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企鵝的萬寶拍賣會持續時間很長。
除了拍賣品數量眾多以外，更是因為大部分拍賣品還需要現場展示一下效果之類的。
所以，此次拍賣會分為了上半場和下半場。
中間會空閒出一部分休息時間。
表面上看是讓參與者們能夠在萬寶樓四處參觀欣賞紳士企鵝的藏品，感受來自萬千世界的珍貴物品來凸顯其實力。
實際上也是讓大夥兒感受完上半場之後，如果覺得自己現在身上的資產不足以在下半場拿到心儀的拍賣品。
那就快趁著休息時間去籌錢。
讓隨身小企鵝幫助靈災玩家返回現實世界或者副本BOSS回到自己世界。
籌到足夠的價值後隨身小企鵝也能將人帶回來繼續參加拍賣會。
所以，一般情況來看，下半場的成交最終價都會略微高於上半場。
只是這一屆的萬寶拍賣會似乎有點兒不太一樣。
在燕雙贏的搗亂之下，上半場的成交最終價大部分都超過了多數人的預期。
對於這種情況，只能說有人歡喜有人愁。
“該死的燕雙贏，本來還說這次帶來的資產在上半場興許能夠撿漏一件好東西，被他這麼一攪合，上半場沒戲，下半場就更別談了！”
“差不多得了，你再氣又能怎麼樣呢？難不成還要去報復他？人家背後可是【萬相商尊】，指不定就是商尊不想讓你這種窮鬼撿漏呢？呵呵。”
“我窮鬼？你能好到哪兒去？大哥不說二哥，咱倆都差不多。”
“……”
類似的對話在中場休息期間，在萬寶樓各處欣賞藏品的地方都在重複。
當然，對於異事局、塔羅會和秩序之塔這御三家來說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秦書生那邊的大陸酒店就更別談了，硬要說的話全場其實就屬他最有錢。
此時，秦書生也正在尋找燕雙贏。
中場休息之後這傢伙嗖的一下就沒影兒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而是還停留在這裡某個地方。
因為秦書生的紙人定位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萬寶樓的規矩只是不能使用暴力和強迫手段等，可沒有說不允許使用點兒跟蹤定位的東西吧。
只不過這萬寶樓中的奇珍異寶確實太多了。
不少東西散發出來的氣息以及樓內本身存在的某些禁制在不斷干擾秦書生的感知。
他在樓裡逛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準確位置。
噠噠噠——咚！
秦書生走著走著來到了萬寶樓內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之地。
這裡的藏品相對來說比較小眾。
屬於是那種雖然珍貴，但卻並沒有太多實際的應用價值。
只能用來滿足個人審美鑑賞的型別，而且型別還相當的邪門。
是各種讓人看一眼就容易掉San值的扭曲怪物標本。
然而，秦書生定睛一看卻察覺到——這些怪物標本似乎都有個共同點。
他們都長得四不像。
當然，能夠被稱為之怪物本身就肯定是長得比較猙獰可怖的。
只不過這裡的怪物與其說是猙獰，秦書生更想將其歸類為某種【拼湊】系列。
沒錯，這些怪物乍一看各有各的醜，可仔細端詳一番能夠發現他們全部都像是從各種不同生物的特徵拼湊縫合在一起。
簡直就像是某種基因突變東西。
這種熟悉感讓秦書生立馬就能確定——擺放在這裡的標本全部都是被【亡】的氣息汙染過後導致異變崩壞的怪物。
【萬相商尊】也對【亡】的氣息感興趣？
這個想法在秦書生腦海中閃過一瞬間被當做資訊記下就行。
他此行的重點可不是這個。
“奇怪，明明顯示燕雙贏的位置就在這裡，但怎麼看不見他人呢？”
是的，他是追著燕雙贏來的這個地方。
對於現在的異樣，秦書生僅僅只是思考片刻就得出了結果。
“所處空間不同麼……”
也就是說，燕雙贏確實在這裡，但和自己並不在同一個圖層當中。
所以兩人無法碰面。
這裡的空間是被折迭過的！
對於這種情況，秦書生稍微嘆了口氣。
隨後深呼吸一下從手中凝聚出一個奇特的紙人。
相比於他以前那些看上去就只是白紙折出來的紙人，這個紙人顯得有些古怪。
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與其說是紙人反而更像是某種透明凝膠捏出來的感覺。
