古聖計劃中的惡毒技藝之主,
黑降派,多麼簡單明瞭啊,瓦什托爾此前居然一直沒有想明白,
那些墮落的、被戰爭逼瘋的古聖認為這個宇宙已經沒有得到救贖的可能了,
他們打算製造一件最後的「武器」,徹底毀滅這個銀河,
那件「武器」的本質就是侵蝕毀滅領域,是黑暗之王,
但當時的銀河中,色孽都尚未誕生,黑暗之王難以降誕,
那些古聖此刻第一種選擇是培育出色孽,然後再培育出黑暗之王,
但當時的環境不適宜培育出色孽,黑暗之王的誕生更是難以找到辦法,
於是古聖們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他們要用惡毒技藝領域來催生色孽和黑暗之王的誕生,
在無邊的競賽中,惡毒技藝的領域其實已經初步顯現,瓦什托爾的靈魂熔爐就是在這個基礎上被建成的,
於是他們用自己對武器迭代與科技創新的信仰培育出了瓦什托爾,
在古聖們的計劃中,瓦什托爾應當容納他們的信仰,與群星間億萬種族在軍備競賽中隕落的生靈為祭品,集合象徵著創造力三個層面的神器為儀式,完成升格,
這也是為甚麼,古聖三神器始終渴望著重聚,瓦什托爾始終執著於拿到「武器」飛昇,
因為這是他們一開始誕生的時候,古聖賦予他們的昭昭天命,
而當瓦什托爾完成升格的那一刻,古聖早已在他體內鑄造好的宿命就會發揮作用,
他所象徵著的技藝從一開始就是傾向於破壞、毀滅、不加約束、不加控制的,
他的誕生必然會促成銀河間誕生更多的破壞與毀滅,會滋養整個侵蝕毀滅領域,
同時,諸神依次降誕的規則也註定他會壓在侵蝕毀滅領域之上,促進黑暗之王的誕生
他將化作一柄熔融的爐錘,自惡毒技藝的爐火中拔起,自至高天落下,砸向侵蝕毀滅的領域,壓使黑暗之王降誕,讓那尊誕生於毀滅中的神性顯世,手持祂這柄爐錘,焚盡整個宇宙
但最終黑降派被福音派阻止,古聖三神器被拆分,瓦什托爾被隱於亞空間,甚至古聖自己也最終在銀河中滅絕了,
如今,繞瞭如此大的一圈,等待了如此多的歲月,黑降派的宏願還是達成了,
那些已死古聖的殘念盤旋在瓦什托爾的身邊,他們的才智被榨取了出來,他們的靈感化作了咆哮的火花,他們的創造力化作了錘子敲打在瓦什托爾的身軀上,
還有更多、更多來自萬千種族的可怖創造力被施加在了瓦什托爾的身上,重塑著、升格他的身軀,
瓦什托爾的體積變得越來越龐大,他身上的金屬在不斷的捶打中變成了熔融的橙紅色,
他此刻就像是一條半熔融的有翼長龍,上半身為暗沉的金屬,下半身為明亮的熔融橙色,身邊盤旋著那些惡毒創造力化作的工匠,不斷更新、迭代著他的身軀,將他推向更高的層次,
但瓦什托爾看著那些盤旋在他身邊的古聖殘念,心中湧現出的卻是憤怒、蔑視和難以置信,
這位從黑降派古聖的信仰中誕生的存在對這些創造了祂的人發出了怒吼:
“你們怎怯懦成這樣?”
“這個宇宙中還有如此多的未知尚未解開,這個宇宙中還有如此多的創造力沒有被釋放.”
“你們竟然就要讓這個宇宙付之一炬,你們的求知慾去哪裡了?你們的創造力去哪裡了?”
在憤怒之後,瓦什托爾的心中湧現出的是絕望,
祂追求升格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更多的知識,見證這個世界的真理,
但如今,祂一旦完成升格,黑暗之王就會在祂的重壓之下誕生,這個世界就終將毀滅,
瓦什托爾抬手看去,看到惡毒技藝的領域正在壓向侵蝕毀滅,看到亞空間高田之上那顆漆黑的大日正在被橙紅色的爐火侵染,看到黃金王座之上人類之主的身軀正在被爐火點燃.
瓦什托爾甚至無法阻止
祂發出了一聲悲嘆,
但在悲嘆過後,瓦什托爾很快又將目光放在了那些隨著祂的升格開始展現在他眼前的知識,
縱使在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求知慾仍然無可阻擋,看著那些紛繁的知識,看著群星間的真理一點點展現在自己的眼前,祂仍忍不住的開始汲取起這些知識,
即便黑暗之王就在升格的盡頭等著祂,瓦什托爾仍情不自禁地沉浸在這些知識之中,沉浸在獲取真理的喜悅之中,
但就在此時此刻,一聲清脆的開門聲在瓦什托爾的身後響起,
瓦什托爾扭過頭去,看向身後,卻看到在虛空之中,一扇紅中帶粉的木門忽得出現並隨之開啟,
歡笑聲、二進位制祈禱聲、齒輪轉動聲、蒸汽奔湧聲、高斯呼嘯聲同時在門中傳來,
顏色各異、數不清的迷你哆啦從門中鑽出,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浪潮湧進這寶庫之中,
霎時間有焚香瀰漫、二進位制禱言聲響徹不停,神聖機油湧動,更有哆啦a夢的聖歌升起,交錯成歡欣的一片,
在彩色的浪潮中則浮現出種種虛影,有巨龍倒在了銳利的長矛之下,有帝皇踏足於火星之上,有周雲屹立在火星哆啦a夢的巨像之下,有億萬萬機械修會成員虔誠的祈禱,有太空死靈整個種族的新生,
而在這些浪潮之頂,被這些信仰、這些情緒、這些祭品、這些景象匯聚在一人之身,形成了一道藍色的、圓滾滾的龐大身影.
