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消失後，大道斷絕了？
宋玄清皺眉，卻並不是因為驚訝。
他起初是有些訝然，但很快便不覺奇怪了。
前有輪迴之道似乎出現變故，生靈死後不入輪迴，世間生靈只見今生不見前世。
現在說大道斷絕，修煉之士修至九境，便再也無法寸進，倒也不是沒可能。
甚至宋玄清覺得可能性不小。
想必古神會的那位會主也不會無的放矢。
輪迴之道的變故是八成的，若修煉之道也斷絕了，那恐怕這個天地的問題，比宋玄清一開始預想的還大。
只是不清楚這個問題究竟是出在何處，又是為何會導致現在這種情況。
宋玄清有些無奈的搖頭。
現在想這些也無用，他沒有線索，也探知不到那麼多。
許是他現在神位修為還不高吧，還不夠探尋那麼多的天地之秘。
若他修為高到一定境界，很多謎題想必自會揭開面紗。
遠的暫且不說，近在眼前的萬安縣，他的城隍神位，應當不遠了吧？
*
盛國，京城。
華燈萬盞，輝映長空，酒樓歌榭，絲竹盈耳。
即使夜深，依舊繁華暄闐，一派盛世之景。
而皇宮深處。
盛國國主，景元帝盛文燁，正一臉凝重的立於觀雲臺上，眼底憂慮深重。
觀雲臺高數十丈，夜風襲人。
但比觀雲臺更高的，是面前那座高聳入雲的尖塔。
尖塔的頂端，如輝月的銀芒似星河流轉，與天上的星辰隱隱交相呼應。
“司正進天機塔快一月了吧？難道藉助星玉羅盤，也難以從天機中推衍尋得那一抹生機嗎？”景元帝盛文燁楠楠自語著，滿眼沉重。
觀雲臺上除了景元帝，還站著一人。
盛文燁的老師，盛國的太師。
“陛下莫要憂思過重，龍體要緊，盛國上下還需您統御。”
景元帝嘆了口氣，搖搖頭：“太師之言，朕自明白，但朕又如何能不憂慮？”
“司天監監測到我盛朝國運不穩，司正極力推衍，算到王朝命數將盡，國運有潰散歸天之兆。”
“盛國六百年基業，不能在朕的手上斷送，朕又如何能不憂慮？”
外界不知國運震盪，只看見鮮花著錦的繁榮。
焉知這繁華之下，烈火烹油。
一著不慎，繁華便會化為灰燼。
太師是知曉內幕的，他只能寬慰道：“老司正推衍之術無人能及，加之至寶星玉羅盤乃是傳說中的神器，定能從天機中尋得那抹生機。”
但其實正是如此，景元帝越是能感覺到，令盛朝國運潰散的危機不簡單，生機難尋。
若不然，司天監老司正早就從天機塔出來了。
景元帝沉默不語，只臉色沉重的望著天機塔。
夜色漸白，眼見今日等不到老司正出塔，太師勸道：“陛下，快天亮了，要上朝了。”
兩人就這麼等了一夜未歇，而這已經是景元帝連續十日徹夜不歇了。
一開始太師還會勸景元帝休息，後來發現勸不動，也不再勸了。
景元帝也習武，一段時間不睡覺也無甚麼太大影響。
景元帝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正要下觀雲臺，天機塔卻異動了。
塔頂的輝月忽明忽暗，閃爍數次後，徹底熄滅了。
景元帝臉色霎時難看了下來。
天機塔頂的輝月是星玉羅盤的神通顯化，五百多年來從未熄滅輝光。
星玉羅盤出意外了，那老司正……
*
時隔一個月，景元帝第一次踏進天機塔。
之前老司正一直沒出來，為了不影響其推衍，周邊被牢牢看守，以防有人打攪。
但現在出了意外，景元帝不得不進天機塔查探情況。
太師跟在他身後進了塔內。
一進來，太師的臉色便驟變。
星玉羅盤，竟然碎了。
而在巨大的羅盤中間，鬚髮皆白的瘦削老人倒地不起，七竅流血，只剩一口氣。
太師一眼便認出司天監的老司正。
但老司正現在的模樣，讓他有些陌生。
老司正修為不低，年齡雖大，但一直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中年模樣。
可現在……
景元帝的臉色也變了。
“立刻去帶太醫過來！”
星玉羅盤已經碎了，不管能不能修好也不急於一時，但老司正還剩一口氣，可千萬不能死了。
景元帝有隨身攜帶的救命靈藥，立馬上去喂藥吊著老司正的一口氣。
太師則忙不迭的去找太醫了。
*
老司正命大，最後一口氣愣是給回過來了。
但依舊昏迷不醒。
直到三日之後。
司天監中，老司正醒了。
聽聞這個訊息，景元帝早朝也不上了，趕去司天監。
鬚髮皆白的老人靠坐在榻上，雖然意識清醒了，但依舊虛弱到好像隨時會去世一樣。
見到景元帝，說話都大喘氣。
“老臣……參見陛下。”
“司正不用行禮，身體要緊。”
景元帝站在床邊，慰問了一下老司正的身體，便按耐不住進入了正題。
“司正，當時發生了何事，為何星玉羅盤會損壞，司正怎會傷及此般？
可從天機中窺探到國運潰散的原因？找尋到生機？”
老司正臉色蒼白，虛弱道：“回陛下，星玉羅盤損壞，應當是與窺探的天機過於深重，連星玉羅盤也無法承受有關，而老臣的傷，也是因此，老臣壽數已經無幾了，還能活著，也多虧陛下竭力相救。”
景元帝心中微沉，同時又忍不住期盼，既然如此，那老司正的推衍，應當有了結果了吧？
“但令陛下失望了，老臣並未推衍出令我朝國運潰散的源頭。”
景元帝心中一沉。
“但……老臣從天機中，找尋到了幾抹生機，那或是拯救我朝國運的希望。”
景元帝的心忽上忽下的，聞言迫不及待道：“司正請講！”
“其一，離天海深處，或有一水宮，陛下可遣人去尋。”
“其二，我見東南荒漠，有仙光閃爍，天上隱現宮闕。”
“其三，水脈綿延之所，似乎就在盛國，陛下可尋大江大澤之地，找尋蹤跡。”
“其四……這是老臣最後隱隱約約窺見的，並不真切，在正南之向，似乎在國境內，其上有霞光身影端坐雲端，山川菏澤拱衛，下有萬民呼喚，煙霧嫋嫋。”
“最後一個才剛窺見分毫，老臣便受不住反噬，昏迷了。”
景元帝微微皺眉深思。
離天海深處，水宮那可太多了，許多妖族都希望建造水宮，目標不好鎖定啊。
東南荒漠？東南哪兒有荒漠啊？
水脈綿延之所，又在盛國境內，倒是還好找點。
而正南之向？
津南府？
還是淮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