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吳亡所想的那樣。
當瑞恩徹底將鬼獅制服以後，面對鬼獅的嘴硬死活不說出是誰安排他這樣做的。
瑞恩直接選擇將其帶到典獄長面前去讓對方定奪。
經過18號區域的時候，瑞恩也發現被關押在牢房中的那些克隆人全部安靜了下來。
彷彿同時失去了掌控他們的存在。
這倒是讓瑞恩有些意外。
本以為幕後黑手是有一群小弟幫忙控制這些克隆人。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鬼獅一個人在背後進行控制。
對此情況，瑞恩的判斷是——這傢伙果然謀劃已久，竟然對精靈的科研專案熟悉到如此程度，甚至於在此基礎上還有更進一步的開發。
現在這種克隆人失控的現象，很明顯是剛才那一記精神炸彈的後遺症，再加上自己給他拷上了一副能夠封鎖精神力的特製枷鎖。
讓其沒辦法準確控制這麼多目標了。
一個又一個現象都在向瑞恩證明這個鬼獅就是幕後黑手。
“你還是老實交代了吧，在我面前嘴硬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瑞恩好言相勸道：“等到了典獄長面前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到時候不管你嘴有多硬都會被撬開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甚至還提醒道：“在惡魔監獄中潛伏這麼久，你應該很清楚，最瞭解這座監獄的人並非研究記憶礦石的精靈，而是建立這座監獄的典獄長。”
“克隆人的技術脫胎於【奪魂惡魔】，典獄長甚至能夠創造出剋制【奪魂惡魔】的【萬相獄警】，自然有辦法將那些被你奪舍的人拯救出來，屆時，你面對的將是難以想象的怒火和審訊。”
聽到瑞恩的勸導。
鬼獅只是淡淡地抬頭平視一眼，從其頭上掠過咧開嘴說道：“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誰在說話？我怎麼沒看見呢？”
面對這傢伙已經徹底沒有翻盤手段後還在繼續說矮人笑話。
瑞恩也不再說多甚麼。
直接將其帶到了2號區域通向1號區域的門口。
唯一有些令吳亡意外的是——瑞恩竟然將自己也帶上了。
面對這個之前探索時自己一靠近就會鬼打牆似的不停返回，完全沒辦法進入的區域。
吳亡表示：“人也抓到了，為甚麼還不放我回後廚？”
瑞恩搖頭道：“你需要作人證，並且幫我指正這一切的過失都是來自於萊戈拉斯的失誤，以及他勾結外人試圖破壞監獄秩序將你抓走。”
此言讓吳亡皺眉道：“你打算誣陷他？”
瑞恩平淡道：“我只是將他做過的事情以客觀的方式說出來而已，這本來就是真相。”
吳亡：“……”
好像也沒啥問題啊。
萊戈拉斯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甚至於當初這傢伙給天殘地缺二人提供手槍，不就是打算趁著晚上休息悄悄給自己抓走麼？
但沒有想到昨晚跑出來的並不是本人。
而是被【奪魂惡魔】也就是小黑孩控制的自己。
破壞燈泡之後在一系列誤打誤撞下，讓吳亡得到了如此多的克隆人導致事件徹底失去控制。
這些可是萊戈拉斯預料不到的。
現在瑞恩要將這頂大帽子狠狠地扣在對方頭上。
吳亡的評價是：“我為甚麼要幫你做人證？你能出賣他難道就不會出賣我嗎？”
站在即將踏入1號區域的位置。
瑞恩看著那一眼看不見底宛如深淵般的入口。
深呼吸後說道：“因為我的命在你手裡啊，別忘了，監獄中除了【末日預言家】以外，你現在也是事件的核心之一。”
“無論如何典獄長都需要你，這種情況下，你除去一個對自己起過歹心的精靈有甚麼不好？”
“你去你的平步青雲，我過我的逍遙日子。”
看著這傢伙突然又是一副真誠的樣子。
吳亡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但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假意沉思片刻後，點頭道：“說得在理，那咱們走吧。”
說實話，事情的發展比自己想象中更好。
畢竟用鬼獅的軀殼去見典獄長的話，吳亡難免擔心自己看漏或者無法看清楚一些重要的資訊。
可現在本體去見對方的話，這種事情基本上就不會發生了。
【真理之視】的存在給了吳亡能夠看清楚一切的信心。
看著未亡人的態度緩和下來。
瑞恩轉過身來面對入口處冷聲道：“矮人族現任族長瑞恩申請進入，協議代同行兩位目標。”
說罷，吳亡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陣機械聲——
“正在錄入隨行目標生物資訊，請將右手平舉伸出食指。”
聽到這個提示，他便看見瑞恩掐住鬼獅的手向前伸過去。