“去，找找那傢伙在哪個空間。”
秦書生隨手將紙人丟到地上。
只見這個小傢伙用手不斷地在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瘋狂揮舞。
就像是鼴鼠在挖洞似的。
短短几秒鐘那半透明紙人的上半身就詭異地消失，好似半個身子鑽進了某種看不見的洞裡。
片刻後，它徹底消失了。
然而，秦書生能夠感知到紙人依舊在原地重複著挖掘的動作。
它已經鑽入此處被折迭起來的另一個空間當中了！
這個紙人能夠一點點撕開空間！
隨著它愈發深入一個又一個折迭空間。
沒多時，秦書生耳邊響起了某個熟悉的聲音。
“如何呢？勝負已分，願賭服輸吧。”
漸漸地兩個模糊的身影也出現在秦書生的視野當中，並且很快就變得清晰起來。
其中一個赫然是燕雙贏本人！
只不過另一個讓人有些意外——竟然是萬事通？
這兩人私底下悄悄避開眾人來到這裡，甚至還藏在折迭空間當中想要談甚麼？
秦書生一邊假裝欣賞縫合怪物標本，一邊偷聽二人的交談。
對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秦書生正在身後盯著他們看。
對此，秦書生一點兒也不意外。
因為這兩人按理說現在根本就看不見自己，和他們處於同一個空間中的只是小紙人而已。
但好歹萬事通已經表明了是【萬相商尊】的弟子。
這裡是人家的主場地盤。
萬一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呢？
所以，秦書生還是裝模做樣地假裝看不見二人閒逛。
“嘖，沒想到真有傻子會在上半場花這種高價來競拍，在下很好奇你是如何知曉他們心中所想之物的？災教可不會提前跟你透露甚麼資訊。”
萬事通有些咬牙切齒地問著。
隨後將手中的匕首【吞賊】和青銅成色的【虛空之鑰】遞了過去。
這一幕看得秦書生有些詫異。
一是他沒有想到如此高價拍來的【吞賊】竟然真是燕雙贏拿走了。
畢竟大夥兒都以為是紳士企鵝找了個法子給收回去了。二是驚訝於燕雙贏收走這兩件拍賣品後，竟然沒有拿出任何東西給萬事通。
就好似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交易過程，僅僅只是萬事通在單方面把東西送給燕雙贏一樣。
臥槽！這混蛋和萬相商尊的關係已經密切到這種地步了嗎？
拍賣品直接就送給他了？
“呵呵，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咱倆對賭【虛空之鑰】的成交價格，你不也沒有贏我嗎？”
“我說了不會超過起拍價20Q幣以上，你還偏偏不信。”
吳亡樂呵呵地將東西放進【揹包】。
萬事通看著他這副小人得志賤兮兮的模樣。
腦海中便回想起拍賣會開場前他來找自己進行對賭的畫面。
當時，這傢伙信誓旦旦表示——
“你不是一直想從我這裡得到一些資訊麼？我想和你賭一場好玩兒的，先別急著拒絕，你可以聽一下內容再決定。”
“第一，在上半場的拍賣中會出現兩件成交價至少十萬Q幣的拍賣品。”
“第二，【虛空之鑰】會以不會超過起拍價20Q幣以上的最終成交價被我得到。”
“如果其中任何一項沒有達成，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
“如果兩項都達成，你需要幫我把【虛空之鑰】的成交價支付了，並且幫我向黑心企鵝打聽一個人。”
說實話，剛開始聽見燕雙贏要對賭的時候，萬事通第一反應是這傢伙又要來坑自己了。
可當他把對賭內容說完，萬事通也是真的心動了。
她是萬相商尊的弟子，對於這些拍賣品大概能達到甚麼樣的成交價早就爛熟於心了。
上半場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價值能夠達到十萬Q幣的拍賣品，甚至連五萬Q幣都懸。
更別提出現兩件了。
再者【虛空之鑰】這東西雖然不算甚麼人人競相爭奪的寶貝吧，但起碼也有不少副本BOSS或者獨狼靈災玩家是打算撿漏的。
要知道每次加價最低不得少於10Q幣。
按照燕雙贏這個對賭來看的話。
必須得是他只加一次基礎底價後，全場沒有任何人和他競價才能做到。
萬事通承認這傢伙目前在靈災玩家中挺出名的。
