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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402章:遺憾和痛苦的消失

2025-11-07 作者:去碼頭整點兒薯條

白天的時間過的很快。

篝火慶祝活動結束以後,島民繼續熱情的接待玩家們。

關於各自的住所,島民們也徵求玩家的意見。

無論是想要臨海,還是想要在林間,亦或是在稍微現代化一點兒的度假酒店。

只要是這座島上能夠滿足的地方。

他們都能夠給安排住所。

不僅如此,考慮到每個人的口味不同,後續晚餐的安排也能夠盡情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吳亡甚至是為了刻意為難島民,故意說出這裡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當然,所謂的不可能並非是食材的珍貴。

也不是甚麼廚藝上的難度。

萬一人家島上真的連西餐和中餐大師都有呢?

他提出的是正常情況下。

無法被複刻出來的味道。

“我想吃一碗我家樓下那個光頭快餐店的蛋炒飯。”

吳亡如是說道。

晚飯也不需要玩家們去堂食,有專門的服務人員送到住所位置。

吃完以後也只需要將餐具放在門口,自然會有人來收拾。

他所選的位置是在這座島最中心,交通最為方便的地方。

當他提出這個要求後。

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樣子,一位剛才在篝火活動上見過的島民,端著碗熱騰騰的蛋炒飯敲響了房門。

看著島民微笑著將餐盤放下後離開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一碗那平平無奇的蛋炒飯。

吳亡皺著眉頭用勺子挑起一點兒,遲疑著將其放入口中。

嗯,並不是此前篝火活動上那種羊排一樣有問題的菜餚。

只是普普通通蛋炒飯的口感。

就是味道有點兒熟悉,或者說實在是太熟悉了。

“味道竟然還真是一模一樣。”吳亡心中不由得感慨:“鹽又放多了,那溝槽的快餐店老闆每次跟他說這個問題,他都不聽。”

他腦子裡忽然浮現出當初飛機失事後。

自己帶著恍惚的精神狀態不知道怎麼回到的家裡,滿腦子只有尋死的想法。

到了飯點,二姐也不會做飯。

她就只能跑去樓下最近的快餐店買了兩份蛋炒飯。

姐弟倆坐在家裡的餐桌上一言不發地往嘴裡機械式的塞飯。

鹹,每一口都鹹得幾乎無法下嚥。

那是自己吃過最鹹的飯了。

吳亡形容不出那到底是快餐店老闆鹽放多了,還是自己在那種狀態下流的淚水混合在飯裡被塞入口中。

二姐的樣子和自己其實也差不多。

她一邊吃一邊顫抖。

還得擠出一副極其難看的笑容。

似乎是想要哭,但又不敢哭的樣子安慰自己好好吃飯。

與此同時,吳亡又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二姐作為家人陪伴著自己。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現在為止。

對方都是吳亡沒有精神崩潰的內心支柱。

他們還有彼此。

想到這裡,一股難以言說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饒是吳亡有所心理準備也還是感到陣陣恍惚。

手不受控制地向兜裡的橄欖花環伸過去。

似乎想要將其取出來戴在頭上。

可下一秒,他咬牙強行將目光從蛋炒飯上挪開,看向自己手腕的紅色豎瞳。

詭譎到極致的精神汙染就像夏日裡的一盆冷水,從頭到腳給自己澆了個遍。

吳亡的眼神瞬間清明起來。

深呼吸兩下後他將手中的蛋炒飯全數趕進垃圾桶內。

“密碼的,這鬼地方,吃個飯都要給人回憶殺。”

“這還是我沒有戴上橄欖花環的情況,其他戴上花環的人不得顱內高潮到飛起啊?”

雖然島上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

但吳亡相信這種美好更像是一塊塗滿毒藥的糖塊。

甜蜜而致命。

嚥下去後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毒發身亡。

只要腦子裡有一丁點兒享受這種美好的念頭,潛意識就會開始被不斷地瓦解,甚至是漸漸忘記自己來到這座島上究竟是要做甚麼。

因為在吃下午飯之前,他去找過其他玩家了。

二把刀和白隼稍微還好些。

起碼有意識地在尋找島上的異常和線索。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意識到自身已經開始變得異常起來就是了。

可火繆卻已經快要完全沉浸在這種美好之中了。

她頭上已經開出了兩個小花芽。

原本精神小妹的妝容似乎也卸妝了變得清秀不少,甚至在遇到吳亡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

並且詢問他在島上有沒有看見紋身店啥的。

她想把自己身上的紋身給洗了,還要把唇釘耳釘這些給全部取掉。

完全不像是一個靈災玩家來副本中嘗試攻略,而像是一個真的精神小妹改邪歸正打算成為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沒等吳亡提醒她自身的問題。

旁邊就走過來一個島民,熱情得將其帶走去找紋身店。

這他媽島上還真有啊!

