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唯有苦痛才能行走此間
在其他人愈發複雜的目光下。
修女從雙膝跪地的姿勢，先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腳嘗試站立時，彎曲的膝蓋幾乎與胸口持平。
又是伸手將腦袋擰了三百六十度，足足轉了一圈回來看向眾人。
隨後雙手自然下垂到指甲都能夠碰到地面上，那臂展幾乎可以單人環抱大樹的程度讓人頭皮發麻。
關鍵是每一次肢體的轉動，都伴隨著骨節因為扭曲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讓人聽起來就疼得打冷顫。
有種她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不屬於自己，而是拼湊起來的違和感。
她以一種機械似的卡頓感緩緩站起身來，呈現出足足兩米多的恐怖高度。
雙眼泛起一抹欣喜看向眾人。
“您也認為苦痛……”
“是幸福嗎？”
她的聲音充滿了喜悅。
就像是一個得到喜愛玩具的小姑娘遇到了自己的朋友，對方也狠狠地誇讚了她的玩具那樣驕傲和自豪。
一種名為“認同感”的情緒在其心中盪漾開來。
刷——
一眨眼，玩家們赫然發現他們已經沒站在門口，而是直接來到了修女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從這個視角更能感受到她的壓迫感，那身高和扭曲到不自然的肢體讓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能夠隱約感受到她急促呼吸之下的溫熱。
嗡——
整個教堂的屍體開始顫抖起來。
他們在為苦痛歡呼雀躍。
他們在讚美苦痛是幸福的觀點。
但玩家們可笑不出來了。
“您想要看見真正的艾骨伊嗎？這個充滿奇蹟的鎮子！”修女的聲音愈發急促，情緒愈發激動起來。
吳亡深呼吸一下後平淡地回答：“想，請問我該如何看見呢？”
你瘋了！？
其他五人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跟著這傢伙走進來。
鬼知道他會發癲唱歌讓修女開始暴走啊？
現在該怎麼跑呢？
他們默默地回頭看了一眼。
教堂門口躺著一排雙腿彷彿被野獸啃食過，斷口位置猙獰可怖的屍體。
咕咚——
雲澤嚥了一下口水。
那些屍體看起來像是想要跑出去，但又被抓回後導致的後果啊。
玩家等級、道具、裝備甚至是技能都被封鎖的他們，此刻簡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這下子是真完蛋了。
“苦痛！唯有苦痛得見真實！”
“迷茫的外鄉人啊！向我主展現出你們的苦痛，祂就會帶領你們走向真正的艾骨伊小鎮！”
“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修女說前兩句話的時候是對準所有玩家，可最後一句話直接將腦袋伸到了吳亡面前微笑著看著他一個人。
那黑色修道服下延伸至半米長的脖子讓其他人冷汗直冒。
看得出來她很青睞吳亡。
甚至想幫助對方降下苦痛。
“任何苦痛都可以嗎？對程度和區域有沒有要求？比如肉體苦痛還是心靈苦痛？斷指之痛還是喪母之傷？”吳亡疑惑的與其交流。
就好像兩人正在討論下午吃甚麼一樣尋常。
距離他最近的雲澤甚至都沒有感受到這傢伙的呼吸節奏，或者說話語氣產生絲毫動搖與改變。
該死！這人是真的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嗎？
咱們現在是1級的普通人啊！
普通人你懂嗎？
你丫還是普通人的時候不可能就是現在這個吊樣子吧！
咯咯咯——
修女扭曲的肢體顫抖起來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激動過了。
不由得伸出那如同蛇信子一般用剪刀裁剪得分出數個岔子的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吳亡的臉頰。
強忍著歡喜說道：“都可以，苦痛沒有要求，但您說得太對了。”
“那些只知道用刀子割破肉體的愚昧信徒，他們的認知甚至還沒有您一個外鄉人深刻。”
“心靈苦痛……哦～哦！簡直太棒了！您是我主賜予艾骨伊的憐憫嗎？”
這邊修女正在把自己的身子顫抖著扭成麻花時。
吳亡拍了拍雲澤的胳膊。
用腹語說道：“你快掰斷自己的小拇指，如果想要繼續參加這場爭奪戰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
雲澤：“？”
不是哥們！你怎麼不自己掰呢？
他打量了一下當下的情況。
好吧，似乎除了嘗試一些奇怪的做法以外，想要逃走的可能性基本上比出門買彩票中一個億還低了。
這修女明顯不是人類。
她不可能讓自己等人離開這個教堂的。
現在雲澤算是明白為甚麼整個小鎮的晚上如此漆黑，卻沒有任何一家有足夠的光源了。
估計是小鎮居民都害怕被這位給盯上吧。
“媽的！豁出去了！我掰！”
雲澤一咬牙。
