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達?鐵血?你們還在嗎?”
“……”
王鹹之在星辰空間中坐著裹了裹自己那被撕成兩半還沒有修復的戰鬥裝甲。
似乎這樣做能夠給她帶來些許溫暖。
當然,她不是害怕。
畢竟作為好歹塔羅會里負責大大小小各種業務的玩家。
甚麼稀奇古怪的場面她沒有見過?
她這是在心疼自己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才搞出來的戰鬥裝甲。
也不知道未亡人給會長灌了甚麼迷魂藥。
竟然讓會長能夠答應他這麼荒謬的計劃!
當女巫用法杖將自己戰鬥裝甲撕裂,死亡的威脅迫在眉睫時。
她承認這個場面自己還真沒見過。
自從進入塔羅會以來,王鹹之從未真正意義上看見過女巫戰鬥。
雖然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女巫很強。
但具體有多強是沒有切身體會的。
這次副本算是讓王鹹之體驗到了,那種毫無反抗能力碾壓式的強大。
本以為這個荒謬的副本已經快要結束了,沒想到竟然再次出現她沒見過的場面。
女巫被未亡人耍了。
對方帶著菱形寶石藏了起來,現在貌似還導致副本出問題了。
就連靈災遊戲的系統都給出了王鹹之從未聽聞的提示。
該死!未亡人到底在幹甚麼!
咚咚咚——
就在王鹹之陷入思考時。
門被敲響了。
她下意識地扭頭朝大門看過去,露出一絲警惕的表情。
根據會長所說,現在建築物裡的血肉天使似乎已經活過來了。
並且潘達和鐵血戰士的門外已經有兩個血肉天使在圍困他們。
為了讓選手之間相互有個照應。
會長也透過她依附在眾人身上的星辰建立了一個簡易的通訊區域網。
可就在剛才,還在區域網中商討如何從血肉天使手中逃走的潘達和鐵血戰士突然沒聲兒了。
無論王鹹之和蒙古上單如何呼喚他們都沒有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讓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幾分。
這種情況下,倖存的選手肯定都還在星辰空間中躲藏著。
他們絕對不會來找自己。
會長本人也是在建築物內尋找未亡人的蹤跡抽不開身。
那麼現在敲門的傢伙如果不是導致副本產生變化的未亡人的話。
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呼——
王鹹之死死盯住房門,敲門聲在她看過去的瞬間已經停下來。
門外的傢伙似乎知道她藏在裡面,也不著急將門開啟進來,只是就這樣如同小火慢燉似的折磨王鹹之的心態。
然而人是沒辦法永遠睜著眼睛凝視很長時間的。
當王鹹之已經感覺眼睛出現了酸澀的疲勞感。
下意識進行眨動的瞬間。
房間裡已然多出一具血肉天使。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虔誠的祈禱表情。
只不過並沒有面向自己的位置,而是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這也讓王鹹之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女巫的隱蔽星辰還是能夠正常起作用的,處於星辰空間中的自己並不會被血肉天使發現。
於是,王鹹之將目光看向血肉天使身後的大門。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大門並沒有開啟。
血肉天使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房間內的一樣。
這讓王鹹之有些無奈。
她本以為對方要是將大門開啟進來的話,那麼自己就能夠以藏在星辰空間的狀態悄悄溜出去了。
不然的話,一旦自己嘗試接觸外界的環境。
那麼就會自然而然地從星辰空間脫離從而被察覺到。
看來現在只能另謀他法了。
就在此時,星辰的區域網再度響起女巫的聲音。
她將血肉天使處於觀測狀態時會靜止不動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這也讓王鹹之下意識地看向房間中央的血肉天使。
赫然發現對方和剛才進來時的方向不一樣了。
血肉天使此時正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那個地方有著一面等身鏡。
恰好能夠將王鹹之和血肉天使都映照其中。
只不過處於星辰空間的王鹹之並不會顯形被照出來。
可不知為何,她莫名其妙地感覺這個血肉天使正在透過鏡子盯著隱藏狀態下的自己。
該死!這傢伙難道看不見自己的情況下,也能夠透過視線反向感知到自己的位置嗎?
正當王鹹之焦頭爛額思考如何脫身之際。
蒙古上單的聲音在星辰區域網中浮現。
“世界,你現在還藏著嗎?”
