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門開了。”
紅色巨人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也該下來了吧？”
此時想要一矛插死對方心情提升到了極致。
這還是他看守寶庫以來第一次有人透過。
不知道國王知道後會給自己甚麼樣的懲罰。
希望是踢自己兩腳，沒穿鞋更好……
正當紅色巨人在神遊之時。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打碎了他的幻想。
當——
感受著從天靈蓋傳來的劇痛和靈魂的撕裂感，紅色巨人就像此前的藍色巨人一樣直接變得僵硬起來，靈體在這副金剛不壞的傀儡內哀嚎，咒罵著吳亡的卑鄙和不守誠信。
“呵，靠欺騙和機關來滿足變態殺戮慾望的傢伙，還擱這兒說我卑鄙？”
吳亡笑得極其燦爛。
手中的【笑川】像是修築房屋的錘子一樣丁零當啷的敲打著對方的天靈蓋。
最後感受著一抹虛弱到完全無力反抗的靈體被【笑川】逐漸吞噬。
這才搖頭嘆氣道：“再說了，我啥時候答應開門就不殺你了？”
“我說過嗎？沒說過吧？”
伴隨著他扭過頭來，衛兵和汙染魔竟然完全不敢與之對視。
他們突然意識到——
雖說兩個巨人的傀儡殼子之下是靈體，但這位的人肉皮囊之下多半也是個惡魔。
“進去拿東西吧。”吳亡朝衛兵努了努嘴。
對方吞嚥了一下口水後在前面帶起路來。
令人詫異的是當他們來到寶庫門口時。
赫然發現地上陳列著一根手臂長短的乳白色尖牙，旁邊也擺著兩張厚度不同的羊皮紙。
見此一幕，吳亡笑了。
這是他要求國王提供的報酬。
對方直接將其放在門口。
很明顯是警告他不準再往前一步了。
彎下腰用手輕輕撫摸著那枚牙齒。
眼中清晰可見的資訊是——
【煌黑龍幼體之齒（史詩）：此物件非常用道具或裝備，無法正常進行使用，可作為煉製材料根據鍛器師水準冶煉成特殊裝備或道具，當然，也可以直接抱著它打砸，起碼它的物質強度難以被正常手段破壞】
【備註：這不是某位強大獵龍人的戰利品，只是給幼龍治蟲牙的醫生拔錯了】
吳亡聳了聳肩將東西全部收入【揹包】中。
他此前就有想過，如果這個副本世界具有如此之多的魔幻存在。
那它們身上的部位是否會被靈災遊戲判定為特殊道具。
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雖然不是直接具備效果的道具，但冶煉素材也可以算得上半個道具了。
只是需要多一步加工的流程而已。
“走吧，可以送我出去了。”
“咱留給國王藏腳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吳亡拍了拍衛兵的肩膀。
笑嘻嘻地讓對方帶他離開王宮。
他也早就想到，那兩個巨人只不過是國王用來拖住自己的手段。
當然，能插死自己最好，插不死也會在這裡浪費不少時間，方便對方將自己的腿用更加嚴密的手段保護起來。
可惜，自己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女巫。
也不需要甚麼召喚物去偷回自己的腳。
跛腳的吳亡在衛兵的帶領下，很快就從此前進來的地方離開王宮了。
看了看羊皮紙上的地圖資訊。
此處維亞城堡佔據著整個荒原最核心的位置，以此為中心周圍共有六座大小不一的城堡。
王鹹之所在的塞哥城堡便是最南邊的沿海城堡。
也難怪王后要急著給這傢伙做掉。
畢竟維亞城堡的地理位置說好聽一點兒是各地的貿易中心，去哪邊做生意都挺方便。
說難聽一點兒就是被包圍起來隨時會被吞併掉。
因為任何城堡攻打這裡都很近。
細鹽這個本應該是維亞城堡獨有的煉製工藝，為其帶來了數不清的財富收益以及建立友好關係，讓它在眾多城堡的虎視眈眈中苟活了下來。
可一旦王鹹之的細鹽影響範圍擴大。
當細鹽壟斷不復存在之時。
最先向維亞城堡發兵討伐的便是塞哥城堡。
更是會帶動其餘城堡前來分一杯羹。
屆時，將是維亞城堡真正的末日。
“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事情，就派一個獵魔人前去刺殺，這王后未免也過於草率了些吧？”吳亡吐槽著對方的應對方式。
