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再一次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愈發肯定了這個可能性。
堡壘深呼吸一下強忍著頭疼再一次開啟【編碼視界】看向那小沙彌。
【異常指數0%】
這是對方身上浮現出來的編碼。
也就是說,眼前的小沙彌並沒有遭受慈悲寺中任何異常的改變,他確確實實就是一個正常的僧人。
而周圍那些正在吃齋飯的僧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異常指數。
立馬關閉【編碼視界】的同時,堡壘也率先做出行動。
“沒問題小師父,聽你的。”
他端起自己手中的盤子將其放到桌下,迅速把裡面的飯菜全部倒入泔水桶內。
見到他這般舉動,若水等人也不再猶豫。
紛紛效仿著把這些無法入口的詭異齋飯盡數處理掉。
只剩下吳曉悠看著桌上的飯菜稍微有些猶豫。
她深呼吸一下笑道:“我就不勞煩小師父了,正好我也有些餓。”
說罷,吳曉悠端起飯菜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往嘴裡塞。
這一幕看得眾人有些頭皮發麻。
要知道這每一口都不知道是多少枚蟲卵啊!
吳曉悠口中嘎吱嘎吱的咀嚼聲聽起來就像是蟲卵正在破殼而出。
“這……花姐……沒必要吧。”
他們心裡也有所猜測,覺得吳曉悠是和吳亡一樣可能具備某種防禦技能或者道具,這才敢將飯菜直接入口。
但既然有NPC能幫忙處理,幹嘛要浪費自己的精神力去使用技能道具呢? ▲ttκa n▲Сo
對此,吳曉悠一邊吞嚥著飯菜,一邊緩緩開口道:
“沒事兒,我只是在做實驗而已。”
當初在明陽市外的海上,吳亡和那名為【伊爾謬伊】的奈落怪物戰鬥時被困於對方體內。
她憑藉一招不講任何道理,純粹力大磚飛的【舊日】能量炮將其轟了個對穿。
那是大姐吳清在副本中教給吳曉悠的技巧。
當然,技巧指的不是能量炮本身,畢竟吳清也不會這東西。
大姐教給她的是一種對自己身體力量的極致掌控。
讓她能夠在發力的瞬間每一絲肌肉都發揮應該有的作用,也能讓她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某一個點上。
而現在,她就是憑藉著這種極致的力量控制將自己【舊日】的力量在咽喉的位置凝聚起來,相當於是做了一個隔離網一樣的東西。
那些飯菜實際上並沒有落入吳曉悠的肚子裡。
而是在咽喉處接觸到【舊日】瞬間便被那充斥著純粹的毀滅力量給湮滅了。
紳士企鵝向她闡述了【舊日】的本質是毀滅。
就像阿弟不會因為身懷【不死】而感到恐懼一樣,她也不會因為自己是【舊日】而退縮。
既然這是自己與生俱來的東西。
那就要讓它完完全全處於自己的掌控。
現在的舉動也是吳曉悠在鍛鍊自己對【舊日】力量的控制程度。
“嗯……”
吃著吃著,她忽然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呼吸略微開始急促起來。
有一粒米透過隔離網進入到她的胃裡了。
這並非意外,而是吳曉悠刻意為之。
她除了想要試一試【舊日】的毀滅效果以外,更是要試一試那【慈悲佛子】的恩典到底能做到甚麼地步,這齋堂的規則又能對她有多容忍。
當然,為了預防萬一,她在自己的胃裡也包裹著一層【舊日】的力量。
一旦情況不對就迅速撲上去毀滅那顆米粒。
然而,那粒米飯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留在自己的胃裡。
靜靜地被胃酸給消化掉,完全沒有出現吳亡剛才所說那種迅速繁殖的現象。
莫非……自己吃著不會有異常反應?
想到這裡,吳曉悠又嘗試刻意漏過一個菌子沒有隔離毀滅掉。
按照吳亡的說法,菌子抵達咽喉就會開始粘稠起來。
她心驚膽戰地感受著菌子一點點從咽喉下滑。
最後落入胃中和那米粒一同被消化掉。
好像……還是沒事兒?
緊接著她越來越大膽,甚至開始不調動力量隔離飯菜,就像是正常吃飯一樣吞嚥。
直到吃完了面前的所有東西,打了個飽嗝都沒有發生任何反應。
大夥兒看著她的腹部甚至都沒有像吳亡剛才那樣鼓起來。
心中不由得一驚。
這位彼岸花身上的技能莫非比未亡人更強?