還沒等王鹹之回話說甚麼。
對方便接著說道:“我馬上就到你的房間門口了。”
“倘若你還在星辰空間中藏著,那我會從外面幫你把門開啟。”
“這樣的話,你就不需要顯形也能離開屋內了。”
這番話頓時讓王鹹之愣了一愣。
連忙開口阻止道:“別!我這邊房間內有一個血肉天使!你開門的話就會被她襲擊的!”
然而,蒙古上單僅僅沉默了幾秒鐘。
便苦笑著回答:“沒關係,我身後跟著四隻呢,債多不壓身了。”
“世界,我這次好像真的快死了。”
咯吱——
話音剛落,房門再次傳來新的動靜。
一個胸口纏著繃帶的面色蒼白的男人側站在門口。
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正好能夠將房間裡的內容和走廊上的情況用餘光看完。
隨後他用背死死貼著牆壁。
一點點倒著往房間裡後退。
這樣能夠保證視線一直盯住走廊上的血肉天使。
很顯然,他就是靠著這種倒走的方式來到的王鹹之房間。
稍微瞥了一眼屋內只有一個血肉天使凝視著鏡子的方向。
蒙古上單長吁一口氣。
證明此時的王鹹之還在星辰空間內無法被當下的環境影響。
“你怎麼會突然出來?會長不是說讓我們藏著嗎?”
王鹹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蒙古上單無奈地說:“沒辦法,我比較倒黴嘛。”
“同時有四個血肉天使進了我房間,我嘗試過任何辦法去攻擊他們,結果就像你家會長說的一樣,完全沒辦法造成一點兒傷害。”
“反正藏到最後等星辰空間消失了也逃不掉,我乾脆就直接顯形盯著他們開門來找你了。”
“起碼,咱們不能全部團滅在這兒吧。”
“你腦子比我好使,逃出去的話說不定還能幫上你家會長的忙。”
說罷,他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房間的床上。
呼吸稍微變得急促起來,似乎是有些認命又像是有些不甘。
緩緩說道:“待會兒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就閉上眼睛兩秒。”
“讓血肉天使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然後你再趁機從開啟的門逃走,明白嗎?”
王鹹之微微張嘴顫抖道:“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吧……”
“咱倆甚至都不是一個組織的啊,在這個副本中剛認識,為了救我出去值得嗎?”
她這話反而讓蒙古上單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不少。
甚至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甚麼叫剛認識,上一輪遊戲在虛擬世界咱們不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嗎?”
“對了,你應該認識異事局的一個名人,叫【獬豸】吧?他最近經常拍各種宣傳經常和我們網路部門打交道。”
王鹹之嗯了一聲,眼眶稍微有些溼潤。
就像蒙古上單所說,他們在虛擬世界中已經認識很多年,其實算不得陌生了。
甚至於在其中從零開始建立人類文明,遇到的各種困難和枯燥乏味時。
除了吳亡之外,也就王鹹之和蒙古上單兩人算得上專精科研的了。
他們兩人私下的交談時間也比其他人更長。
現在朋友要以犧牲的代價來救自己出去。
這讓她如何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知道嗎?其實以前獬豸同志還在京城的時候,我就挺崇拜他的,尤其是寧願被貶去明陽市也不改變自己的想法,簡直太帥了!”
“前些日子他不是被調回來了嗎?因為一個自由玩家的作亂,導致很多玩家的身份背景都被開盒了,其中就包括獬豸同志。”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像他這麼完美的人,也有著不堪的過往,甚至於他一開始也沒有這麼嫉惡如仇,並非天生的正義。”
“那我為甚麼不能也多改變一點呢?總不能永遠是被逼到絕境了才能鼓起勇氣吧。”
“我也想像獬豸同志一樣,挺胸抬頭地站出來,主動去踐行自己的想法。”
說到這裡,他稍微沉默了片刻。
深呼吸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你之後遇到了聖子大哥,麻煩替我轉告一聲。”
“我一直都相信他不是真兇,也相信他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好好活著,替我的那份一起。”
隨後,蒙古上單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血肉天使。
開始了他的生命倒計時。
“一!”
王鹹之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門口。
“二!”