但考慮到這個國家貌似沒幾個正常人……
王后甚至還不是人。
他彷彿大腦褶皺一下子被撫平。
貌似也沒啥不能理解的了。
“走吧，載我上路吧。”吳亡拍了拍汙染魔那黑熊般高大的背部。
這讓對方為之一愣。
下意識地問道：“甚麼叫載你上路？”
卻不料，吳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不明所以地問道：“不是哥們，你是不是站著走路走慣了，真以為自己是人了？”
“你要不要脫下衣服看看自己到底是甚麼？”
“即使再怎麼被汙染，你也是野獸的範疇啊！你別忘了自己的天性啊！”
“這邊王后摳摳搜搜的都不願意送匹寶馬讓我駕去塞哥城堡。”
“那就勞煩你來當一下坐騎咯。”
這番言論一出來。
汙染魔立馬就懂了。
看了一眼對方腰間的獵魔槍。
他緩緩趴下身來四隻獸爪全部觸地。
吳亡順手把汙染魔的帽子掀開丟掉。
將他那猙獰可怖的野獸面容展露在陽光之下。
這一刻，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而視。
再威猛高大的寶馬都無法具備汙染魔這般具有視覺衝擊力。
不僅僅是維亞這個城堡。
整個荒原上沒有任何人敢拿汙染魔當過坐騎。
他們是出了名的殘暴和無法馴服。
哪怕你自認為馴服得有多好。
汙染魔總是會想要殺死試圖騎在自己背上的人。
再加上他們具備多種野獸的特徵，自然也繼承了這些野獸的危害。
無論是足以把人活活撕開的蠻熊力量，還是如利刃般鋒利可以輕易割開目標咽喉的鷹爪，亦或是那能夠將人攔腰咬斷的鱷魚嘴。
這些都讓試圖馴服他們的人稍不留意就會把小命搭上。
“得兒駕！”吳亡騎上汙染魔的背部。
用羊皮紙當作馬鞍，獵魔槍當作馬栓。
雙腿使勁一夾兩側，用手給對方指路朝著城外衝去。
嗯？等會兒……雙腿？
汙染魔剛衝出去兩步。
猛地剎車回頭看向自己腰間。
分別是吳亡的左腿和右腿。
“啊？你的腿甚麼時候……”
他很確信對方在自己趴下去當坐騎的前一秒都還是跛腳斷腿狀態。
怎麼在這短短几秒鐘內就四肢健全了？
咔噠——
回應汙染魔的只有吳亡將獵魔槍上膛的聲音。
並且笑嘻嘻地說道：“不關你事兒嗷，你只需要往我指的方向策馬狂奔就行了。”
正是在汙染魔趴下去沒有看向自己的瞬間。
他便用遮擋在猩紅斗篷之下的匕首。
悄悄給自己插了一刀。
心臟破碎死亡的瞬間。
斷掉的腿自然是恢復了回來。吳亡對這個副本依舊處於推測階段。
肯定不可能當著汙染魔的面自殺。
他冥冥中有種違和感，覺得此地有點兒不對勁。
有甚麼……
和副本簡介以及名字對不上的地方。
【不死】給吳亡帶來的只是容錯和卡某些BUG。
但心思縝密是吳亡自身就具有的本能。
“行了，別管這麼多了。”
“再不跑的話，王宮那邊的騎士就要追上來了。”
“這位汙染魔朋友，你也不希望自己被做成地毯和圍脖吧？”
說罷，吳亡指了指身後不遠處。
那邊的王宮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汙染魔也從空氣中嗅到了馬匹的味道。
而且數量很多。
“吼——”
就在此時，汙染魔朝著大門方向張嘴咆哮著，唾沫星子在他的鱷魚嘴旁飛濺。
那如同虎嘯又似獅吼的聲音震耳欲聾。
頃刻間便聽到王宮大門後傳來些許騎士的謾罵，以及馬匹嘶鳴亂作一團的聲音。
吳亡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向汙染魔。
沒想到這傢伙還挺聰明的。
確實，他作為畸變的野獸怪物，嘶吼聲對於其他尋常的動物來說自然是充滿了震懾力。
這是刻在動物DNA裡的本能，沒辦法因為簡單的馴服而改變。
光憑這一下就能讓騎士團的戰馬暫且作廢。
刷——
汙染魔那看上去龐大笨重的身影好似脫韁野馬般衝出去。
速度之快讓吳亡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
沒過多久便來到城堡的邊緣。
或許是因為王后派人通知過守城的衛兵放行吳亡去往塞哥城堡。
