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一分鐘後。
“臥槽……”
五分鐘後。
“同志，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這真的合法合規嗎……”
原本處於黃色封鎖線前阻攔這些意圖強行闖入之人的邊防士兵們，剛開始看見吳亡如此囂張的樣子，再加上他這邊似乎也就四個人，對方可是有足足近二十人的規模。
當雙方真正發生衝突的時候，他們下意識地開口提醒吳亡，甚至都打算上來幫忙了。
畢竟靈災玩家之間的戰鬥多一人少一人所帶來的壓力可謂是天差地別。
因為你根本無法預測多出來的人手中有甚麼樣的道具和特殊武器。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人數完全被碾壓的情況。
然而，剛準備抬腿衝上前來幫忙的邊防士兵便察覺到異樣，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默默吃瓜。
他們口中的提醒也漸漸變成了震驚，最後更是有些擔憂這群人的做法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分了。
異事局的同志脾氣都這麼暴躁嗎？
這是一場完全碾壓的戰鬥……哦，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戰鬥。
純粹是單方面的暴打而已。
只不過被暴打的反而是人數更多的那邊。
此時，吳亡正坐在這由近二十人堆迭起來的小山包上。
屁股底下的鬧事玩家們哀嚎一片，他們都被打得陷入了一種恰巧沒有昏迷過去，只是失去行動能力的狀態。
啪——
吳亡將手中的刀背貼在自己坐著的其中一人臉上輕輕拍打了兩下。
語氣冰冷地開口問道：“能者居之的話，那現在我不止是想要副本資源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們都宰了，然後坐等你們爆裝備就行，反正你們也打不過我。”
“畢竟，我有這個能力嘛。”
呼——
說罷，他身上的殺意迸發而出，宛如實質般讓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也在極速下降，讓現在這個分明還不算寒冷的環境讓人都有些止不住發顫。
感受著自己臉上那把猙獰刀刃的摩擦，被吳亡坐著的這人感覺自己身上略微溼潤，下意識抬手抹了抹額頭和臉頰。
擦拭後並沒有汗漬的感覺，讓他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果然，我就知道，區區這種程度的對手怎麼可能讓我出汗呢。
原來只是尿啊。
下一秒，他就開始痛哭流涕懇求吳亡放過自己。
甚至還用手指了指下面被壓著的其他人，說他認識誰誰誰，對方手裡有甚麼樣的稀有道具，讓吳亡去搶他們就好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吵鬧著亂成一團，紛紛哭爹喊孃的說著各種話語試圖讓吳亡別對自己動手。
這一幕看得邊防人員也是一頭冷汗，生怕吳亡情緒激動真的做出甚麼殘忍行徑。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那就算他是異事局派來執行任務的人員，自己等人也沒辦法讓他繼續下去了，必須得上前制止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
可緊接著，吳亡便將自己手中的【煌黑龍齒刃】緩緩收入揹包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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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身上跳下來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
微微露出一個和善地微笑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邊防人員說道：“可我不會那麼做，因為他們還看著我。”
“無論是國家部隊的靈災軍人，還是異事局的執法人員，在華夏境內一旦我真的做出如此過激的惡劣事件，便會被他們通緝並且瘋狂的追捕，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招惹這些事情完全不值得。”
“明白嗎？我不是不能殺了你們強取豪奪，僅僅只是因為頭上有更大的麻煩盯著。”