未亡人好歹也是出現異樣迅速解決。
輪到她這裡竟然連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沒有產生就悄無聲息的搞定了?
這對姐弟深不可測啊!
堡壘心中更是萌生出離開副本後讓班長好好問問。
現在異事局的同事們都這麼牛逼了?是不是有甚麼秘籍藏著不告訴兄弟部隊啊!不厚道啊!
吳亡則是從二姐的行為舉止推斷出她正在做甚麼。
在其吃完飯之後,走過去順手幫她端盤子時低聲問道:“沒事兒?”
吳曉悠不留痕跡的點了點頭。
吳亡心中頓時一陣鬱悶。
怪事兒了,這他媽【至樂】是不是有性別歧視啊?
怎麼祂的恩典在二姐身上效果能這麼強大?
要是以後自己進副本沒有這種待遇,那我可要鬧了。
眾人跟著一起將各自的空盤子放到回收餐具的地方。
在他們膽戰心驚的目光之下。
那凶神惡煞的飯頭和尚並沒有做出此前為難的舉動。
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將餐盤放好後收回去開始清洗。
呼——
大夥兒重重地長吁一口氣。
這就表示以後他們用膳都能用這種辦法解決掉,說不定還可以不用來齋堂直接跟著小沙彌去菜園那邊食用安全的飯菜。
看來這是副本給玩家準備的安全屋。
不然的話,這該死的慈悲寺處處都是詭異的規則異樣,就連睡覺的地方都不安生也太變態了,一點兒休息的空間都沒有。
誰他媽能在這種地方活七天啊!
從齋堂出來之後,看著小沙彌提著足足五人份的飯菜走起來搖搖晃晃的,燼心還好心上前提議讓他來拿。
畢竟這種大小的泔水桶對於成年人來說輕而易舉。
但對於小沙彌這樣不足十歲的孩童來說還是太吃力了,基本上往前走幾步就要喘兩口氣。
面對燼心的好意小沙彌搖頭拒絕。
他道:“師父說‘事上練心,運水搬柴,無非妙道’。”
“就像小僧親手洗碗時,不僅洗了碗,還洗淨了內心的浮躁;現在獨自面對困難時也一樣,不僅解決了問題,還增長了內心的力量。”
“所以,施主的好意小僧心領了,但這雜活兒本就是小僧自己的事情。”
小沙彌那豆丁大點兒身子和巴掌大的臉上憋著一股倔犟的認真勁兒。
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孩兒在裝大人的樣子。讓一眾玩家看得甚是感慨。
他們不來的話,真不知道這小沙彌會在甚麼時候被慈悲寺的那些異常給吃幹抹淨。
如果可以的情況下,估計也會在離開副本前嘗試救這小沙彌一把。
就算無法將其帶回現實世界,也要試著讓他離開慈悲寺。
還俗下山哪怕再艱難也比面對這些異常要好得多。
畢竟,大夥兒也不是那種到處破壞的黑名單玩家,基本的道德素養還是有的。
緊接著在小沙彌的帶路之下,眾人繞過了慈悲寺中不少宏偉的殿宇。
從一條小道走到了寺廟最邊緣的菜園。
在這裡甚至可以看到慈悲寺的外牆,翻出去就能夠回到那正常無比的世俗。
但眾人並沒有一人嘗試這麼做。
誰也不知道翻出這寺廟的外牆之後,會不會直接判定主線任務的居住七日失敗。
於是,他們的目光落到了菜園旁的茅屋小棚。
相比於寺廟當中那些修得精緻的佛堂聖地,這間小屋子顯得是如此的樸素甚至可以說簡陋。
小沙彌撓了撓頭說道:“這是師父以前苦修時自己搭建的屋子,現在輪到我來修行就直接借用了。”
說罷,他開啟小屋的木門,從中拿出一個長柄勺子。
將其放入泔水桶內把飯菜搗碎,盛起來當中肥料灑向菜園的泥土上。
看著那園中長得綠油油的蔬菜,眾人不禁對視一眼。
這裡的菜是否正常,決定了他們剩下的日子能不能吃東西。
馬克杯主動請纓上前一步掏出一根銀針。
趁著小沙彌不注意悄悄紮了菜葉子一下。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銀針。
大約十秒鐘後沒看見任何變化才長舒一口氣道:“各位,菜沒有問題。”
百香果走過來好奇地看著銀針問道:“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幹嘛之前一直讓堡壘哥咬牙開技能啊?你小子不厚道哦。”
她早就發現堡壘開技能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揉搓太陽穴。
很明顯那個名為【編碼視界】的技能負擔挺大的。
對此,馬克杯翻了個白眼道:“拜託,大姐,我總不能拿這東西把能看見的東西全部扎一遍吧,而且這是消耗品,只要使用無論成功與否都會被消耗掉一根,很貴啊。”
說罷,他手中的銀針也化為一抹灰燼消散在空中。
聽起來他這個消耗道具並不只有一根,可數量顯然也不是很多。
即使限制很大,這也同樣是相當珍貴的道具。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吳亡的【真理之視】。
在靈災遊戲中能夠檢測異常的道具都彌足珍貴。
測試完菜園沒問題後,眾人過去詢問小沙彌能否藉助他的廚具摘點兒菜熬湯。
小沙彌聽此並沒有刁難他們,甚至還好心的提了一袋米出來讓他們食用。
吳亡看向那袋米並沒有任何異樣。
忽然開口問道:“小師父,冒犯問一下,你師父在寺廟中擔任何職啊?”
