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照伊森的計劃進行著。
他在等待冬蕾豔照事件帶來的【關注度】同時。
也在用手機軟體不停地翻閱網路資訊。
畢竟伊森生活於西方國家的環境。
雖然他自認為對於輿論的把控趨勢已經爛熟於心了。
但華夏和西方各國的網路環境之間是存在著一道無形的牆。
據說是華夏為了保護國民不受外網的烏煙瘴氣所設立的屏障。
說實話,長期處於牆外的他已經習慣了。
在那嘴上宣揚著自由主義,實則充斥著各種負面因素的網路環境中如何博人眼球。
比如,有關於黑白兩種顏色的對立,有關於某種葉子的合法問題等等。
在伊森熟悉的網路環境下。
這些問題所能帶來的【關注度】或許會遠超某位明星的豔照流出。
畢竟西方國家對於這方面的開放程度確實有些讓人瞠目結舌了。
單純的性或許還不如性別所帶來的爭議來得誇張。
起碼到現在為止,伊森也挺頭疼在街上聽見一句——
“你是在定義我的性別嗎?”
這種無差別的精神攻擊在他看來完全不亞於某種玩家道具了。
所以,來到華夏後。
因為這片土地對於槍械乃至葉子等問題的管控。
也讓伊森明白這裡的網路環境肯定與西方有所不同。
冬蕾的豔照事件只能算是他的敲門磚而已。
這些【關注度】肯定也不足以真正影響到異事局和塔羅會的行動。
他想要在這裡賺取到足夠的【關注度】。
自然也需要搞清楚牆內的網路情況發展到如何地步了。
於是,伊森開啟了高強度衝浪——
“我正在高速開車,副駕駛女性突然開窗要跳車,請問我應該如何在3秒內合法處理?”
“我是一名大學生,正在圖書館學習,中間離開一會兒被人偷了耳機,請問我應該如何維護自身合法財產權益?”
“我在地鐵上站得好好的,突然面前一位女性說我摸她,請問在沒有監控的前提下我如何合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
極短時間內閱讀到的資訊。
給了伊森這個白人老外一點兒震撼。
沒想到華夏的版本更新相比於國際服來說也不簡單啊。
對於兩性問題上的爭議。
絲毫不比他那邊健身房男凝現象的博眼球短影片拍攝差到哪兒去。
從兜裡掏出一包煙。
稍微抖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
點燃後望向縷縷白色的煙霧順著自己鼻樑向上攀升。
伊森猛地吸了一口後。
緩緩放下自己的手機。
此時的泛著微光的螢幕表面還停留在一則關於“訂婚強迫”的吃瓜案件上。
他不由得將目光看向房間內。
那裡還躺著被催眠後入睡的冬蕾。
伊森有些惆悵地自言自語道:“寶貝,好像相比於暴出你的豔照。”
“不如讓你在社交媒體上哭訴被我強迫,這樣效果來得更快吧?”
“華夏的兩性版本比我想象中更魔幻啊。”
“那不如你讓其再極端一些?”
“用你的性命為我獻上忠誠吧。”
說罷,伊森目光中的殺意變得炙熱起來。
今晚等冬蕾的豔照事件發酵一段時間後。
他會讓對方再哭訴那些照片都是被自己強迫拍攝的。
趁著網民們爭議不斷的時候。
再讓冬蕾明日正午時分。
找個人山人海的著名建築物。
在那建築的位置上演一出“含冤墜樓”。
用她的生命將這場鬧劇從單純的花邊新聞,上升到兩性甚至是刑事案件問題。
跳出娛樂圈這個圈子的關注。
引來更多社會層次上的關注。
將所有的【關注度】都聚集在這場鬧劇漩渦的中心——
也就是自己身上。
伊森才不關心他得到的【關注度】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只要是【關注度】就行了。
如果這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預料進行。
那麼當冬蕾墜樓死亡的那一刻起。
所激起的浪花足以讓異事局和塔羅會都盯上自己。
屆時,他再將所有的【關注度】都如數奉還給這兩個聞名於靈災遊戲玩家群體的組織。
這種程度的【關注度】肯定足以影響他們各方面的行動了。
尤其是眼下正好撞在【公測】將至的尷尬時期。
“想來異事局的傢伙們正在頭疼如何向民眾宣告公測和靈災遊戲的存在吧。”
“在這種微妙的關頭,突然遭受民眾關注的衝擊。”
“你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或許正是因為華夏一直以來對民眾的保護過於全面和重視了。
伊森才覺得這裡的人更容易小題大做。
如果放在他生活的西方國家。
一個明星的墜樓身亡雖然也會引起範圍性的關注。
但絕對不會到華夏這種全社會都可能要關注的地步。
他也根本沒希望賺到如此程度的【關注度】。
頓時,伊森想起自己小時候。
那時的他不過十歲出頭。
十分熱衷於讓家裡人帶自己去看電影。
特別是那些被西方國家划著血腥暴力的限制級電影。
可家裡人卻始終沒有阻攔或者勸誡伊森。
當他問向自己母親說:“媽你知道麼?我其他的朋友,都不被家裡人允許看這些你帶我去看的電影。”
“我是很喜歡這些電影,但你是怎麼想的?”
