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殺秀場】某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導致存放於場館倉庫的重型自殺武器出現故障,意外破壞了場館建築的關鍵承重部位,最終導致整個場館出現崩塌等情況,目前正在統計傷亡人數。”
“請倖存的觀眾去往永恆公園旁的二號【自殺秀場】場館進行節目觀看。”
“直播畫面將在人員轉移後重新進行開通。”
“本臺記者周伊為您報道。”
城市內的各大電子螢幕或者廣播中放送著這場節目後續的意外。
然而,大家關心的並不是意外如何發生以及造成了多少人的傷亡。
而是後續的【自殺秀場】比賽需要多久才能恢復播出。
原場館一片狼藉的廢墟外面。
除了大量正在朝著新場館轉移的人員,就只剩下小部分前來清理廢墟的工作人員和機器人。
漫天的灰塵之下,是人們有說有笑激烈討論剛才的精彩表演,跨步穿過一個又一個屍體或者斷臂殘肢的廢墟。
就連偶爾有些許廢墟下疼痛的哀嚎,也被掩蓋在這些歡聲笑語之中。
整個場面顯得荒誕無比。
櫻落和慧心則是尋找著燕雙贏的下落。
最後,她們在一面尚未完全倒下的牆後看見了正在拉褲子拉鍊的燕雙贏。
見到她們的出現,吳亡不由得驚呼道:“臥槽!有點兒道德好嗎?哥們在上廁所呢!你們就不能敲一下房間門再進來嗎?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就這麼困難?”
聽到他的義憤填膺。
櫻落下意識地打量著周圍——
除了這傢伙面前的這堵牆以外,其他地方都已經崩塌得差不多了,甚至連他頭上的天花板都消失不見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在空地上,哪兒他媽來的甚麼房間啊!
轟——
吳亡的話剛說完,面前這堵唯一還立著的牆也終於不堪重負倒在地上。
現在這裡徹底是一覽無遺的空地了。
櫻落等人:“……”
一時間槽點有點兒多,她們不知道從何開口。
對此,還是吳亡將頭上的灰塵拍了拍說道:“情況呢是這樣的,亞歷山大算是徹底和咱們鬧掰了,他似乎很堅定能從異端組織那邊得到更好的東西,然後這個是異端組織的成員,待會兒幫忙捆起來一下。”
說罷,他踢了一腳旁邊的土堆。
眾人這才注意到在那堆迭起來厚厚的灰塵和泥土底下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慧心皺眉道:“這不是……剛才那個服務員嗎?”
櫻落在意的卻是另一個問題:“這是你和亞歷山大戰鬥造成的破壞?你也沒能抓到他?他真有這麼強?”
在她看來,燕雙贏手段眾多,如果真發現亞歷山大有問題的話,戰鬥起來應該不會落於下風才對啊。
可既然萬事通這種存在都在亞歷山大手底下吃虧了。
那就證明對方或許比自己等人想象中還要強。
對於她的疑惑,吳亡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說道:
“沒抓到確實沒抓到,但這是有原因的,我其實現在還挺需要他在外面到處搞事兒呢。”
“先回你們那邊的倉庫再細聊吧。”
“哦對了,地上這位快要醒過來了,等一下嗷。”
說罷,櫻落等人就看見吳亡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木棍。
朝著還在暈厥狀態的女服務員後腦勺,就像是打高爾夫球似的掄圓了猛地一棍子。
伴隨著咔擦聲和沉悶撞擊聲響起。
木棍斷裂的同時,女服務員的後腦勺也滲出絲絲血跡。
看來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了。
“完事兒,趕路吧。”
看著吳亡轉身離去的背影,慧心瞥了一眼指著地上被打得身體都無意識開始抽抽的花生。
對櫻落說道:“他,真的是獬豸和你的朋友嗎?”
其實她說得很委婉了。
沒有直接問出燕雙贏是不是甚麼黑名單玩家就已經很尊重了。
櫻落扶額嘆氣道:“額……雖然很不幸,但這確實是事實。”
說罷,她將花生扛起來跟了上去。
直到她走到吳亡在路邊攔下的計程車旁邊,看見對方將女服務員接過去後隨手塞進後備箱。
櫻落意識到自己還是把這傢伙的道德底線看得太高了。
介於永恆城的計程車特性。
按理說,無論距離多遠,半個小時眾人就會抵達目的地。
可這一次上車之後,眾人卻驚訝地發現完全沒有此前的昏睡感,就連時間也是在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倉庫位置。
唯有慧心從身後看著副駕駛位置上的吳亡神情若有所思。
她能夠感覺到——對方在車上時精神力一直在波動。
就像是有甚麼技能或者道具正在不停地將其消耗發動效果。
現在計程車的異常多半也和他有關。
可,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難不成還可以直接改變永恆城的規則?