又或者是他們也被汙染魔那氣勢洶洶地衝撞震懾到了。
完全沒有關閉城門將其阻擋的舉動。
一人一魔就這樣順利地離開了維亞城堡。
“他們為甚麼要追我們？”
“你不是做到了自己跟國王說過的事情嗎？”
馳騁在荒原之上的汙染魔突然問道。
他發現傑希和以前確實有所不同了。
起碼，自己還能活到現在就是一個最大的不同點。
換做以前的話，自己早被剝皮堆積在她家中的儲物間等待銷售了。
所以，汙染魔也鼓起勇氣向吳亡發問。
吳亡聳肩道：“正因為做到了，所以我哪怕在這裡都能聽到國王在他藏寶室中憤怒的咆哮聲，他巴不得將我們抓回去剁了餵狗。”
“在國王的眼中，這是對他威嚴的挑釁，也是對他藏寶室的侮辱。”
“他擔心我能讓自己的腿從藏寶室中消失，也能讓更多的藏品消失。”
“所以我才說你不適合站起來當人。”
“叢林才是你的家，當個野獸也沒甚麼不好的。”
聽完吳亡的解釋。
汙染魔沉默了。
他稍微停下來回頭看向那堅不可摧的堡壘。
低頭用長長的鱷魚嘴咬住自己身上的衣服。
撕拉一下將其咬斷踢向路邊。
這一刻，汙染魔那畸變得讓人感到恐懼的身形才真正暴露在吳亡面前。
很難想象他那張完全是野獸混合的面容是如何露出生動的表情。
此時正滿臉複雜地看向吳亡。
然而，從對方的眼中汙染魔並沒有看見熟悉的厭惡和鄙夷。
更多的反倒是一種無奈的表情。
吳亡指著地上的衣服碎片說道：“是你買的衣服嗎你就撕？這他媽不是偷的我奶奶衣服？記得去了塞哥城堡賺錢賠給我。”
汙染魔：“……”
好吧，原來沒有厭惡和鄙夷只是因為這傢伙腦子有問題。
他沒有再說更多的話了。
低著頭朝吳亡所指的方向開始狂奔。
嗯……自己多久沒有這樣肆意放縱的奔跑過了？
從很久以前藏進木屋後。
自己就一直在嘗試著穿上裡面的衣服，待偶爾傑希來祭奠她奶奶的時候，藏在暗處模仿她走路的姿態乃至身為人的一言一行。
汙染魔其實有一段時間還幻想過能夠假扮成人類混進維亞城堡。
這樣說不定就再也不用被獵魔人追殺了。
現在看來……或許傑希說得沒問題。
還是當個野獸比較適合自己。
起碼那個維亞城堡，汙染魔再也不想進去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跑起來很輕鬆。
這樣似乎就足夠了。
一人一狼的背影漸漸隨著夕陽的落幕被拉長。
最後在明月上鍾值班時。
成為這荒原上的黑夜中唯一還有動靜的生物。
塞哥城堡雖然在地圖上是距離維亞城堡最近的地方。
但畢竟望山跑死馬。
地圖上不到一指的距離，真正行動起來那可是得日夜兼程的趕路。
好在這倆傢伙一個是站在野外食物鏈金字塔頂尖兒的畸變野獸。
一個是騎在上面這個野獸背上的不死怪物。
作為能夠一把打野刀縱橫野區。
上能單殺鱷魚，下能抓單老鼠。
更是能對昆蟲做出雞肉味嘎嘣脆，蛋白質含量是牛肉六倍評價的野王。
吳亡的野外生存能力自然是沒得說。
這倆傢伙硬是將需要上等好馬近一週時間才能抵達塞哥城堡。
只花了短短兩天半的時間便趕到。
看著那同維亞城堡建築風格完全不同，但同樣是堡壘般的建築物。
吳亡沉默的同時看向汙染魔。
片刻後，忍不住吐槽道：
“這……這不對吧？”
“為甚麼塞哥城堡的外觀看起來那麼像阿姆斯特朗旋風噴射阿姆斯特朗炮？”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正當吳亡在城牆外吐槽時。
旁邊走過來一個賊頭賊腦的少年。
看上去估摸著也就剛成年的樣子。
臉上還帶著未經世事的稚嫩和眼神中清澈的愚蠢。
雖然汙染魔的樣子讓他有些怯生生的害怕。
但還是鼓著勇氣湊過來悄咪咪地向吳亡開口：“啊盆油，票子要伐？”
吳亡：“？”
不是哥們，我好像感覺自己又回現實了是怎麼回事兒呢？
年紀輕輕說話怎麼也跟個倒賣黃牛票的一樣？
而且這他媽是哪旮旯的口音？
新州和滬上的混血是吧？
他強忍著吐槽地慾望問：“你這賣的是甚麼票子？”
對方頓時一臉驚訝。
開口回答道：“當然是王鹹之大人的新品釋出會門票啊，不然你來這裡幹嘛？”
吳亡：“？”
朋友，你疑似有點兒太城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