用右手死死握住左手小拇指，朝著反方向猛地一掰。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指節斷裂的聲音響起，雲澤整個人臉色煞白疼得渾身顫抖，看著自己變得烏青腫大的小拇指，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但還是咬牙閉嘴沒有發出一絲哭喊，只是抬起頭用遍佈血絲的雙眼看向吳亡。
老子掰了！然後呢！
你丫的最好真有辦法！
不曾想，扭過頭去對視上的竟然是修女那張聖潔無暇的面孔。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欣慰。
輕聲說道：“迷茫的外鄉人，你嚮往苦痛的思緒已經被我接收到了，雖然斷指之疼並沒有真正意義上打動我主，但念在你信仰尚淺，我還是願意為你開啟艾骨伊小鎮的大門。”
“希望你在聖地找到屬於自己堅定苦痛的信念。”
呼——
話音剛落，雲澤消失在原地。
其他玩家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
他們是經歷過眾多副本的佼佼者。
雖然這次暫時變回普通人的限制讓其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舉步維艱，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對當下局勢的判斷。
吳亡的做法竟然是正確的！
這個小鎮並不是現在看起來的那樣！它似乎還有另一個入口！
說不定那邊才是副本爭奪戰的真正場地！
對啊！一開始在屋子裡被困，經歷過折磨後自動開門的時候，以及外面的血人不一直在提醒他們嗎？
獻上苦痛就是開啟入口的方式！
咔咔——
錦繡和堂前燕立馬掰斷了自己的小拇指。
可那修女僅僅只是看著她們，並沒有說出任何話。
也沒有消失在原地進入真正的艾骨伊小鎮。
咔——
沒有絲毫猶豫，堂前燕再次掰斷自己另一根手指，兩次的疼痛感讓她恨不得失去左手的所有感知。
這一次，修女笑了。
呼——
堂前燕消失在原地。
所有人大驚失色。
只是掰斷小拇指不夠嗎？還是說……現在不夠而已？
僅僅片刻他們就想明白了。
越早獻出苦痛的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小，說不定第一個透過修女苦痛考驗的人其實撕破點兒手皮都可以。
於是，他們面面相覷。
立馬開始了自殘的行為。
片刻後，四人紛紛消失在原地。
最後走的是萬泉部詩人。
這時候已經輪到必須要掰斷整隻左手才能讓修女滿意了。
臨走時，他看向吳亡眼神充滿了憐憫。
太慘了，這小子還不走。
不知道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才能夠讓修女滿意。
對此，修女也很好奇地問道：“您怎麼不和他們一起獻上苦痛？見識過他們之後，尋常的苦痛可不能入我眼了。”
吳亡眉頭一挑。
不屑一顧地說道：“那咱們換個角度出發，這不正代表著留在最後才能享受到最歡愉的苦痛嗎？”
“！？”
修女感覺整個人渾身酥麻。
彷彿有甚麼電流遊走在身上。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這才是追尋苦痛的樣子啊！
“那您打算獻上怎樣的苦痛呢？”修女好奇道。
吳亡沉思片刻。
看向教堂外面的黑夜說道：“再等等吧，等到所有外鄉人都進入艾骨伊小鎮之後，我再告訴你。”
“！？”
他的意思是，打算成為真正意義上最後一個進入艾骨伊小鎮的人！
他想要——
極致的苦痛！
“如您所願，在此之前請您來這邊品鑑其他人的苦痛吧。”修女的目光看向門外。
這時候恰好又走進來一隊玩家。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把滿是鐵荊棘的椅子搬到吳亡面前，其位置和修女本人幾乎持平。
這足以看出她對吳亡的看重。
而吳亡也沒有一絲猶豫地坐了上去，絲毫不介意面板被割得鮮血淋漓。
他知道，想要獲得對方的信任，必須要下點狠料了。
因為修女額頭上浮現出來的只有一個代號——【苦痛大祭司】
她就是自己的支線目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如果離開了這個教堂，在另一邊找不到修女怎麼辦？
所以，吳亡決定留在最後。
他要想辦法在這裡殺死修女！
或者，將對方也帶去那所謂的真實艾骨伊小鎮。
反正無論怎麼樣。
他都需要讓修女對自己青睞有加。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另一隊玩家當中的某位女性發出來痛苦的慘叫聲。
因為修女正在用竹籤一點點刺入其十根手指當中，這鑽心的疼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夠忍受下來的。
起碼，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而旁邊的玩家見狀，似乎想要逃離這個教堂，卻發現大門不知何時已經從破損狀態恢復如初並且死死緊閉。
他們快要絕望了。
帶著必死的決心開始進行苦痛儀式，其慘叫聲一個比一個瘮人。
“唉，看來今夜會很漫長了。”
吳亡坐在鐵荊棘椅子上。
像一位宣告死亡的帝王在蔑視著底下臣民的小打小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