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兩個字簡短有力。
卻讓在座絕大部分人都臉色都產生了改變。
顧濤和袁裡芳是出於普通人對社會法律的忌憚，驚恐於這傢伙竟然敢把如此嚴重的事情掛在嘴邊。
說實話，他們作為能夠在如今娛樂圈數一數二的龍頭公司。
私底下肯定也有著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謂的潛規則和輿論手段更是被他們玩兒出了花樣。
饒是如此，在當今的和平年代。
也沒人會張口閉口就把這兩個掛在嘴邊。
而那些自由玩家則是驚恐於另一件事情——
“臥槽！我們是不是又被騙了？”
“燕雙贏怎麼和異事局槓上了？”
“逼養的這貨不是說他是異事局行動的一份子嗎？獬豸這個濃眉大眼的也會睜眼說瞎話呢？”
“誒，話又說回來，敢當著異事局的面說出這麼狂妄的話，我還挺喜歡這小子的，不知道他全身上下有沒有其他地方比嘴更硬。”
“……”
眾人將目光看向最後說話的人。
表情變得更加奇怪。
因為對方衣著打扮略顯妖嬈。
粉紅色的緊身衣搭配上強而有力結實的胸大肌，以及時不時彎曲起來的蘭花指和說話音調略高的夾子音。
本應該是魁梧剛硬的外表硬是給人一種娘娘腔的感覺。
像是一塊花崗岩在對著人撒嬌。
無一不在說明——這是個南桐。
還是個健身過度的南桐。
一時間，原本排列整齊的座位以這位仁兄為中心，稍微往外擴散了一下。
大夥兒都不自覺地抬起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與其拉開距離。
雖然成為玩家在副本中甚麼樣的大風大浪都見過。
但對於一些XP他們還是抱有敬畏之心。
理解、尊重、並且遠離。
“哼！你們這些傢伙，我看是完全不懂哦~”
“上女人的是男人，上男人的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面對這詭辯多端的南桐，大夥兒渾身打了個冷顫。
不想去細思他是上的一方還是被上的一方。
因為都很辣眼睛。
趕忙將目光重新投回燕雙贏那邊。
想要繼續看看他打算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
至於為甚麼沒人趁現在火藥味還不嚴重提前開門跑路？
拜託，瓜都吃到這份上了。
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形象恐怕都被異事局拿小本子記錄到底褲是甚麼顏色了。
指不定你現在出門就是一堆靈災裝備層次的狙擊槍，數量多到用紅外線都能把你整個人身上每一處穴位照射到的瞄著。
哪兒還有跑的必要啊。
不如留下來繼續把瓜吃完。
“殺人？是尋仇還是別的原因？”程勇皺著眉頭問道：“無論如何，按照你和獬豸的關係，完全可以把這種事情跟我們說清楚啊。”
“一定要搞得現在滿城風雨的嗎？這對你來說有甚麼好處？”
聽到程勇的詢問。
正在用筷子夾起一片鵝肉的吳亡隨口道：“無可奉告。”
這個回答顯然沒辦法讓程勇滿意。
對方深呼吸一下。
抬起手放在右邊耳朵上片刻又挪開。
隨後將手中的東西丟到大圓桌上。
眾人立馬看清楚這是一個類似藍芽耳機的東西。
可在程勇將其取下來之前，沒有任何玩家看見這個東西。
他的耳朵上分明甚麼也沒有。
顯然，這也是某種道具，並且具備很強的隱匿性質。
“異事局那邊在百忙之際也抽空為你這事兒開了個會議。”
“這是我的通訊道具，和你的交談本應該透過這東西實時傳輸到會議上，無論是視野畫面還是聲音等一切資訊都能傳遞，會有專業人員根據你的動作行為和聲音起伏程度甚至是體溫和血液流速，來對你這個人進行分析和判斷。”
“我應該一邊誘導你嘗試套出真正的原因，一邊透過反饋回來的分析資料進行下一步決策，事情本應該這麼緩慢推進下去。”
“但我突然覺得不用了，我相信你事出有因，並且絕非私心。”
程勇的雙眼中透露出兩個大字——
【真誠】。
此時就連絕大部分自由玩家那邊都在暗自點頭。
對這位異事局駐京城總部異常情況處理部門部長產生好感。
