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災塔內部的環境很簡單。
甚至可以說是過於簡單了。
除了散落在不同位置的噴泉以外,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平整得沒有任何建築的巨型灰白色廣場。
抬頭看上去,穹頂也同樣沒有任何的花紋或者圖案,只是一個大概幾十米高的弧形而已。
然而,在這空曠得一眼就能掃視周圍所有存在的地方。
一道灰白色的魅影在角落裡聳動,體型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樣子。
它時不時就滾到某個玩家的腳邊,伸出一條細長的尾巴悄悄纏在對方的腳踝上。
吳亡清晰地看見一滴詭異的黑色液體從玩家腳踝上浮現,順著它的尾巴融入體內,隨後這傢伙的體型便稍微大了一點點。
隨後它便鬆開尾巴,悄悄滾動到另一個玩家腳邊如法炮製。
雖然說這點兒漲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也要考慮這災塔內有多少玩家數量啊!
現階段或許數量沒有想象中那麼多,那也只是因為大部分玩家還在觀望。
等局面穩定下來之後,按照災塔出現的理念來看,是想要讓每個人都找到契合他們自身的法則。
那幾乎所有靈災玩家多半都會嘗試著每個災塔都去一次,以此慢慢找到契合自身的法則力量。
如果這玩意兒能從每個玩家身上都汲取一滴那詭異的黑色液體變大的話,日積月累下來不知道會成長到甚麼樣的龐然大物。
最為關鍵的地方在於——
沒有人發現它!
是的,之所以吳亡會察覺出這玩意兒應該不屬於任何玩家,主要就是因為它的存在完全沒有暴露。
就連自己身邊的秦書生都沒有看見這玩意兒的存在。
只不過對方似乎也有點兒懼怕秦書生,根本不敢靠近他所在的這一塊地。
更何況,就連吳亡的【真理之視】也無法看透其名字。
在場的玩家應該沒有誰能搞出這麼牛逼的東西吧?
“你在看甚麼呢?”秦書生似乎察覺到吳亡的注意力不在周圍,反而在更加遙遠的地方。
對此,吳亡並沒有直接把自己看到的奇怪存在說出來,以免打草驚蛇導致這東西藏起來了。
只是搖了搖頭跟著對方一起走到比較偏遠的地方。
隨後開口說道:“局面我已經幫你開啟了,但後續異事局在這兒怎麼展開管理我可沒時間幫襯,你找我來應該也不會只讓我做這種事情吧。”
聽到這話,秦書生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已經開始一點點散開,在幫忙管理秩序也沒有引起其他玩家反對的情況。
這才笑呵呵地開口表示:“當然不會,你不破壞秩序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還讓你去管理?美得你。”
“你最適合的地方還是副本世界,我們的人已經先後好幾批開始登塔收集資訊了,但我相信作為【慾望聖子】的你,在這座慾望災塔內應該會有著和常人不同的感受或者待遇。”
“所以,燕雙贏同志,我想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登塔,並且儘可能收集有關於災塔本身的情報。”
異事局作為目前第一靈災組織。
秦書生必須保證在情報方面領先於其他組織,這樣才能在獲取資源的過程中佔據更多的優勢。
既然慾望災塔在華夏境內,那燕雙贏這個慾望聖子的優勢也必須用起來。
如果不是【虛無】並沒有在現實世界降臨災塔的話,恐怕秦書生自己也得身先士卒藉助虛無代言人的身份去一探究竟。
可惜,現在只能看塔羅會的灰燼女巫去秩序災塔,以及燕雙贏來慾望災塔來儘可能快速的獲取情報了。
“沒問題,先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吧,目前這裡似乎也沒多少值得探索的地方。”吳亡看著那團魅影又蜷縮到角落,眯著眼睛向秦書生問道。
對方也沒有墨跡,直接了當地說道:“首先是登塔的方式。”
秦書生的手指著不遠處的噴泉說道:“同樣是從這裡出發,進入泉水中後不是會感覺有種力量把自己往下拽嗎?別抗拒它就行了。”
“只要不做出任何想要爬上來的舉動,當你自然沉入池底的時候,便會傳送進入到第二層開始登塔了。”
“目前第二層的情況,我們已知的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副本世界,它們彼此之間對玩家來說是相連的,但目前卻找不到任何辦法跨越到其他世界。”
“其他方面倒是和尋常的副本沒多大區別,只不過就是這裡的每個副本都是被【慾望】法則奴役的。”
“它們都是【慾海靈尊】的玩物。”
聽到這話,吳亡點了點頭。
後者不必多說,慾望災塔內肯定都是關於慾望的副本。
