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在吳亡的觀察之下，女精靈抬手在旁邊的操作檯上抽出一個托盤平臺。
上面正放著一枚幾乎已經沒甚麼綠色熒光，表面密佈裂縫只能勉強看出是記憶礦石的廢料。
隨手將廢料拿起來丟到角落的垃圾桶內，將剛才挑選出來的全新礦石放上去。
替換完之後又將托盤平臺重新推入操作檯內。
下一秒，一道詭異的綠光順著操作檯上的各個紋路之間遊走，只用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便將其徹底覆蓋。
咕嚕咕嚕——
距離操作檯最近的培養倉發出奇怪的聲音。
其中的營養液就像是燒開的熱水一般沸騰起來，能夠清晰地看見液體似乎也在發出微微的綠色熒光。
呼——呼——
在這種沸騰之下，浸泡狀態下的小黑孩複製體開始張開嘴，就像是在沙漠中乾渴到極致的人發現綠洲一樣，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大口大口吞食著營養液，彷彿是魚類在水中呼吸那般詭異。
緊接著是第二個培養倉、第三個、第四個……
一排下去直到盡頭的每一個培養倉都像第一個似的亮起沸騰起來。
看得出來，女精靈口中的開飯了，指的應該是給這些小黑孩複製體灌入某種從記憶礦石中提取出來的東西。
“第八百二十九次實驗，意識操控機體，狀態——剛補充完能量。”
女精靈點開操作檯上的一個錄影裝置。
將此次實驗的內容記錄下來。
隨後走到錄影裝置正對的那個培養倉面前，彎腰從側面抽出來一根長長的管線。
線的盡頭有著數個平面的貼紙，就像醫院裡貼在病人胸口探測心跳的裝置。
她將其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腦袋上各個穴位上。
下一秒，其目光深處浮現出一抹暗綠。
口中唸唸有詞道：“啟動裝置，第一步，肢體喚醒。”
她的命令下達以後，吳亡清晰地看見培養倉中的小黑孩複製體手指頭時不時動彈一下，睫毛也在隨著眼皮的瘋狂抖動而上下震顫。
約莫五秒鐘後，女精靈繼續說道：“第二步，意識共享。”
說罷，她那炯炯有神的雙眸忽然變得略微暗淡。
反觀培養倉內的小黑孩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原本無神的眼眸漸漸明亮起來。
女精靈深呼吸一下後。
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
與此同時，小黑孩竟然也同步抬起左手，無論是幅度還是抬起速度都與其完全一致。
“她在控制複製體？”吳亡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如果只是簡單的控制身體倒是無所謂。
但吳亡懷疑她所圖甚遠。
比如——小黑孩的奪舍能力。
要知道這個實驗室裡的複製體多得簡直是頭皮發麻，倘若每一具都能像特殊房間裡的那位一樣奪舍別人。
那這裡的可就不只是單純的複製體了。
而是一個足以滲透甚至是破壞任何組織內部的奪舍大軍。
複製體這種東西只要技術成熟的話。
爆兵起來簡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果然，當女精靈又簡單的控制著小黑孩活動了一下其他肢體後。
她按下培養倉前的某個按鈕。
其中的營養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小黑孩腳踏實地的站在培養倉中央。
沒有了液體的遮擋，他的目光輕而易舉地穿過透明倉體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的女精靈。
她開口道：“模擬相貌。”
話音剛落，倉體內的小黑孩五官開始扭曲起來，簡直就像是當初在特殊房間內取代吳亡時一樣。
然而，這個過程似乎異常艱難。
小黑孩的臉揉來揉去都沒有停留下來，甚至吳亡還時不時看見它的五官出現不屬於人類的特徵。
很顯然，它沒辦法準確的識別女精靈的面貌。
“呼……哈……”
在小黑孩不停變化五官的過程中，女精靈額頭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整個人的呼吸也變得開始急促起來。
看來控制複製體的消耗也不小，也不知道是針對體力還是精神力的消耗。
終於，在近三分鐘的徘徊下。
小黑孩的臉變成了她的模樣。