起碼人家不做作，沒有上來就跟你搞些有的沒的。
直接了當的把問題放在臺面上講，甚至表明了他願意相信的態度。
“獬豸一直是我們的重點關注成員，他進入【查證部】的流程還有我稽核的一部分呢。”
“我們內部對他進行過無數次人格和行為分析，這種狀態下，如果說他存在背叛異事局的行為，我覺得不可能。”
“而且發生現在的情況，他對於異事局的聯絡也並沒有抗拒的意思。”
“只是表明他也不清楚具體細節，我們想和你進行溝通，你卻轉告他暫時不接受異事局的詢問。”
“燕雙贏同志，你這讓我們很難辦啊。”
“有甚麼訴求倒是給我們一個瞭解的機會，才能想辦法幫你處理問題啊！”
程勇每一句話都顯得那麼誠懇。
說實話，無論是筱筱還是獬豸，甚至是吳曉悠都想要忍不住對他全盤托出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千夫所指，落入深淵谷底的時候。
突然有個人說我願意相信你，並且真的施以援手。
那種由內而外的暖心感，很難讓人對程勇的話進行拒絕。
當然，最後還是由於他們都快話到嘴邊了，卻發現自己也真他媽不知道吳亡究竟在想甚麼。
所以才能繼續在一旁冷眼相看。
對此，吳亡嚼著那鵝肉露出嫌棄的表情。
一副這還不如我家樓下路邊烤鴨好吃的山豬吃不了細糠模樣。
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目光凌冽語氣卻跳脫地調侃道：“程主任，您的魅力值有多少方便透露一下嗎？”
“我覺著您要是個女子身，高低得成為魅魔，讓不知道多少男人自願拜服於石榴裙下。”
“對了，提醒您一下，今晚走夜路注意點兒。”
“現在就有一位粉紅色花崗岩好像對您感興趣了。”
“嗯？他好像也在看我？媽的，我今晚走夜路也得注意了。”
雖然吳亡不清楚魅力值很高是種甚麼體驗。
但他知道低成自己這副鬼樣子可以有多抽象。
起碼每次進副本。
第一眼看見NPC的時候，對方絕對會給自己甩臉子！
仔細一想自己還從沒有遇到過見面就和善的NPC，吳亡就忍不住驕傲到想要叉腰。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立馬感覺出來不對勁。
這個程勇對自己實在是太友善了。
言語間彷彿已經將他和自己拉在同一戰線上。
先是用主動丟出通訊道具，講解異事局應對措施的方式表明誠意，又用獬豸作為話題跳板進行誇讚表示出認同感，將自己等人和他的關係拉近。
最後說出幫助處理問題的時候，那種氣憤填膺的語氣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向他大倒苦水。
把一切委屈和迷茫都告訴他。
這個程勇……
該說不愧是新聞中心的總主任嗎？
他對於人性的把控實在是太好了。
並且其身上絕對混雜著某種和魅力值相關的效果。
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們是一家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要不是吳亡面見【慾海靈尊】的時候，數次被對方按在慾望之海里游泳。
在抗拒一切【慾望】這方面有獨到之處。
指不定還真著了對方的道兒。
面對吳亡的當麵點穿。
程勇也絲毫沒有露出尷尬的表情。
而是搖了搖頭眼神更加真誠地說道：
“根據異事局的檔案記錄來看，你對我們的工作也算是較為認同的，甚至昨晚還在【郵局】跟酒道人進行了交易，想要參觀總部。”
“我們也根據你提供的資訊，於今天凌晨五點半在【網憶有限公司】的總部天台上，抓到了那個使用【黃粱枕】對普通人設下噩夢陷阱，流竄作案的【災教成員】，可惜，在被抓住的前一刻，他畏罪自殺了。”
“目前異事局正在大力排查京城內部的【災教成員】。”
“這可也算得上你的功勞啊。”
“為甚麼你才過了一晚上突然對我們有這麼大的戒備心？”
這也是異事局並沒有大張旗鼓用強硬的態度進行逼迫的緣故。
畢竟你突然在人家地盤上端了顆核彈出來。
人家現在只是派人來詢問具體情況，已經算得上很和善了。