前者倒是讓吳亡覺得有些彆扭。
沒想到登塔的方式是沉入噴泉池底,這讓他下意識地聯想到了當初自己在覲見空間內沉入慾海,在其底部見到的無數生靈雕像。
“對於祂來說,咱們攀登災塔的過程,就是一點點沉淪的墮落是吧。”吳亡冷笑著指出【慾海靈尊】將登塔方式設定成這樣的深層意思。
對此,秦書生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尊者嘛,凌駕於一切生靈之上是這樣的,咱們繼續說。”
“然後就是退出方式和進入次數的限制——退出的話,只需要同樣在個人面板上再次選擇所在的災塔,便能夠回歸到你進塔之前的地方了。”
“接下來重點在於進入次數。”
秦書生伸出三根手指豎起來。
一本正經地說道:“進出任何災塔三次以內,必須登塔一次,否則就沒辦法退出去,個人面板上的選項會黑掉。”
這也是異事局某個神人玩家探查出來的規則。
他進入災塔後沒有尋找登塔方式,而是立馬退出又進入,重複到第三次的時候,發現面板選項黑掉了。
那就只剩下登塔一種選擇了。
這會兒也正在慾望災塔的第二層攻略副本呢,也不知道攻略成功後是否能讓退出的選項重新亮起來。
不然的話,怕是得永遠留在災塔內部……
“最後,還有一點就是契合度。”
“在沒有真正得到法則力量覺醒天賦之前,進入災塔進行攀登會產生契合度,這玩意兒目前有甚麼用還不清楚,但我推測有兩種作用——第一,契合度的增長速度可以判斷你更適合哪種法則,比如,你登一次慾望災塔增加了兩點慾望契合度,但登一次苦痛災塔卻只增加了一點,或者說完全沒有增加契合度,那顯而易見你更適合慾望法則。”
“至於第二麼……”
秦書生稍微沉默了一下。
隨後認真地說道:“我懷疑契合度也是檢測天賦覺醒的標準或者進度條。”
“如果能把契合度打滿的話,或許可以直接覺醒對應法則的天賦,不需要再像曾經那樣只能透過感悟這種玄之又玄的辦法才能獲取。”
“這是青龍的晨曦。”
“他替人類開闢了天賦覺醒的道路,讓所有玩家都有了接觸法則的可能性。”
說完以上這些話之後,秦書生朝吳亡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正如他所言,這是一條更加光明的道路,我們不能辜負他,不是麼。”
聽到秦書生的話,吳亡也明白其實現階段從理性上來說,最無奈的應該就是對方了。哦,或許還有灰燼女巫。
他們兩人正是因為始終無法覺醒天賦變得更強,這才決定成為尊者代言人,從而繼續變強才能跟上青龍的步伐。
現在人人都有了覺醒天賦的可能,哪怕最終真正能覺醒的人或許沒有那麼多,但始終是存在著這種潛力和希望的。
反倒是秦書生和灰燼女巫二人,他們身上的代言人枷鎖按照青龍和吳清的說法,那是幾乎無法掙脫的束縛。
哪怕後續透過災塔覺醒了天賦,他們也同樣會被這枷鎖束縛住。
讓人難受的是,現階段尚且還沒辦法知曉這枷鎖最終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未知的威脅才是最危險的。
更何況,現在【虛無】沒有降下災塔,吳亡甚至都不知道秦書生該怎麼樣才能去覺醒天賦。
他還得抗下青龍曾經的責任,這種壓力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受得了的。
“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打算甚麼時候登塔?”秦書生開口詢問道。
對此,吳亡調出個人面板回應:“馬上吧,我回去把情況跟她們說一下就回來登塔。”
秦書生自然清楚對方說的是瑪麗和莉莉絲這兩個副本BOSS,之前在瑪麗號上的時候他也見到過。
只不過那時候她們還被時間暫停著而已。
兩人商量結束。
吳亡先是看了看角落的魅影。
卻發現對方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悄悄藏了起來。
但應該還沒有察覺到吳亡知曉了它的存在,之後繼續肆無忌憚地出來從其他玩家身上汲取液體的話,也遲早會被吳亡研究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隨後,吳亡也沒有過多猶豫便再次點選慾望災塔的選項回歸現實世界。
呼——
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瑪麗號上。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是瑪麗和莉莉絲對於剛才莫名其妙消失的疑惑眼神,反而是一種帶著歉意和不捨的目光。
這讓吳亡心中略微升起一絲不妙。
他僅僅只思索片刻就深呼吸一下,語氣有些凝重地問道:“你們……也要走了,是麼?”
