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
那時的水草邪祟才第四境。
它也不是本來就在長埠縣這一段的淮江水域的。
只是那時它剛好遊蕩到了長埠縣。
那一日,它正在淮江中捕殺血食。
突然,天上掉下來個東西。
還剛好掉在它的頭頂。
那東西引得它捕殺的小水妖和魚蝦等等都驚懼不已。
而那東西便是龍鬚。
是的,這根龍鬚就是來的這麼莫名其妙。
可以說是天降重寶。
邪祟不認識這龍鬚是甚麼,但它的進食本能告訴它這是頂好的東西。
於是它便吃了下去。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那根龍鬚進了它的肚子,撐的它一下子消化不了。
到現在兩個月了,還留下一半沒消化完。
但即便如此,那根龍鬚也快將它推進到八境了。
對於那根龍鬚是甚麼,其實邪祟有過猜測。
它在消化龍鬚的時候,有感覺到裡面殘餘的神力。
那神力讓它極為難受,就跟吃壞了肚子似的。
但拋開會‘拉肚子’,那龍鬚對它來說確實是天大的機緣。
它只能痛並快樂著消化這天降的機緣。
在巧合得到這根龍鬚之前,這邪祟雖然只有第四境。
但其實據它自己的記憶,它已經誕生很久很久了。
邪祟沒有所謂的父母,它們怎麼來的,它們自己也不清楚。
它對時間沒有那麼清楚的概念,但在它的印象中,它誕生的時候,這片地盤還不叫盛國。
而盛國已經有快六百年的歷史了。
水草邪祟的生平經歷也可以說是波折起伏。
它被抓過,鎮壓過,曾經數次陷入沉睡。
在這個世界遊蕩了這麼久,水草邪祟也算是見識廣闊。
在得到那根龍鬚之後,它就猜測那根龍鬚可能跟傳說中的神靈有關。
雖然它也無法確定。
因為它也沒見過神靈。
從它有記憶開始,這個世界就是一直沒有所謂神靈的。
雖然人族一直有神靈的傳說。
但它一直將其當成人族的臆想。
臆想世界上有強大無比又慈悲憐憫的神靈,來拯救他們於水火。
邪祟與邪祟之間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互不相交的,甚至有時候會互相干起來。
但身為此界強大又數量眾多的存在,邪祟內部也是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傳聞的。
剛好,也有關於神靈的傳聞。
據說神靈天克它們,據說神靈嫉邪祟如仇……
大部分邪祟都是把這些當成笑話的。
覺得這是人族傳出來的流言。
現在它覺得,也許這不是流言。
水草邪祟在得到了那根龍鬚後,擔心被厲害的人或者妖搶了,一直躲著默默消化。
在它將修為推進到七境之後,它有了一個新想法。
它覺得也許類似龍鬚這樣的東西會不止一個。
於是它分化出子體。
子體分化這算是它與生俱來的天賦。
它讓子體出去找尋其他類似龍鬚的寶物,而它自己則躲起來繼續消化。
最後它派出去的子體確實找到了它想要的東西,但被搶了……
它為了搶回來,打上長埠縣,結果卻撞到了宋玄清手裡,遭受了此生最大的厄難。
它有點理解人族說的福禍相倚是何道理了。
水草邪祟交代完這一切,最後卻突然話鋒一轉。
“你便是人族傳說中的神靈吧?”
宋玄清看了它一眼,面色毫無波瀾。
“你猜?”
邪祟頓時沉默。
宋玄清懶得跟它多說無用的話,只道:“就這些?你確定都交代完了吧?”
“我所知道的,我都說完了,好了,你快殺了我吧。”邪祟語氣中盡是生無可戀。
它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還是直接殺了它給它一個痛快吧。
宋玄清:“真交代完了?”
他又聚起靈火。
邪祟再次慘叫起來。
如此往復了幾次,見邪祟確實已經老老實實交代完了,宋玄清才停手。
不過他也沒如這邪祟願,立馬給它一個痛快。
暫時將其關在靈火牢籠裡,宋玄清回到了神堂。
寇翔寧等人正在神堂上香,林懷遠也在。
林懷遠信誓旦旦道:“下官答應了玄清公,定然會全力向朝廷爭取,在長埠縣供奉玄清公的!”
反正林懷遠自己是很想供奉玄清公的。
治下之地有神靈庇佑,這是多麼令人踏實的安全感啊。
就像今日這般,有玄清公在,長埠縣便有希望。
只可惜以長埠縣官府名義建廟立像須得朝廷同意,不然林懷遠就大手一揮直接操辦了。
寇翔寧點點頭:“林大人有心了,長埠縣有玄清公……”
話說到一半,寇翔寧卻突然面色一肅,望著神像點點頭。
“謹尊玄清公神旨。”
林懷遠也是得到過神旨的人,一看寇翔寧這樣,便知道是玄清公給他下了甚麼旨意。
“寇老,玄清公跟你說了甚麼?”
寇翔寧道:“玄清公讓我去個地方,林大人你先忙,我先走了。”
說完,寇翔寧直接出了神堂。
而後離開縣衙徑直往淮江而去。
半刻鐘後。
寇翔寧出現在了離長埠縣縣衙百里開外的一處江域。
他已經按照先前玄清公說的地點,趕到了目的地。
但到了之後,玄清公也沒有給他甚麼新的指示,他也不敢回去,便立於水上等玄清公示意。
而此時,宋玄清已經藉助請神籙出現了。
只是寇翔寧看不見而已。
這裡便是那邪祟第一次得到那天降龍鬚之處。
宋玄清在周圍看了一圈,連水底也沒放過。
但他沒發現甚麼異樣。
但這裡會天降龍鬚,肯定是有問題的,只是他沒發現。
宋玄清又往天空上飛,一直飛到行動範圍邊緣,也依舊沒發現有甚麼異樣。
他抬頭望著天空。
除了雲朵和曜日,並無其他東西。
不論是天上還是地下,這裡看起來都沒甚麼異常的。
但宋玄清覺得,沒有異常,可能才是最大的異常。
不然天上怎麼會掉龍神龍鬚?
或者是那邪祟說謊?
但那邪祟都被拷打成這樣了,說謊的可能性也不大。
宋玄清又讓寇翔寧去發現龍角的那個地方。
如法炮製的檢查了一圈,但依舊沒發現甚麼異常。
天上沒有甚麼異常,地底也沒有甚麼異常。
實在沒有甚麼進展,宋玄清便只能讓寇翔寧先回去了。
回到長埠縣,宋玄清又拷打了一番那邪祟。
但那邪祟無論如何仔細回想,也都確實是那麼一回事。
那龍鬚,確實是天降之物。
它真的沒有說謊。
至於為甚麼會天降龍鬚……
別問了,別燒了,它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了【嚎啕大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