吳亡聽到這話也不禁挑眉內心感慨。
“這他媽就抓住了？人家【災教成員】有膽子在京城搞事，肯定也是自認為準備齊全的吧？給人家反派點兒面子啊！”
異事局面對危機情況的處理確實讓他挑不出毛病。
但也正因如此。
他們的處理過於迅速和高效了。
以至於自己但凡在這裡透露出一丁點兒關於敵人是伊森的情況。
那異事局將會在短時間內為對方提供大量的【關注度】。
現階段自己還搞不清楚伊森的【關注度】規則是隻對【數量】多少很看重，還是說對於【質量】高低也有考究。
如果【質量】能讓其規則更加看重的話。
那毫無疑問，靈災玩家的【關注度】顯然會比普通人的【關注度】來得強大。
所以，在真正打出絕殺之前。
自己不能讓那傢伙莫名其妙得到太多靈災玩家的關注。
或許異事局在自己搞完事情之前都想不到。
他們會因為處理問題的反應過於迅速和高效而產生負面作用吧。
這確實是讓人有些難繃。
“行了，程主任，您就別白費功夫了。”
“我這裡只能回答——無可奉告。”
吳亡聳肩有些無奈。
說實在話，其實現在異事局才是苦主。
站在異事局的視角來看。
自己就像個良宵一夜後提上褲子不認人的出生。
前腳才和人家聊得好好的，甚至打算深處參觀其總部。
後腳就開始裝傻充愣疑似站在對立面為難他們。
這換誰來了都有些懵逼。
還沒等程勇繼續嘗試溝通。
就看見吳亡將筷子伸向999的蔬菜沙拉說道：“但您也大可放心，我用獬豸的人品擔保，肯定不會讓這些自由玩家引發騷亂。”
“對於異事局的工作我確實很認可，你們繼續幹活兒抓捕【災教成員】就行了，權當我不存在。”
“畢竟你們昨晚抓捕【災教成員】的資訊可是我交易出去的，又不是白送給你們的。”
“我還指望【公測】前去參觀異事局總部呢。”
“可不想剛踏進大門就被三五彪形大漢按地上當甚麼極惡份子對待。”
神他媽你用獬豸的人品擔保！
為甚麼不用你丫自己的人品呢？
不會是你自己都信不過自己的人品吧！
饒是程勇身居高位接觸過各式各樣的人，面對吳亡這樣腦回路好像和正常人不在一個維度上的混蛋。
也是感到些許蛋疼，甚至想要上去揍他兩拳。
該死！自己魅力值足足有99點啊！
這種層次來說，除了讓外人更加容易受到自己影響以外，自己反而會對外人的魅力值影響有抵抗力。
這混蛋魅力值到底是有多低才能讓自己都想揍他啊！
他不會有甚麼刻意降低魅力值拉仇恨的道具吧？
要是吳亡知道程勇現在的想法。
那隻會雙手掌心向外，大拇指掰開在嘴巴面前做出喇叭狀。
自信地說：“菜，就多練！”
他的魅力值可是憑本身自己打下來的！絕無任何外力作用！
“行，我明白了。”
最終程勇也嘆了口氣。
透過吳亡最後這番話也感受到這傢伙確實沒打算真的和異事局作對。
只是說不想將他的想法告知而已。
否則也沒必要解釋這麼多。
可這種程度的解釋，也不可能讓異事局就直接對他放心。
畢竟自由玩家的不穩定因素太大了。
所以，他也警告道：“異事局不會強制驅逐各位離開京城，畢竟你們確實沒有誰身上有違規記錄。”
“但對你們的監管力度肯定不會降低，在京城期間請各位務必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和異事局發生衝突。”
說罷，他拿起桌上耳機。
放在耳朵上後平淡地說道：“把狙擊手撤了吧，嗯，一百個全撤了，記得把道具回收好。”
臥槽！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後面那群自由玩家臉都紫了。
他們確實猜到外面多半會有針對玩家的佈置。
異事局肯定也做好萬一發現他們有惡意的情況下，會提前將其扼殺在搖籃裡的準備。
但他媽一百個狙擊手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一輪齊射下來恐怕這大廳裡全部人都得被打成篩子吧？
與此同時，他們也意識到異事局的底蘊有多麼恐怖。
對付自己這些高階玩家。
異事局肯定不會愚蠢到直接使用普通槍械。
也就是說，這一百個狙擊手所使用的多半都是能有效對玩家造成傷害的裝備武器。
當然，狙擊手肯定不可能全是玩家。
異事局玩家再多也不是這麼用的。