“真是有夠搞笑的，你們竟然還打算向這群保護你們的傢伙動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此言一出，那些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傢伙們也算是消停了不少。
甚至有幾個之前言語相當過激，顯得最為刺頭的人臉上也露出沉思的表情。
好像……這傢伙說得有點道理。
吳亡伸了伸懶腰繼續說道：
“請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你們才是這個全民靈災玩家化社會中的弱者。”
“如果真像你們剛才所說的那樣，一切資源分配都是能者居之的話，那別說喝湯了，你們這輩子連碗都看不見。”
“人類從矇昧走向文明的過程，絕非自然演化的偶然饋贈，而是理性覺醒、道德覺醒與制度約束共同作用的結果。”
“如果真的淪為純粹的弱肉強食，那你們距離成為畜牲也不遠了。”
說罷，他一步步走向邊防士兵們。。
一臉輕鬆地說道：“但完全封鎖副本還是有些太絕對了。”
“這樣吧，我這邊有兩人要進入副本，你們邊防部隊也派出兩人，多餘的名額就讓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進行內部分配，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別說是邊防士兵，就算是那群被打服的傢伙也愣住了。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種已經完全能夠獨自奪走副本資源的狀況下，這傢伙竟然還是願意分配給他們一些名額？
要知道只要不是單人副本的話。
一個正常副本的名額大概是六到八人，偶爾也會出現人數更多的副本，只是比較罕見而已。
這樣來看的話，留給他們的名額至少也是兩個甚至更多。
如此慷慨的舉動，也讓這些傢伙都差點兒忘記自己身上還隱隱作痛的地方是這傢伙暴打出來的。
畢竟人嘛，總是喜歡折中的。
你要說完全封鎖副本，他們就會想要強闖；
但你要是把他們揍一頓說誰不服就砍死誰，哪怕只分配幾個名額出去，他們也會覺得你是個大善人。
“班長，這……”
其中一名邊防士兵聽完後臉上還是稍微閃過一絲難色。
畢竟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封鎖此地。
直到異事局的人來對該副本進行處理。
讓吳亡等人進去倒是符合流程，但還要讓更多無關人員進入的話，一旦副本真的出現甚麼問題可就麻煩了。
他們只是一線負責執行任務計程車兵，並不是負責進行決策下達任務的人員。
就算真的要考慮這種做法，那也需要向上進行彙報才行。
吳亡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為難，拍了拍為首的班長肩膀笑著說道：“沒關係，相信我，出了任何問題我來擔責。”
說罷，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張異事局的證明塞到班長手裡。
並且完全沒有要拿回來的跡象，就像是一份信任的抵押放在對方那邊。
見此情況，邊防士兵的班長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再這樣僵持下去的話，肯定還會繼續產生各種各樣的矛盾。
更何況，他也注意到一個很細節的地方——現在發生的一切正在被進行直播！
沒錯，此前在鬧事玩家準備強闖封鎖線之前，有人曾開啟過電子裝置的錄製進行直播。她似乎本身在成為玩家之前就是粉絲量比較大的網紅。
想要煽動社會上更多玩家來抵制異事局等國家機構的管控，本質上是打算進行道德綁架威脅自己等邊防士兵讓道。
這種做法在她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這也算是她的優勢所在。
但在剛才的單方面暴打中，吳亡似乎刻意避開了這個正在直播中的電子裝置，並沒有將其破壞掉。
反而是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被外界所知曉。
班長在吳亡開口說出剛才那些話語時就已經看出了他的意圖。
吳亡的暴力行為是想要將這種“異事局和國家部隊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保衛弱小”以及“大部分人即使成為玩家也依舊是弱小”的想法傳播出去。
雖然這本來就是事實，可總有人是意識不到的。
尤其是現在人人都成為靈災玩家手持力量的情況下，他們會下意識地忽略掉自己是弱者這種概念。
力量的膨脹會讓人迷失自身的立場。
他們需要有人狠狠地敲打到清醒才行。
並且動手的還不能是異事局和國家機構的人，否則的話只會產生更加嚴重的誤會。
這也是吳亡動手前將異事局有關證明給收起來的原因。