至於劉強和劉豔芳母子,吳亡並沒有見到他們。

這倆人自從看完醫生回來後,便再也沒有露過面。

他們把門窗緊鎖將自身關在屋子裡,就連飯菜都沒有向島民索要。

現在這大白天的到處都有島民。

吳亡也不好強行施展手段破門而入。

一切都還是隻能等晚上才能慢慢來。

終於,晚飯過後夜幕緩緩降臨。

島上的作息有些規律得讓人感到不適。

約莫十點左右時,道路上就已經沒有人走動,每個島民都回到自己的住所陷入沉睡。

與此同時,天字號頂級熬夜通宵冠軍吳亡緩緩推開了窗戶。

【時尚滑板鞋】流暢摩擦步伐,加上【天罡七星步】的移動效果,再加上他自身的潛伏身法。

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在各個建築物間穿梭。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劉強和劉豔芳的住所。

他們選擇地只是一棟平平無奇的度假酒店居住,並不像其他玩家那般刻意挑選了居住的地方。

劉豔芳在101,劉強在102。

稍微在外面聽了聽內部並沒有甚麼動靜,只有平穩到睡眠狀態下才會出現的呼吸聲後。

吳亡用嫻熟到現實中被人看見可能會被報警抓起來的手法將門撬開。

悄無聲息地先來到劉豔芳的房間。

令人意外的是,當他進屋的瞬間,立馬警覺到劉豔芳並沒有躺在床上睡覺。

而是輕輕地坐在床邊,臉上的笑容極其溫柔。

正在側著身用手不停地撫摸枕頭的位置。

彷彿那裡正躺著一位令她極其關心的人,就連觸控都不敢太過用力,生怕打擾到對方睡覺。

可吳亡無論怎麼樣都沒辦法看見房間內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哪怕是【真理之視】也只能看見那裡只有枕頭。

房間內的亮光是床頭櫃上放著兩部手機,一部智慧機,一部老年機。

智慧機的螢幕還沒有熄滅正泛出熒光。

吳亡試探性地輕聲喊道:“劉豔芳?你在幹甚麼呢?”

對方並沒有回應他。

依舊自顧自地撫摸著枕頭,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

她似乎是在夢遊。

呼吸聲平穩得嚇人。

眼見如此,吳亡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頭櫃前。

發現手機底下還壓著一張報紙。

他將其拿起來進行快速閱讀。

報紙上絕大部分內容都很模糊看不清楚,唯有一則報道呈現出血紅色的字跡清晰無比——

【母親疏忽大意讓腦癱小兒獨自在家,鄰居煤氣洩漏引發火災小兒不幸身亡】

把智慧機拿起來放在劉豔芳面前進行面部解鎖。

在相簿中吳亡翻閱到大量劉豔芳和一個眼神略微呆滯的小男孩的合照。

就在此時,旁邊的劉豔芳忽然開口說話了——

“寶寶,媽媽明天也要出門上班,你在家乖乖的。”

“想媽媽了就和以前一樣,按這個就能聽見媽媽的聲音。”

說罷,劉豔芳頭也不回地拿起床頭櫃上的另一部老年機。

這部手機並沒有鎖,一按就開。

撥號功能裡也只有一個號碼。

當劉豔芳按下撥號鍵自動回撥時,吳亡手中的智慧機響了。

饒是鈴聲在耳邊響起,劉豔芳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吳亡將其結束通話後,翻閱起智慧機上的內容。

其中有一張關於肝臟器官移植的手術同意書照片。

提供肝源的是劉豔芳,接受肝源的是一個叫做趙來的男人。

雙方的關係是夫妻。

然而,這張手術同意書的下面。

便是一張死亡通知書的照片。

死掉的人也是趙來。

死亡時間和手術時間只間隔不到一年。

一時間,吳亡腦海中迅速構建出連貫的時間線——

劉豔芳還沒有成為靈災玩家之前,先是發現自己的孩子出生是腦癱患兒,後又查出丈夫爆發性肝衰竭。

在割掉了自己近乎一半的肝,只為救丈夫一命卻依舊沒能挽回其生命後。

她為了自己的孩子,堅持著繼續生活。

從智慧機的其他內容上看,吳亡發現她打了不止一份工。

也是,單親家庭想要支撐起日常開銷,還有給腦癱患兒治病的醫藥費。

劉豔芳每天肯定忙得不可開交。

然而,這樣樂觀堅持生活的她,卻依舊在一場意外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那種痛心疾首,那種悲憤欲絕。

常人難以想象。

吳亡嘆了口氣關掉智慧機。

看著夢遊的劉豔芳。

打算再去看看劉強那邊的情況。

正準備抬腿離開時。

劉豔芳一直機械式地按著手中的老年機,恰好按到了播放錄音的地方。

一個稚嫩卻充滿痛苦的聲音從老年機那效果極差的出聲口傳來——

“火火……火……”

“啊……啊!媽媽!疼!媽媽!”