此時女精靈的呼吸節奏都已經凌亂起來了。
她卻還是咬牙堅持道：“模擬身形及氣息。”
小黑孩那成年男子的身軀形態也開始改變。
但這一次就沒那麼順利了。
僅僅才過了不到十秒鐘，伴隨著女精靈鼻腔中流出一抹鮮血，小黑孩的軀殼開始快速膨脹。
簡直就像是氣球那般迅速填滿大半個培養倉。
女精靈眼中的緊張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湧現出來。
嘴上不停地碎碎念道：“別別別……穩定下來穩定下來……”
砰——
可惜，事與願違。
當那詭異的肉體即將填滿培養倉的瞬間，也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樣炸裂開來。
大量的血肉裹挾著碎骨頭渣滓，還有紅白相間的組織液等東西好似漿水般糊在倉體壁上緩緩流下。
如此血腥的場面看得人多少有些生理不適。
也讓吳亡知道這裡空氣中的血腥味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饒是見過不知道多少次這一幕的女精靈也面色蒼白，感覺有些反胃地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貼片，半跪在地上開始乾嘔起來。
片刻後，她才緩過來朝著錄影裝置氣喘吁吁地說道：
“實驗失敗再次失敗於模擬身形及氣息階段，該實驗體是現階段培養品質最高的存在，理應是完美繼承了【奪魂惡魔】的一切，補充能量也挑選高品質記憶礦石，現階段推測失敗原因為使用者精神力不足，實驗體缺陷暫定未知。”
“至此，存檔。”
說罷，錄影裝置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顯然是記錄完成後自行關閉了。
面對培養倉中的血漿，她沉重地按下清理選項。
培養倉內部開始自行噴灑藥劑開始清潔。
嘆了口氣，女精靈緩緩走到控制檯前，雙手抓著髮絲看上去有些小崩潰。
其實從她的實驗次數就能看出來，針對小黑孩的研究已經進行過很多次了。
並且不止一次失敗在同樣的地方。
換做誰來都有些難以接受。
再加上記憶礦石開採的速度越來越慢，眼下這顆礦石估計也用不了幾天，下一批還不知道甚麼時候送過來。
這一刻，她甚至想放棄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失敗的原因不只是精神力問題呢？”
“而是我身上要達成某種與實驗體相近的特質？僅僅只是意識控制的程度或許不夠？”
“畢竟作為惡魔監獄的一部分，這東西不可能是單純的生物結構，肯定還有某些我沒有察覺到的特質。”
她開始發散思維構思更多可能性。
然而，就在這時候，女精靈的目光恰巧透過記錄裝置的鏡頭反光，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自己背後。
對方似乎還在不停地抬手落手，彷彿在尋找一個完美的角度打向自己。
這一幕嚇得她冷汗直冒。
猛地轉身驚呼道：“誰……”
啪——
可惜，第一個字出現的時候，吳亡的手刀便打在其脖子上了。
看著對方身子一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吳亡也不禁感慨這玩意兒體質的孱弱。
這他媽和水蚤有啥區別？
自己用的力氣已經降低到打在正常人類身上都無法使其暈倒的地步了。
這精靈卻還是扛不住，甚至差點兒一巴掌給她脖子直接打斷了。
你他媽骨頭是巧克力做的嗎？
“還不如法棍硬呢……”
他有些無奈地吐槽著。
隨後面部開始扭曲，身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幻。
頃刻間，一個全新的精靈便出現在實驗室當中。
片刻後，躺在地上暈厥過去的那位赤身裸體，站在控制檯前的吳亡調整著剛換下來的衣物，感覺渾身到處都不自在。
果然，女性服飾自己還是有些膈應。
以前偽裝成女性人物都是直接用【海瀾之家胸針】進行變裝。
現在這玩意兒被監獄沒收之後。
他自己親自更換女裝怎麼動怎麼不習慣。
“嘿咻……”
吳亡扛起對方的身體，走到實驗室最遠端的一個培養倉面前。
學著其剛才的操作，以及這會兒腦子裡正在一點點透過【戲神】稱號和【飛龍探雲手】竊取過來的記憶，一步步將培養倉的營養液退去，並且開啟倉體大門。
將其丟進去藏在一具小黑孩的複製體身後，緊接著重新關閉倉體灌入營養液。