並且示意吳亡也跟著這麼做。
當吳亡將手伸入那片從外部看上去有些昏暗的區域後，此前被傳送離開的現象並沒有再次發生。
反而是感受到手指尖的位置閃過一抹異樣。
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被甚麼東西割破後的痛楚，可惜吳亡現在只能感受到一種奇怪的觸覺，並沒有絲毫的疼痛。
“許可權已透過，您已擁有24小時訪問該區域。”
哦，還有時限。
吳亡挑眉跟著瑞恩往內部走去。
令人預料之外的是，當全身跨入這片區域後，簡直就跟桃花源記似的。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此地與外面監獄式的冰冷風格完全不同，也和精靈研究室那邊的科研氣氛大相徑庭。
這裡，是一座神殿。
整個神殿內部的光線異常昏暗，給人一種誤入古遺蹟的既視感。
目光所及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是那高不可及的穹頂。
支撐著這廣闊空間的是上百根需數人合抱的巨柱。
通體由墨黑的巨石砌成，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唯有歲月磨礪出的冷硬光澤，它們的輪廓如同沉默的巨人般亙古矗立。
地面也由巨大的石板鋪就，冰冷堅硬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上方幽暗的輪廓。
吳亡和瑞恩行走在上面上，腳步足音發出空洞的迴響更是憑空添置了一分寂寥之感。
殿宇深處存在一抹特殊的光線。
它自上而下如同天啟般精準地落在殿堂盡頭那座巍峨的神像之上。
神像的面容隱在朦朧的光暈中看不真切。
只能感受到那垂落的目光。
平靜、浩瀚又洞徹靈魂。
神像的服飾樸素無比，彷彿只是披著素色長袍將身形遮掩，宛如一位苦修者。
那光，是殿內唯一明亮的光源，卻並不溫暖，反而泛著月華般的清冷，將神像與周遭的黑暗清晰地割裂開來，凸顯其至高無上的孤立。
一道與神像比起來渺小無比，卻同樣披著素色長袍甚至戴著兜帽的人影盤膝而坐在其面前的位置。
他的雙手大拇指和中指相捻向上平穩置於膝蓋上。
赫然一副感悟天地般修行打坐的模樣。
“這就是典獄長辦公室？你他媽管這叫辦公室？”吳亡小聲跟瑞恩問道：“你們典獄長到底貪汙了多少裝修費啊？”
對方卻並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走到那打坐人影的面前。
單膝跪地低頭說道：“報告典獄長，監獄內部不久前發生暴亂，現已被我及時鎮壓，並且將幕後黑手抓捕。”
說罷，他將鬼獅押在對方面前。
“此人將精靈記憶礦石A號實驗產物盜竊並且成功啟用，目前已控制幾乎全體精靈，大量罪犯以及若干獄警，懇請典獄長使其失效。”
“還有我身後，這位名為未亡人的罪犯，則是您告知我從天堂監獄調遣……”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超吳亡和瑞恩的想象。
還沒等瑞恩彙報的內容說完。
那盤膝而坐的人影將手從長袍中伸出來放在鬼獅的頭上。
絲毫不理會這位在惡魔監獄內待了數十年歲月的老資歷如何叫囂。
那手只是微微用力。
砰——
下一秒，鬼獅的腦袋便如同從高空墜落在地面上的西瓜那樣，轟然炸裂成無數塊碎片。
旁邊的瑞恩更是被飛濺的血肉組織將大半身子都染紅。
他想要繼續說的話戛然而止。
原先在獄警以及罪犯面前耀武揚威，甚至於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將失控局面穩定的矮人隊長。
此刻顫抖著身子緩緩嚥下口水。
作為一位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瑞恩此刻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在戰慄向他發出危險訊號。
他恨不得現在拔腿就跑。
不知道為甚麼今天典獄長的火氣這麼大。
他也不敢過問。
更別提把責任如髒水般潑在萊戈拉斯身上了。
只能如同一尊雕像般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靜候典獄長的指示。
反觀旁邊的吳亡則是露出一副好奇的目光看向那捏碎鬼獅頭顱的手臂。
手掌部分倒是沒啥問題，可從手腕開始後面的部分就有些詭異的。
那不是一隻生物的手臂。
從手腕往後看去全是冰冷且精密的機械結構，反射著冷光的金屬構建出骨骼乃至肌肉的部分，唯獨沒有覆蓋著面板將其遮掩。
典獄長是殘疾人裝上義肢了？
還是說……他壓根就不是生物。
而是一具冰冷的機械造物？
“瑞恩，你就任已經有上百年了吧。”
“還記得你的力量從何而來嗎？”