瑪麗和莉莉絲面面相覷。
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無奈之意。
“是的先生。”瑪麗感慨道:“您的思維依舊如此敏捷。”
莉莉絲也上前紅著眼說道:“抱歉先生,我們才剛承諾過二小姐離開後要好好照顧您,現在卻無法兌現諾言。”
聽到這話,吳亡只是問道:
“為甚麼?離開的原因是被世界排斥了麼?還是說和慾海靈尊有關?”
說實在的,吳亡其實更希望是前者的問題,世界排斥的話起碼只是意味著不可抗力的因素導致。
可如果是後者……
那指不定就代表著某種陰謀。
現在吳亡算是知道為甚麼自家大姐會對慾海靈尊如此忌憚了。
這個樂子神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另有深意,祂的一些謀畫甚至是當下根本無法看出來,只是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給受害者來一記迎頭痛擊。
然而,事與願違。
瑪麗遺憾地說道:“是祂。”
“作為【慾望】的信徒,我們被祂重新召喚,進入災塔作為某個副本的核心,大概很快就會被傳送過去了,我要前往的是第五十層。”
莉莉絲也立馬跟著說道:“我被分配到了第三十六層。”
果然麼……
吳亡稍微有些感慨。
瑪麗和莉莉絲兩人是【慾望】法則的信徒,實際上對於【慾海靈尊】而言或許沒有那麼虔誠,奈何對方司掌著【慾望】法則,使得她們也同樣沒辦法擺脫對方的掌控。
他嘆了口氣表示:“沒事兒,我反正也要登塔,我會盡快去接你們的。”
忽然,吳亡腦海中升起一個奇怪的想法——她們兩人是明確知道自身會在多少層擔任副本核心。
那其他的副本BOSS呢?
難不成災塔內部的副本BOSS都是知曉玩家存在,並且也能意識到自己正處於災塔當中的嗎?
這個問題只有開始登塔之後才能知道答案了。
吳亡隨即也把剛才在慾望災塔中瞭解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就在這個過程中,瑪麗和莉莉絲忽然臉色一變,隨後遺憾表示:“先生,時間到了……”
話音未落,連帶著整個瑪麗號遊輪就像是變魔術似的,一瞬間便消失在了這茫茫大海之上。
還在甲板欄杆上趴著舔毛的奶牛貓小丘刷一下就往下自由落體,整隻貓無助的在半空中胡亂揮舞爪子和哈氣。
就在即將落入海水中的瞬間,吳亡的手適時地拎住了他的後脖。
“喵~”
在道謝的同時也麻利地往上爬到吳亡的肩頭站著,眺望著看不到邊界的海洋,一人一貓顯得如此渺小。
吳亡懸空漂浮著伸手揉了揉小丘,開口說道:“看來咱倆得一起走了,總不能把你一隻貓丟在外面吧?”
“喵~”
小丘沒有反對這個決定。
貓叫聲中充滿了期待。
自己好歹也是開了智的貓,總不能和尋常的貓一樣整日就吃吃喝喝吧?
遙想自己印象中上一隻開了智的貓和其搭檔說的話——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們!就是這樣喵!
自己也要跟著去冒險!
下一秒,在吳亡帶著小丘再度選擇進入慾望災塔的瞬間,那股進入到慾海之水當中的強烈沉溺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一人一貓開始下沉。
“喵?”
原本還興奮的小丘被這突如其來的慾海之水淹懵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一起走的意思是你要帶著我一起走黃泉路嗎?這不還是把我丟水裡淹了?
“喵!?喵喵喵!”
“喵咕嚕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