從竊取來的記憶中吳亡知道，這些營養液中也包含了部分無害的麻醉成分，能夠保證沒有外界喚醒的情況下，讓被浸泡的生物陷入長時間昏睡無法清醒。
將其藏在這個位置的話，起碼從實驗室大門進來沒辦法第一時間察覺到。
至少得走到房間最裡面的角度才能看見端倪。
根據挑選綠色礦石時女精靈的表現，她在這群精靈研究員中的地位還挺高。
起碼人家一個人擁有一個實驗室和專案。
總比那些好幾個人湊專案的看上去強多了。
所以，正常情況下，應該也不會有人莫名其妙闖入她的實驗室到處偷窺。
“接下來……該我玩玩你的玩具了。”
吳亡搓了搓自己的手，來到第二具複製體面前。
學著剛才對方的操作將貼片置於頭上。
“啟動裝置！林肯死大頭！連線！”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似乎多了一具分身。
嗯，和平時控制【天罡七星步】的分身感覺差不多。
對於精神力強得足以稱得上數值怪的吳亡來說，這種一心多用簡直是輕而易舉。
“然後，意識是吧。”
喃喃自語間，吳亡感覺到自己和小黑孩複製體之間似乎被貼片連線出一條通道。
精神力能夠順著這條通道進入對方體內。
轉眼間，他便感覺自己腦海中似乎多出來另一個視野。
那正是從倉體中透過營養液看向外面的模糊視角。
“再退去液體，模擬相貌。”
吳亡根據對方的操作一步步執行。
當他腦海中向小黑孩複製體下達模擬相貌這一步時，赫然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下降。
“嗯，每秒鐘下降2點精神力，這個對我來說無所謂，但對於正常生物來說時間長了確實頂不住。”
要知道女精靈在這一步用了近三分鐘。
也就是說，她消耗近360點左右的精神力，那最後表現出虛弱感確實是常理之中。
畢竟絕大部分靈災玩家估計都沒有這麼高精神力。
她作為一個副本NPC在這方面已經很強了。
然而，令吳亡有些意外的是——
自己並沒有消耗這麼長時間。
當他的精神力才消耗100點左右的時候，小黑孩的面容便已經成為了女精靈的樣子。
“這是為甚麼？我的精神力有甚麼特殊的麼？”吳亡有些不解。
但他還是繼續進行著下一步，也就是對方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步驟。
【模擬身形和氣息】
呼——
正當吳亡下達這個命令的瞬間。
自己手腕上的紅色豎瞳猛然睜開，並且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額，吳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一隻眼睛上看出打飽嗝這種東西的，似乎祂對於此前大量進食的綠色礦石感到很滿意。
眨眨——
淵神印記看向培養倉中的小黑孩複製體。
下一秒，那黝黑的身軀渾身開始流動出血紅色的紋路，轉眼便對映出無數雙紅色豎瞳在其體表露出戲謔和好奇的目光。
這場面任誰見了怕是都得立馬開始掉San值。
可惜，面對這一幕的是已經習慣了淵神精神汙染的吳亡。
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小黑孩的身體開始快速扭曲變形。
這一次，沒有膨脹現象。
幾秒鐘後，它的外觀停留在女精靈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紅色豎瞳也消散得一乾二淨。
嗯，完全一樣沒有絲毫區別。
畢竟他才剛觀察過對方的身體。
他甚至能夠隱約感覺到這個已經模擬成女精靈模樣的小黑孩複製體，正在對實驗室最深處被自己藏起來的女精靈本體產生一種渴求感。
似乎想要立馬鑽入她的身軀。
這就意味著，小黑孩的奪舍能力複製體或許已經能夠使用了？
“果然，惡魔監獄乃至從中誕生出來的小黑孩，都與青睞者有著密切的關聯。”
“那這女精靈失敗的點不僅僅是精神力的問題，重點是——她生產出來的複製體沒有被淵神注視過！”
“哦，以她的生命層次估計連淵神的存在都不曾知曉。”
吳亡瞳孔微縮。
那自己的出現攜帶著手腕上的淵神印記，相當於給了這個實驗室所有複製體一個啟用程式碼。
當然，它們所需要的消耗、維持時間以及控制程度另談。
但現在……
自己手上好像攥著一個滿編的奪舍軍隊？
一隻狸貓只能換太子。
那要是有數不清的狸貓呢？
別說太子了，滿朝文武都他媽給換了！
吳亡嘴角揚起一絲邪笑。
“大人，時代好像要變了。”
“原來惡魔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