轉過頭最後看了蒙古上單一眼。
“三!”
她含淚閉上雙眼感受著一股寒意從自己身旁掠過。
與此同時,蒙古上單也以極快的速度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之內。
走廊上的四隻血肉天使全部湧入了房間。
紛紛站在他面前做出祈禱狀,彷彿很期待對方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王鹹之強忍著心中起伏的情緒,閉上眼摸著牆壁走出房間後才敢睜開。
外面現在已經暫時安全了。
起碼在蒙古上單被殺死之前,他們都會被其視線困在房間中。
當然,這個時間並不會很長。
王鹹之敢肯定血肉天使絕對不會被視線困住很久。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困住他們的話,潘達和鐵血戰士不可能一起出事兒。
那兩個副本生物也算得上身經百戰了。
尤其是潘達,他也屬於是腦子比較好使的。
卻依舊很快就被血肉天使殺死。
這些詭異的東西一定還有其他能力!
所以,蒙古上單同時面對這麼多血肉天使。
其實和宣判死刑已經沒甚麼區別了。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幫助會長找到菱形寶石,或者讓會長過來幫蒙古上單脫困。
只有會長擁有的尊者法則力量能夠阻止血肉天使的前進!
她開啟星辰區域網聯絡女巫彙報情況,並且朝著對方所在的位置趕過去。
聽著走廊外面的聲音漸行漸遠。
蒙古上單也鬆了口氣。
起碼他想要做的事情總算是成功了。
現在嘛……
坐在床上盯著面前的五隻血肉天使,他反而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或許自己真的已經改變了,就算是面對死亡也能坦然接受了吧。
畢竟這一次不像冰原戰爭時一樣是被動的面對壓迫才鼓起勇氣。
而是是自己主動選擇的結果。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有甚麼手段。”蒙古上單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
他自然也能想到血肉天使的手段不止是視線凝視這一點。
現在要是能夠在死亡之前研究出他們的其他手段,說不定還能給王鹹之和女巫會長提供更多幫助。
再次從【揹包】中取出各種各樣的道具。
蒙古上單開始對血肉天使進行測試。
試圖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的反應,哪怕是受到刺激攻擊自己也可以。
可在多次嘗試後。
他也沒有讓這些血肉天使做出任何舉動。
這中間他也試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嘗試用這種輪流休息雙眼的辦法卡BUG。
然而,在一隻眼睛閉上的瞬間。
他赫然發現血肉天使已經從身前全部站在了床上,徹底將自己圍困在他們中間。
很顯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辦法是沒用的。
能夠困住他們的視線必須是雙眼。
就在蒙古上單一籌莫展之際。
忽然感覺自己的腰間癢癢的。
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抓癢一下。
卻不料,摸到了自己面板下的肋骨正在緩緩外翻的挪動。
劇烈的疼痛一下子讓蒙古上單冷汗直冒。
他發現血肉天使的另一種攻擊手段是甚麼了!
“這東西……不能一直盯著!”
“長期的凝視也會變成血肉天使!”
“機制怪真是該死啊!”
不盯著他們會瞬移襲擊,盯久了自己會被同化。
還無法被尊者法則以外的力量影響。
這他媽甚麼無解的玩意兒啊!
蒙古上單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立馬從【揹包】中取出紙和筆。
將自己的發現記錄下來,並且丟到房間中最明顯的地方。
現在他所在的區域星辰已經徹底黯淡。
自然也沒辦法使用星辰區域網了。
只能透過這種方式留下線索,希望其他人能夠察覺到吧。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腰間的疼痛愈發劇烈,後背的面板似乎也灼熱起來多半要開始撕裂了。
“唉,總算是要結束了嗎?這操蛋的倒黴人生。”
蒙古上單自嘲似的苦笑兩聲。
雙眼早就因為強行凝視不眨動而佈滿血絲乾澀無比。
終於,他撐不住了。
眼睛緩緩閉上,準備迎接死亡。
卻不料,想象中的疼痛和意識消散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不相信……是……你……”
“我……不相信……是……你……”
那似乎是自己的聲音。
正在迴圈往復的播放。
下一秒,吐槽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對方無奈地說道:“孫長老,快收了神通吧。”
“這玩意兒跟著我叫了一路,怎麼都關不上,我頭都大了。”
“它再叫下去,我都要不相信自己了。”
刷——
蒙古上單難以置信的睜眼。
赫然發現門框旁邊倚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手中拿著一支錄音筆,朝自己隨意地拋過來。
下意識地接過錄音筆,蒙古上單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聖子大哥,你……不是……會長說……”
隨後他立馬意識到了甚麼。
眼神中露出悔恨的神情道:“哎呀!你過來幹甚麼啊!現在你也被他們困住了!”