“媽……”

這是當初火災時腦癱患兒在恐慌之際,下意識地想要聯絡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對方,也就是媽媽劉豔芳。

卻不料在手忙腳亂之際,他沒有按到電話撥號,而是啟動了錄音功能。

對於一個腦癱患兒來說,他並不能理解錄音和撥號的區別。

只能對著老年機不停地喊著媽媽開始抽泣。

直到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就連痛苦的哀嚎也歸於平靜。

此時,手中攥著老年機的劉豔芳眼角處也不自覺地流下一抹淚水。

無論過去多少年。

她都沒有辦法釋懷。

尤其是發生火災那天也是她成為靈災玩家的日子。

當劉豔芳下班後急匆匆地騎著三輪車回家,卻不幸在路上被一輛小轎車撞翻之後。

她在瀕死之際被拉入了新手副本。

那一次內測資格發放的條件正是瀕死之人才能進入。

幸運地從中出來成為靈災玩家後。

劉豔芳得到的新手獎勵正是一瓶很有可能治好兒子腦癱的副本藥物。

當自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並且不顧肇事司機發現她被撞飛後無事爬起的驚恐,迅速向家中趕去時。

卻發現早就為時已晚。

火已經滅了,人也已經沒了。

這讓劉豔芳在成為靈災玩家一步步變強的過程中,經常以發洩式的方法去折磨副本中的生物。

她憎恨這個該死的老天爺。

為甚麼一切不幸都要降臨在她頭上?為甚麼其他人不會遭受這麼多意外?

她看見那些過得幸福的人就有一種無名火湧上心頭。

最後,她將血手伸向了其他玩家。

她也要讓其他人變得不幸,讓他們的家庭變得不幸福。

其實從得知兒子被燒死的那一刻起。

劉豔芳基本上就瘋了。

成為玩家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是一個發洩內心憤恨的行屍走肉。

雖然不知道上官鶴對劉豔芳的靈魂動了甚麼手腳。

但吳亡很清楚——

這女人今晚多半是很難醒過來了。

然而,當他聽完錄音後轉身準備離開。

卻發現桌上那張記載火災的報紙刷一下燃燒起來。

但沒有引起任何周圍溫度的變化。

彷彿只是這張報紙在自我銷燬。

片刻後,報紙燃燒殆盡。

下一秒,床上傳來了一陣古怪的聲音。

莎莎莎——

似乎是有人在床上睡覺時翻身扯動被子的感覺。

吳亡猛地回頭朝劉豔芳看過去。

赫然發現這位老母親已經沒有繼續流淚了,只剩臉頰上還有一丁點兒殘留的淚痕。

在她面前的床榻被子裡,正隱約浮現出一道人形輪廓。

躺在床上似乎很享受睡著後劉豔芳輕輕地撫摸他的腦袋。

“溝槽的!她兒子真出現了!?”

吳亡的目光變得異常凝重。

他很清楚眼前這道人形輪廓肯定不可能是劉豔芳真正的兒子。

至於到底是甚麼……

現在估計只有上官鶴才知道了。

緊接著,劉豔芳手中的老年機也燃燒起來。

如同此前的報紙一樣,短時間內便燒得一乾二淨。

床上的那道人形輪廓變得更加清晰起來,甚至透過月光已經能看見他的頭髮和麵容了。

隨後,就是吳亡剛才放在桌上的智慧機。

這個承載著更多痛苦記錄的東西,燃燒的速度比此前兩個玩意兒慢很多。

可智慧機的燃燒不僅僅讓床上的兒子更加凝實。

還讓劉豔芳身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正溫柔地從身後抱著劉豔芳,彷彿在安慰她以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場夢。

過去都是虛假的,現在才是真實的。

他是趙來——劉豔芳的丈夫。

而劉豔芳本人頭上的橄欖花環,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快開花。

噌噌噌就開出足足三朵小花芽,她臉上的笑容也顯得如此幸福。

吳亡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施展【天罡七星步】閃身離開房間,順手還把門給帶關上了。

因為他沒辦法阻止這個過程。

並且還察覺到趙來似乎有意無意地扭頭看向自己。

或許等智慧機徹底燃燒殆盡,丈夫趙來的身子真正凝實之後,對方就能夠發現房間中的自己。

到時候打起來倒還無所謂,重要的是此後吳亡肯定沒辦法繼續探索下去了。

現在發現的這個線索實在是太關鍵了!

倘若明天一早真的能看見劉豔芳和她的丈夫兒子一同出現的話。

那就證明——這個該死的幸福島上估計有不少島民都是被這樣幻化出來的。

他們是某個人的遺憾。

他們是某個人的痛苦。

他們也是某個人的幸福。

當真正的遺憾和痛苦被燃燒殆盡,虛假的幸福便重獲新生。

為甚麼是虛假的幸福呢?

因為吳亡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一切來得輕而易舉的美好都有屬於自己的代價。

幸福島上獲得幸福的代價又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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