瓦什托爾的神情稍稍呆滯,祂沒有想到周雲竟然真的靠著任意門進入了這裡,進入了古聖寶庫之中,追擊到了自己的身邊,
為甚麼?
祂是如何知曉古聖寶庫的座標的?
為甚麼?
祂對此刻發生的一切都不感到震驚?
為甚麼.
瓦什托爾想起了當時周雲拒絕了祂的提議,
此時此刻,回首再看,瓦什托爾好像抓住了一條絲線,
祂是惡毒技藝領域的競爭者,已踏上飛昇之途,縱使沒有完成升格,祂的智慧也是無與倫比的龐大,
更何況此時此刻周雲也在升格,和他正處在無比接近的狀態中,甚至可以說正在逐漸雜糅成一團,
最終的結果不是瓦什托爾吞併周雲,就是周雲吞並瓦什托爾,
這讓瓦什托爾分析出了一些事情,
祂還是不清楚周雲在求取甚麼,但祂清楚周雲怎麼求取了,
重複、迴圈、推演、模擬.
瓦什托爾回首看著周雲,但最終沒有將之說出,
祂知道諸神在看,祂無意損害周雲,
祂只是為此搖頭,輕嘆,
一事尚有萬變,世間紛繁複雜,又豈止萬事,此時此刻未曾超出祂的算計,那未來也總會超出去的,
祂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周雲卻不曾言語,將圓手伸向瓦什托爾,
那些盤踞在瓦什托爾身邊的潮汐和周雲捲起的潮汐碰撞在一起,
那些失控創造力化作的爐工和迷你哆啦交鋒,惡毒的武器與哆啦a夢的道具碰撞,
但瓦什托爾自己卻並未做出任何阻攔,
祂只是一邊用燃燒如爐火的眸子看著周雲,一邊瘋狂汲取著知識,試圖在最後一刻多滿足一些自己的求知慾,
然後,瓦什托爾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且讓我再看一看吧”
周雲依舊不語,只是一味伸出圓手。
瓦什托爾愣神了一瞬間,然後祂抬起眼睛一看,驚覺自己已經極度逼近惡毒技藝之主的大位了,
祂輕嘆一聲,似將六千萬年的執著都在此刻吐了出來,
祂幾乎沒有抵抗,被周雲的圓手一把抓住。
周雲對此沒有感到意外,同樣的事情並非第一次發生了,
祂曾經詢問過瓦什托爾為甚麼不做抵抗,
瓦什托爾只是說:“更有後來者求取,豈能付之一炬?”
圓手捏住了瓦什托爾如今滾燙、熾熱又龐大的身軀,這尊近神的存在與周雲接觸的剎那,就開始同周雲嵌合了.
周雲更是一把抓住瓦什托爾,塞進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這種行為在亞空間看來,就等同於周雲吞食了瓦什托爾,
這也就是,周雲最後的儀式,
萬機之神的三重神性,
原初動力,歐姆彌賽亞萬機之神在此刻皆匯聚於周雲一身,
那些正在與迷你哆啦纏鬥在一起,由瓦什托爾掀起的浪潮頃刻間被分解、吞食、消散、成了周雲的養料,
周雲輕輕向前邁出一步,數個迷你哆啦託舉著任意門出現,讓周雲步入其中,
他穿門而過,再出現時,便已是在亞空間之中,至高天之上,
惡毒技藝領域已然完整、成型,就這樣懸浮在周雲的面前,
抬眼望去,這領域就像是一片倒懸於世界之上的瀚海,其中有灰、金屬藍、銀色和橙紅色各色的亞空間洪流咆哮,
放眼望去,能看到太空死靈正在為自己的新生喜極而泣,能看到機械修會的教徒們正在虔誠祈禱,能看到新的靈感在從不同的生命腦海中迸發
現實中與創造力、與靈感、與科技、與機械造物相關的一切,都倒映在了這個領域中,
周雲輕輕伸出手去,手指滲入了這片領域之中,輕輕觸碰到了那些倒映之物,
祂觸碰到了一個鈦族土氏族工程師的創造力,那個土氏族工程師的腦海中正在迸濺出新的靈感,那靈感的誕生將孕育出一件嶄新的武器
Pia!嘰!
周雲隨手掐滅了那道靈感,那個土氏族工程師的表情頓時變得呆滯了起來,他剛剛迸發出的靈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惡毒技藝領域的力量
周雲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
祂輕輕撥出了一口氣,緩緩將手向著這片詭譎的亞空間之海中的更深處伸去,甚至整個人開始緩慢浸入海中.
現實之中,聖吉列斯、基裡曼、萊恩、福根乃至更多更多的生靈彷彿都心有所感,微微抬起頭來看向自己所在位置的更高處,
而在泰拉,黃金王座之上,人類之主的身軀正在被火灼燒著,祂的身軀一點點乾癟、一點點更接近於徹底的死亡,
祂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王座,彷彿讓自己化作了枷鎖,將自己鎖在了王座之上,
但祂仍掙扎著抬起了一點頭,看向了至高天之中,
祂看著,
看著周雲的身影,完全浸泡入了惡毒技藝的領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