那兜帽之下的聲音顯得異常冰冷。
隱約中吳亡甚至覺得和進門時那個機械音有些相似，那很明顯不是人類的咽喉結構能發出的聲音。
媽的！真是個機器人啊？
那你他媽的打甚麼座？擱這兒賽博修仙呢？
然而，瑞恩似乎早就習慣了這個聲音，只是顫顫巍巍地說道：“記得……”
“是您賜予了我悠長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我的一切都是您給予的。”
怪不得，吳亡內心暗歎。
從萊戈拉斯和瑞恩的交談中他已經知道正常矮人的壽命並沒有那麼長，其實和人類的壽命幾乎沒啥區別。
可瑞恩明顯和其他矮人不同，無論是壽命還是力量這方面都是如此。
說實話，從這傢伙身上，吳亡甚至有種面對當初【梨園軼事】中項王爺的既視感。
當然，這裡指的只是單純的武力層面。
從給人的壓迫感上來看，瑞恩和項王爺倒是相差甚遠。
一開始吳亡還以為是形象問題，畢竟一個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小矮子，確實很難對他起甚麼敬畏之心。
現在他徹底弄清楚了。
原來瑞恩的力量並非來自他自身修行，而是由面前這位機械典獄長給予的。
他只是拿著被贈與的東西狐假虎威的傢伙，項王爺可是實打實統帥千軍萬馬的戰神。
二者之間的氣質自然有所不同。
“你錯了。”兜帽下的機械音說道：“你的一切，包括這座惡魔監獄都是神明的賜予。”
“我只是一個在朝聖路上的虔誠信徒而已。”
說罷，他緩緩抬起手將頭上的兜帽取下來。
露出了底下那光滑的金屬頭顱。
眼部的位置完全沒有人類眼眸的既視感，只有那功能性的感測器陣列。
多枚微小的光學鏡頭巢狀在球體結構中，泛著幽微的、非生命的紅光。
當紅色光芒掃過吳亡時，他沒有感到被注視，只感到被掃描、被分析，像一件物品被清點資料。
這讓吳亡下意識地舉手，就像是上課回答問題時那般彬彬有禮。
賽博典獄長開口道：“現階段名為未亡人的個體，你有甚麼疑惑？”
對此，吳亡開口道：“請問機械和尚會夢到電子佛祖嗎？您燒賽博高香是掃二維碼敲電子木魚嗎？”
剎那間，整個神殿內陷入死寂。
單膝下跪的瑞恩冷汗直冒，大腦簡直快要宕機了。
你他媽當著典獄長的面，朝著這位惡魔監獄締造者，問甚麼狗屎問題呢！
完蛋了！
然而，這位賽博典獄長似乎並沒有生氣。
只是用毫無情感變化的機械音朝瑞恩說道：“我並不責怪你在監獄暴亂一事上的失責，畢竟你面對的也不是外面那些無知的，自詡偉大的愚蠢生物，他們派來監獄中試圖奪取記憶礦石的行為在我眼中只是一場打發時間的遊戲而已。”
“而你，這次面對的是曾經真實見過神明的存在，你在他眼中就像是一隻啃食木頭磨牙的老鼠。”
“你的行為也和精靈的克隆惡魔研究也只是他打發時間的遊戲，沒有這位存在出手，那些克隆惡魔將永遠無法被真正喚醒。”
“我說得對麼？夏洛閣下？”
此言一出，瑞恩毛骨悚然。
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吳亡。
而吳亡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哥們，你最好現在跟我說，我背後還站著一個悄悄混進來的鬼魂，然後咱們來一場狠狠地BOSS戰，最後你和這個賽博和尚壯烈犧牲，我只能帶著遺憾繼承這座監獄中的一切。”
說罷，他轉身看去。
那裡，空無一物。
那壞了，這賽博典獄長好像說的人真是我啊！
面對他這般姿態，典獄長只是抬手在自己冰冷光滑的金屬額頭上擦拭一番。
隨後，一個熟悉的圖案展現在吳亡面前。
那是一隻合攏的紅色豎瞳。
它就像是用鐳射雕刻烙印在對方頭上的一樣。
典獄長將其對準吳亡平淡地說道：
“夏洛閣下，您的意志跨越上千年的歲月而來，是想要奪回這具屬於您的軀殼麼？”
“抱歉了，我無法將其拱手相讓。”
“這將是我覲見神明的唯一道路。”
“哪怕您作為祂的使者也無法阻攔我的決心。”
下一秒，充斥著整座神殿的淵神氣息沖天而出。
身後那偉岸的神像長袍無風自動，露出了藏匿起來的身形姿態。
令人恐懼的是，在其長袍底下並沒有強壯的肉體身軀，反而是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觸手乃至亂爪在揮舞。
然而，這脫離聖潔形象的玩意兒，越是讓人一眼掉San的樣子。
便越是讓吳亡覺得有點兒像真的了。
臥槽！這惡魔監獄內部竟然有一個淵神的信徒！
密碼的！老子怎麼沒有聽說過淵神也有信徒啊！
大哥！你他媽認錯了！
老子才不是甚麼夏洛呢！夏洛去找馬冬梅了！
你要找夏洛算賬去西虹市啊！
別說這個賽博和尚了，恐怕連瑞恩都能打贏自己。
吳亡實在想象不出來，這會兒赤手空拳該怎麼打贏這個BOSS。
鬼知道BOSS戰來得這麼突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