本來這個想法只是在慧心腦海中如同曇花乍現一般稍縱即逝。
但她卻將其潛藏在了內心深處。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真的可以呢?
當眾人回到那藝術倉庫之後,她們看見吳亡將女服務員隨手丟在地上。
緊接著便抬手在對方額頭上晃動起來。
可所有人都沒有感覺到周圍產生任何變化,包括女服務員身上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慧心也只能感受到吳亡的精神力又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這就好比你看見自己的資產正在憑空消失,卻又不知道它們去哪兒了。
感到詭異、疑惑不解等情緒的同時,甚至還會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絲恐懼。
片刻後,吳亡才站起身來。
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剛才這個舉動還挺累的。
緊接著他從桌上拿起一杯還在呲呲冒氣泡的可樂一飲而盡。
這一幕,徹底讓慧心愣住了。
因為這可是她自己的倉庫啊!對於環境佈局自然瞭然於心!
在燕雙贏伸手過去之前,桌子上分明甚麼東西都沒有,自己也根本沒有看見他從【揹包】中取物的動作。
好似那杯可樂本就在那裡,只是除了他沒有人看得見而已。
“你……這是……”
還沒等她問出甚麼,就被吳亡打斷道:
“我想知道,在你們眼裡,這個【自殺秀場】是為了甚麼。”
面對他突然提出來的奇怪問題,甚至是和當下狀態完全沒有任何聯絡的事情。
櫻落和慧心卻沒有忽視,反而認真思考起來。
但第一個開口是一直默不作聲的柳葉刀。
她輕聲說道:“為了引起關注。”
“這個所謂的【永恆通行證】只是現階段作為內測的專案,可遲早會將其普及,可以說目前在做的事情只是一個灰度測試。”
“還有那進階版的【投生池】,無需等待24小時的特色也同樣如此,正在測試階段。”
“以這種角度出發,【自殺秀場】作為永恆城關注度最高的節目,能夠讓大部分人迅速認識到這兩種東西的實際情況。”
聽到她這個角度的發言。
吳亡挑眉道:“哦?你是幹甚麼的?我指的是你成為靈災玩家之前。”
柳葉刀苦笑一笑回答:“我以前就是負責搞軟體運營和宣發的。”
櫻落和慧心也在思考她說的話。
吳亡直接點了點頭說道:“算對一半吧。”
“我其實一直在想,既然【永恆通行證】除了【自殺秀場】冠軍的資格名額以外,剩下的全是所謂【城市系統】維護人員,那他們為甚麼非要拿一個名額出來讓大眾知道,專案組內部先測試完不就好了嗎?”
“但在剛才參加完第二輪的晉級賽之後,我意識到為甚麼了。”
此時,吳亡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鏡子。
透過反射他能夠看見自己的相貌。
以及額頭上的程式碼資訊——
【執法者負責人】
【信任值】
【異端值:異端】
沒錯,自己的信任值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飆升!
可奇怪的是【信任值】本應該是代表當前【社會身份】下,熟知的人中有多少人覺得自己適合這份職業。
按理說,除了其他執法者的信任以外,其他外人並不會提升這個數值。
如果只是單純的談論關注度的話,那昨天自己在海選現場引發的熱度就不少,但那時候並沒有漲任何的信任值。
這東西是從今天上場的時候才開始變化的。
最關鍵的是,在吳亡和亞歷山大的戰鬥過程中,他也在不斷地嘗試去小範圍修改程式碼。
這也是從萬事通在亞歷山大手中吃虧讓他得出來的教訓——
永恆城是一個電子程式,那靈災玩家們所謂的道具和技能,在這裡也只是一段所謂的程式碼。
這種情況下,【異端能力】作為本土的能力運用在優先順序上,甚至會比玩家自身攜帶的東西要高。
所以,吳亡才沒有過多的使用自己的技能和道具,反而一直在鑽研【異端能力】。
場館的崩塌也是來自於吳亡試圖修改環境程式碼,想要像花生的能力一樣將亞歷山大提取出來定在原地。
可當他實踐操作的時候出岔子了。
當然,並不是失敗了……
而是太他媽成功了!