而後續的副本名額分配則是讓社會上的玩家們知道，國家機構對於副本的封鎖並非是為了獨佔資源，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存在，只是現階段還在探索副本資源分配的平衡點而已。
總而言之，現在吳亡的所作所為不止是處理掉了眼下的問題，更是對當前社會玩家和國家機構之間的一些衝突埋下了和解的種子，也讓後續的管控提供了更多的便利。
於是，他攔住了自己手底下那名欲言又止計程車兵。
上前一步再度和吳亡握手，順便把那份他甚至都沒有開啟檢查的證明還了回去，鄭重地點頭說道：
“沒問題，副本名額的分配就如您所說的這樣就行了。”
“同志，我相信你。”
他選擇一同承擔這份責任。
班長很清楚，這是自己認為當前局勢下最正確的選擇。
哪怕是他現在同意進行上報，然後等到訊息傳達下來後再同意，也絕對沒有立馬做出決斷這種舉動更加正確。
那些社會玩家需要看到的是一種態度。
果不其然，在他立馬承諾可以進行這般名額分配之後，那群被吳亡迭起來原本還在哀嚎的玩家們也重新散開，默默地治療著自己那不算嚴重但就是疼得離奇的傷勢。
為首的那名女網紅更是走到班長面前。
深呼吸一下低頭後說道：
“抱歉，剛才是我們的行為過激了……”
“感謝各位的庇護……”
其實還有一點是邊防士兵不知道的。
現在過來打算強行進入副本的這些玩家，其實都是她的粉絲或者說是她認識的人。
這場表面上打著反抗壟斷行為的衝突，本質上是她組織起來的。
當然，她也並非是甚麼大奸大惡，真抱著意圖破壞社會秩序的有心之人。
只是曾經有過好幾次組建好隊伍，想要進入某些副本提升實力時，卻發現自己找到的副本已經被異事局封鎖起來進行限制了。
一次兩次還好，但那怕她換了個城市也依舊遇到這種問題，任誰都會感覺窩火。
心生不滿之下才會有了現在的過激之舉。
當然，她也沒辦法知道的是——那些被異事局封鎖起來的副本，都是吳亡曾經提供地圖後確定危險等級過高的噩夢級副本。
這種級別的副本要是隨意讓普通玩家進入，那基本上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可異事局沒辦法把這種事情公之於眾。
否則的話，為甚麼公測剛開始異事局就能夠精準鎖定副本並且判斷等級這件事情，是解釋不清楚的。
那份吳亡提供的地圖屬於是最高階別的機密。
這位女網紅的眼光和運氣也不知道該說是倒黴還是幸運。
她找到的副本大多都是這種高危副本，這才會連續好幾次都被異事局阻攔在外。
現在被吳亡暴揍一頓甚至好幾次看著那猙獰的刀刃貼著自己脖子劃過，那種冰冷的殺意讓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對方想的話，絕對會直接將在場所有人的頭顱斬下來築成京觀。
無限接近於死亡的體驗讓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不少。
對於吳亡所說能者居之的後果她也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等人確實是始終處於某些看不見的庇護之下的。
否則的話，整個社會早就淪為人吃人的煉獄了。
聽說公測後西方某些地方已經流露出類似的訊息，但當時的自己只認為是危言聳聽罷了。
現在看來……恐怕……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道完歉之後，女網紅也重新走回人群之中，從揹包內取出治療道具恢復自己的傷勢。
並且把人群組織起來，討論待會兒由哪些人跟著進入副本。
吳亡這邊倒是走到封鎖線旁邊，在邊防士兵的注視下，仔細觀察著這慈悲寺外部的情況。
目光所及之處，寺廟山門傾了一半。
厚重的木料被溼氣泡得發黑膨脹，榫頭脹開吱呀地懸著。
門楣上似乎曾經有過甚麼題字，如今只剩幾個刀刻般的凹槽，裡面還蓄著暗綠色的水，偶有極小的蟲在水面劃出細痕。
微風在深山中穿過山門，聲音是空的，帶著一股子從胸腔深處咳出來的陳年土腥氣。
“呵呵，不止是土腥氣，好像還有點兒血腥氣啊。”
吳亡眯了眯眼睛。
在【真理之視】之下這山門的異樣一覽無遺——
【萬骸脊骨的眾生牆】
【肉殖與蠕變之門扉】
正常情況下不過是充滿破敗和荒涼，一副被遺棄的深山寺廟外景，此時在吳亡眼底卻是一面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外牆，以及彷彿還活著能夠隱約聽見其中血肉正在哀嚎甚至是蠕動的山門。
爬在牆體和門扉邊上的蟲子也是吳亡從未見過的畸形突變體。
就像此前邊防檢查人員說的那樣，這個災穴重新轉化為副本的地方，似乎正在對現實世界的環境進行影響和改變。
看著身後那群還在討論的社會玩家，以及嚴陣以待的邊防士兵們。
吳亡不禁無奈的笑了笑。
這些傢伙似乎還沒有意識到——
真正的京觀就在他們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