可別忘了他剛才在廣場椅子上刷油漆才把大量玩家以及副本BOSS得罪過。
在只加一次底價的情況下，這些人哪怕不為了拍下【虛空之鑰】也得加價來噁心一下他吧？
說實話，萬事通想不出任何自己落敗的可能。
而且她也太想知道關於諸葛月的死因了。
她說過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去怪罪燕雙贏。
現在也確實釋懷了。
但諸葛月身上畢竟持有這麼多逃生的道具，再加上她本身也是個實力相當強大的玩家。
萬事通根本想不出除了青龍這種已經被冠以傳說之名的靈災玩家以外，究竟還有誰使用甚麼辦法能夠將諸葛月在現實中殺死。
所以，她思考片刻後接下了賭約。
可惜，接下來在拍賣會現場燕雙贏的那一系列表演。
讓展臺上在給紳士企鵝打下手幫忙展示拍賣品效果的萬事通，感到愈發絕望的同時甚至還產生了一絲欽佩。
這種天馬行空的計劃和膽大包天的行為。
她確實不得不承認燕雙贏該贏的。
但其中的一個關鍵點也讓萬事通捕捉到燕雙贏的制勝秘訣在何處。
“不，【虛空之鑰】的成交價並不重要，拍賣進行到那裡是已經木已成舟了。”
“重要的是前面的鋪墊，以及災教和你的競價的過程，他們的行為完全被你把控住了。”
“就好像……你早就知道災教的人想要拍甚麼，並且身上準備了多少資產。”
“燕雙贏，你有讀心技能。”
最後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萬事通很敏銳的注意到——
災教拍下第一個東西【命運梭】的時候，燕雙贏並沒有很刻意的去提價。
現在回頭來看，這樣做既降低了災教的防備，也讓他們把資產全部集中在了最後的【深淵遺物】上，不得不選擇梭哈來拿下想要的東西。
否則的話，如果燕雙贏一開始就跟災教死磕。
【命運梭】的成交價多半達不到十萬Q幣。
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能做到的前提都必須建立在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要甚麼，並且身上還準備了多少資產的情況下才行。
這並不是一場賭約。
而是資訊差之下的陷阱！
自己白白幫他付了510Q幣並且還欠了一個人物情報！
“我甚麼都不會承認的喲。”吳亡聳肩笑嘻嘻地說道：“真可惜你沒有偷聽到之前我和黑心企鵝的交易後面的內容，否則可能還會多斟酌一下。”
“記住，生意的本質永遠都是資訊差。”
“再說了，咱們這場賭約難道不是雙贏嗎？”
萬事通黑著臉咬牙切齒道：“雙贏？在下贏在哪兒？”
吳亡指了指自己道：“雙贏嘛，我贏兩次啊，沒毛病嗷。”
看著對方愈發攥緊的拳頭，吳亡也覺得逗差不多了。
開口講正事兒道：“好了，你先記一下人物特徵，然後再找合適的機會幫我向黑心企鵝打聽吧，可以的話，儘量別讓他注意到是我找你去問的。”
說罷，吳亡將算命老道的外貌形象和預測未來的能力特徵給萬事通描述了一下。
原本還有些懊惱在輸掉賭約的萬事通聽完也精神了。
因為對方描述的這種人物，很顯然是一個相當強大和神秘，甚至可能僅次於青龍那種層次，按理說絕對不會是默默無聞的靈災玩家。
可自己竟然又沒有聽說過。
難怪他要向企鵝師父打聽這人。
作為情報販子這也勾起了萬事通的好奇心。
“好，我記住了。”
“我要先去準備下半場的禮服了，你順著原路返回就能離開這片空間。”
說罷，萬事通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吳亡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這片被折迭的空間當中。
角落裡蹲著偷聽的秦書生臉上閃過一個又一個古怪的表情。
剛才這番對話中蘊含的資訊可不少啊。
燕雙贏具備某種讀心技能、他還和萬相商尊有交易、還有最後的神秘算命老道。
有意思，來找這傢伙果然是對的！
就在秦書生打算悄悄離開的瞬間。
吳亡的目光猛地看向他所在的位置，準確來說是那特殊紙人藏身的地方。
一個同樣蘊含不少資訊的名稱浮現在吳亡眼前——
【虛無·噬空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