吳亡預料之外的情況發生,是他在提取的瞬間。
自身的【信任值】內迸發出一股奇妙的推力,將原本鎖定為亞歷山大的提取瞬間擴張到了連人在內整棟場館都成為了目標。
當吳亡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段提取已經快要生效了。
此前和萬事通她們進行分析的時候吳亡也說過,要儘量避免太大範圍的異常情況,以免被【城市系統】給鎖定了。
所以,他意識到【自殺秀場】作為目前整個城市的關注重點,一旦徹底從程式碼層面被提取出來,如此龐大的資料絕對不是像普通的【異端能力】那樣悄悄開個後門不被察覺到的。
為了避免直接暴露在【城市系統】以及那未知的程式設計師眼皮子底下。
吳亡當即選擇放棄提取,甚至將已經提出來的部分程式碼粗暴強硬地塞回去。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程式碼一取一放之間契合得沒有那麼徹底。
如此才導致整個場館瞬間崩塌掉。
也是從這件事情上,讓吳亡意識到【信任值】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自殺秀場】想要選拔出來一個受絕大部分NPC信任的角色程式碼。”
“他或許除了得到【永恆通行證】以外,更是會擁有一部分直接修改程式碼的能力。”
“這是……程式設計師的後手!”
吳亡看著眾人詫異不解的表情。
繼續用篤定的語氣說道:“【永恆通行證】的虛擬世界是用來預防未來產生更多異端的防火牆,而現在這個【自殺秀場】冠軍則是用來消滅現如今已經存在的異端的防毒軟體。”
或許是吳亡的思緒跳轉速度過快。
起碼櫻落和柳葉刀還沒能立馬瞭解他的想法,慧心也是有點兒一知半解的樣子在皺眉沉思。
唯獨角落裡萬事通那虛幻的意識之軀又悄無聲息地飄出來。
平淡問道:“那程式設計師怎麼保證這個角色不會成為異端呢?”
她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嚇了一跳。
在一眾警惕的目光中,吳亡眼中的精光更甚道:“自然是親自下場!”
“那原本在永恆城這個電子程式外,無法被我們接觸到的程式設計師,為了完全掌控這個角色,也為了方便自己從資料內部清理異端。”
“他會將自身意識降臨在這個【自殺秀場】的冠軍身上。”
“這,也將是我們唯一正面接觸到程式設計師的機會。”
聽到這裡,無論是櫻落還是慧心都愣住了。
她們沒有想到吳亡的打算竟然如此深遠。
這傢伙甚至已經在盤算外面的程式設計師了!
這個訊息的震驚甚至讓她們一時間都忽略了萬事通怎麼重新回來的情況。
“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降臨就是一種奪舍,我們真的能抵禦這種程度的奪舍嗎?”櫻落有些擔憂道。
她口中的“我們”實際上主要是吳亡。
因為在座的只有吳亡一個人有望登頂奪冠,他會第一個面對程式設計師的奪舍。
對此,吳亡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咧嘴道:“放心吧,沒有人能夠奪舍我,沒有人。”
自己的【不死】可不止是在生理層面,更是一種概念層面的不死。
當對方奪舍將自己的靈魂湮滅取代,吳亡同樣會在【不死】的作用下立馬恢復過來。
“當然,在此之前,為了能夠讓咱們不被【城市系統】鎖定,我打算搞點兒大事。”
“比如——接下來,我將大範圍賜予別人【異端能力】,哪怕對方並不是異端,讓整個永恆城充斥著各種小BUG用於混淆視聽。”
“讓我們締造另一個組織吧!我叫它——自由意志!”
說罷,吳亡感受著【信任值】的波動,用【真理之視】看著周圍的程式碼資料流,調動花生的能力許可權。
抬手從空無一物的桌子上一模。
下一秒,他手中便出現一枚戒指。
上面洋溢著和異端海爾曾經那枚戒指相近的氣息,持有者同樣可以使用某種特殊的能力。
但這一個是吳亡創造出來的。
他,成為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