但武器裝備這種東西，尤其是槍械型別的存在，大部分普通人也能夠使用。
關鍵在於同時拿出這麼多武器裝備還顯得遊刃有餘。
要知道，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們也聽得出來。
【災教】目前正在京城搞事情。
異事局肯定是將關注重心放在【災教】身上的，這種情況下，短時間內在一座城市調取出上百件裝備道具對付自己等人照樣跟玩兒似的。
足以看出其底蘊之恐怖。
“好，沒甚麼事兒我就先走了，獬豸，幫我們看著點兒這小子。”程勇就像是鬆了口氣似的。
整個人放鬆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就打算起身離開。
給獬豸下的命令就像是讓自家孩子領著別人家的弟弟妹妹出去玩，讓他照看好小朋友不要惹事那種感覺。
然而，吳亡卻挑眉打斷道：“程主任，您估計還得再留一下。”
“我有點兒事情想要和您，以及兩位娛樂公司總裁商量。”
“當然，這次我找的是新聞中心的程主任，不是異事局的。”
此言一出，讓程勇立馬進入到工作狀態。
哦？原來這小子找自己過來，並不是單純的察覺到自己是異事局的玩家，打算先進行一番交涉以免誤會產生。
反而是真的想要和京城新聞中心發生甚麼事情？
說起來，他找上這兩位娛樂公司總裁就很奇怪了。
為甚麼會突然對娛樂圈感興趣。
甚至還要特意先將靈災遊戲的存在暴露給這兩位呢？
如果他後續做的事情需要新聞中心幫忙的話，那我豈不是也可以順便觀摩推測其真正目的？
在程勇開始構思吳亡後續想法時。
筱筱掏出手機看了看剛接收到的訊息。
小手一顫扯了扯吳亡的衣袖。
嘆氣的同時語氣佩服又遺憾地說道：“燕大佬，你猜對了。”
畢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藝人。
如果可以的話，筱筱肯定不希望看見對方的生命就此流逝。
她又不是那種視人命為草芥的玩家。
可惜，正如吳亡此前所言。
在被伊森擄走又短時間找不到人的情況下。
一旦有任何關於冬蕾的準確訊息出現在網路上。
那很可能就是她的死訊了。
現在冬蕾在京城某個著名建築墜樓而亡的訊息正在各大網路平臺瘋狂傳遞。
網際網路的傳播速度讓人感到害怕，知道這個訊息的網民宛如病毒似的瘋狂遞增。
吳亡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自己必須得趕快了。
畢竟網際網路的關注速度再快也需要一點點時間去發酵。
伊森肯定不是得到一丟丟【關注度】就立馬用掉。
按照自己的推測，他的規則系能力對於造成的影響肯定是和一次性釋放的【關注度】有關。
所以，伊森也需要等事件發酵。
等他的【關注度】堆積到一定程度。
才會使用規則系能力去將其轉移到他真正需要對付的存在身上。
想到這裡，吳亡看向程勇的表情也有些無奈。
不出意外的話，這種時間點來到京城搞事。
那多半也是會將【關注度】用來對付異事局了。
哎，作為一個國家的屏障。
在風雨欲來之際面對的挑戰可真多啊。
那再更加深入大膽的去推測。
甚麼時候讓異事局產生負面【關注度】會造成最大影響？
“24小時後，也就是明日正午之時，向全國公開靈災遊戲存在的時間點。”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吳亡就確信對方會在這個時間點。
在異事局面臨輿論和信仰遭受考驗的關鍵時間。
向他們發難。
又因為自己的計劃必須在這個時間點之前，並且還得留有一定的時間勾引伊森。
所以，留給自己的時間。
其實只截至到今天晚上。
今晚，吳亡將在那千萬雙戲謔的目光注視之下，持劍向隨意掌握關注宛如輿論神明的伊森，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吹響衝鋒的號角。
以一人之力對抗全社會的關注。
他現在是甚麼心情呢？
大概是——
“媽的，這蔬菜沙拉怎麼沒洗乾淨有沙子啊！咯到老子牙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