未亡人身上並沒有星辰將其隱蔽。
所以,哪怕他現在閉上眼睛也沒辦法像王鹹之那般離開,依舊會被血肉天使襲擊。
他的出現反而是令受害者更多了一個!
“哦,你擔心這玩意兒啊?”
“別急嗷,我馬上處理。”
說罷,吳亡走到其中一具血肉天使面前。
竟然直接伸出雙手捧著對方的頭。
並且將自己的腦袋抵上去四目相對。
嘴上還惡狠狠地說道:“!”
這一幕直接給蒙古上單看傻眼了。
這他媽是在幹甚麼!自殺嗎!
直接觸碰血肉天使的軀殼難道不會出問題嗎?
而且你哪怕湊得再近又有甚麼用?是打算用視線噔死他們嗎?!
可當他滿腦子槽點不知道從何吐起時。
卻發現那個被吳亡捧住的血肉天使開始掙扎了。
它在哀嚎!
它在憤怒!
它在恐懼!
就像是被漫威裡的惡靈騎士使用審判之眼盯上了一樣。
靈魂在地獄的烈火中熊熊燃燒。
最後沒過幾秒就只能在劇烈的抖動下徹底癱軟下去沒有任何動靜了。
這一幕讓蒙古上單忍不住爆粗口:
“我草!憑甚麼啊!你他媽用針眼給他扎死了嗎!”
看著他這般反應劇烈。
吳亡咧開嘴笑了笑。
拍著蒙古上單的肩膀道:“危險動作小朋友請勿模仿喲。”
“對了,看起來你恢復得不錯嘛,我就記得我那一劍應該是完美避開了所有器官,僅僅只造成大流血而已。”
蒙古上單:“……”
好一個僅僅只造成了大流血。
區區致命傷是吧?
自己被插的那一劍雖然確實像未亡人說的那樣沒有導致任何器官受損。
但那種疼痛和失血量也不是說沒事兒就沒事兒的吧!
他現在真的好想罵對方一頓。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您不是被菱形寶石汙染瘋了嗎?女巫會長說你打算喚醒這棟建築物的生命成為下一個真兇。”
聽到這話,吳亡聳了聳肩。
指著剩下的血肉天使道:“額……並非打算。”
“事實上我已經成功喚醒了,這棟建築物內現在還有上百個血肉天使在逛街呢。”
“真兇嘛,誰樂意成那種傻逼玩意兒啊。”
“至於瘋不瘋的……”
他咧開嘴露出一副熟悉的瘋癲笑容。
樂呵呵地說道:“我哪兒需要菱形寶石汙染才瘋啊?我不早就是你們眼中的瘋子了嗎?”
說罷,他將目光看向其餘血肉天使。
目不斜視地看過去充滿了挑釁。
當然,一同睜開的還有手腕上的紅色豎瞳。
吳亡自己肯定是沒辦法一眼瞪死血肉天使的。
但紅色豎瞳可以啊!
要說汙染的話,誰能比得過這位爺?
再說了,祂貌似相當不爽【舊日碎片】的存在,對於其製作出來的血肉天使那也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
表面上看是吳亡將目光懟了上去。
實際上是因為他捧著血肉天使腦袋時,手腕上的淵神印記在死死盯住對方的雙眼,然後汙染並且吃掉。
說實話,現在【舊日碎片】也在疑惑。
這個螻蟻一般的傢伙為甚麼能夠從上百具血肉天使的密室中走出來。
雖然說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但我都他媽這麼用力了,你丫的怎麼還活著?
對此,吳亡只能表示——
有甚麼話跟淵神說去吧!
喜歡同化?有本事你同化這位爺試試!
老子現在要拯救世界,並且把你從副本中偷走,去接受一下現實的毒打!
我他媽直接連吃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