這小沙彌張口師父說閉口師父說的。
他有些好奇對方的師父究竟是誰。
而且這邊不僅僅是菜沒問題,就連他屋中的米糧也完全正常。
這就有些奇怪了。
同一個寺廟當中為甚麼米也有區別?
對此,對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這問題沒有甚麼冒犯的。”
“小僧的師父名為【慧明】,目前是慈悲寺的庫頭。”
聽到這個職位,所有人的表情一愣。
在此前空悲住持的日誌當中,那位成就【眾生佛】的渡業方丈曾經就是一個庫頭,這才給了他下山藉助高僧身份作威作福的契機。
可以說被提拔為庫頭是渡業在慈悲寺中罪行的開端。
這麼巧?你師父也是庫頭?
忽然間,他們明白為甚麼小沙彌這邊的東西一切正常了。
因為庫頭是負責從外面購置日常用品的。
菜園的面積始終是有限的,稻米這種東西也沒法兒在寺廟內大面積種植。
所以,煮飯用的米大部分是從山下采購。
“也就是說,這慧明和尚提給自己徒弟的米是正常的,而送到齋堂當中的米是有問題的?”
若水沒有直接開口說出來。
但她和眾人對視一眼,大夥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玩家們在摘菜煮米做飯期間,也在思考這慧明和尚的問題。
最後得出兩個結論——
要麼和若水猜的一樣是有兩種不同的米被拿進慈悲寺了;
要麼就是米進入到齋堂之後經過飯頭和尚的烹煮成了蟲卵。
可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很明顯能夠看得出來,慧明和尚絕對是在保護自己這個小徒弟。
說著是鍛鍊小沙彌獨立自主的能力,實際上就是為了讓對方儘可能遠離慈悲寺的異常。
畢竟上早課之類的情況還有辦法在規則層面去避免。
唯獨吃飯這個東西沒辦法讓小沙彌在齋堂中單獨開小灶。
索性直接讓他自己在菜園吃乾淨食物得了。
慧明和尚絕對不同於其他沉淪在慈悲寺異常中的僧人!
他很明確的知道這裡的異常有問題!
果然,從這小沙彌身上能夠逐步找到慈悲寺中的異常線索。
眾人迅速吃完飯稍作休息。
吳曉悠看著正在菜園中勞作的小沙彌開口問道:
“小師父,請問在哪兒可以找到慧明高僧呢?”
對方也沒有絲毫隱瞞。
看了看天色說道:“師父這個時間應該在【禪堂】中修行。”
“正好,小僧也要去禪堂打坐修行了,如果各位施主感興趣可以同行。”
說罷,他將那立起來比自己人還高的勞作工具艱難地擺放回原位,稍微用清水洗漱了一下手中淤泥和臉上的灰塵向寺廟內走去。
眾人當然選擇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確定的線索肯定不可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在即將離開菜園的時候,吳亡回頭看了看這個有些與寺隔絕的地方。
他總覺得有點兒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兒。
一切的進展似乎都有些太順利了。
無論是主線任務還是支線任務,自己得到的也與其他玩家沒有區別。
這個副本淵神竟然沒有出來給自己搞事情?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吳亡的自我認知一直很清晰。
雖然不想承認,但按照自己的副本運氣來看,如果截至目前事情進展一切順利的話。
那似乎只有一種可能——
副本在給自己憋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