面對這個問題。
母親的回答讓伊森永遠牢記——
她說:“伊森,這只是一部電影。”
“不會因為你看了電影裡的生命東西就毀了你。”
“這只是一部該死的電影。”
“實際上,相比於電影,我更擔心你看電視新聞。”
是啊,電影再怎麼逼真,看的人離開電影院後始終能意識到它是假的。
而現實中的電視新聞再怎麼離奇扯淡。
離開沙發後總有人會把它當作真的。
他們會將其作為飯後談資肆意宣揚。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這些現實中魔幻的事情才會真的從根本上毀掉一個人。
伊森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面目猙獰的大灰狼。
衝進了華夏這個牧民所圈養的羊圈之中。
看著那些白花花軟綿綿的綿羊不知所措地橫衝直撞。
除了將同伴撞傷以外,絲毫沒有反抗自己的力量。
它們害怕,它們恐慌。
它們在自己面前顯得如此弱小。
此時,眼鏡中紅色的關注度量條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了。
這是豔照所帶來的效果。
【冬蕾死亡倒計時——還剩12小時】
至於暗處關注自己的那兩個小白點。
呵呵,他們自身再怎麼削減規則系道具的影響。
也始終只是兩個單獨的玩家而已。
這種勢單力薄的個人英雄主義,在群眾關注的洪流中根本不值一提!
等明日得到足夠的【關注度】後。
在攻擊異事局和塔羅會的同時,順手讓這兩個小白點也分擔一些關注就行了。
他們會像路邊的螞蟻一樣。
被順便一腳踩死。
“在極端的惡意關注下,就憑你倆也想逞英雄?”
“你們要對抗的不是我,是這個社會的愚昧。”
“用華夏的成語怎麼說來著……”
“不過是螳臂擋車罷了。”
伊森咧開嘴角端起桌上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
一抹猩紅的酒水順著嘴角滑落下來。
就像是吃人的怪物正在嚼碎血肉時飛濺出來的汁液。
————
另一邊,筱筱幫吳亡安排好明日一早的飯局。
將他所需要的幾位關鍵人物聯絡了一番。
也就在這時候,吳曉悠突然說又有人在急速靠近這幢別墅。
或許是因為此地才受到陰間影響的因素。
陰氣環繞的情況下。
吳曉悠簡直就是人形雷達。
無論是甚麼樣的異常在附近出現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在大夥兒都以為是有賞金獵人追查過來時。
破門而入的卻是一個辣眼睛的龍舌蘭姑娘。
這讓吳亡忍不住調侃道:“獬老哥,你這模樣跑過來沒被司機舉報精神病院犯人出逃嗎?”
對方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別墅內的環境。
確定暫時還沒有發生甚麼襲擊後。
他這才鬆了口氣無奈道:“相比於我的打扮,你的內在更像一個精神病患者吧。”
“我真怕哪天發現你有醫生開的精神疾病證明,和你相處久了我也遲早患病。”
聽到這話,吳亡表情嚴肅地說道:
“你這是甚麼話?純純被害妄想症啊!”
“這樣,你聽我的,買張飛機票去滬上洪橋機場,在2號樓坐地鐵10號線到洪橋路,記得是左側開門,站內換乘坐4號線外圈到滬上體育館,從2號口出去,左轉沿著零靈路直行至萬平南路600號,那是滬上精神衛生中心北門,進去掛個號吧,我懷疑異事局的心理醫生沒檢查出你的被害妄想症。”
“記得掛張醫生的號,他目前暫列滬上精神心理科好評第一。”
臥槽!你丫的能不能別這麼熟練啊!
不僅是獬豸,就連筱筱也扶額嘆氣。
這傢伙對路線的熟悉程度,甚至還對主治醫師的推薦。
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就是從那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啊!
吳亡的無厘頭發癲甚至讓筱筱一時間都忘記吐槽獬豸的女裝了。
當然,玩笑話說完後。
獬豸還是要來說說正題的。
他將大門關上後。
一本正經地說道:“燕兄弟,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接到異事局的通知了。”
“異事局將聯合塔羅會,36小時後從包括但不限於網路媒體、紙媒、以及電視新聞等媒介傳播靈災遊戲以及【公測】的訊息,並且也將動員各大城市的負責人,聯合警署部門進行社會秩序的管控和坐實訊息的可信度。”
“期間會動用數件【傳說】級道具,以確保民眾不會將這些內容當作玩笑話,並且每個人都能接收到,屆時,華夏境內一切電子裝置均受影響。”
“華夏境內戒備程度也上升至戰爭級別。”
聽到這個訊息。
吳亡感到有些詫異。
“36小時?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們就能讓全國各地的相關人員做好反應?”
在他看來,就算按照正常傳播渠道去通知。
那首先也得讓地位更高的人知曉並且接受吧?
感覺36小時內光是讓全國各地的城市負責人和警署部門的人,打心底裡接受靈災遊戲這種超自然的存在都夠嗆啊。
畢竟在得到【不死】之前。
要是有人跑過來跟自己說世界上其實有超人,他們還能穿越去各個維度的世界完成任務。
並且現實世界一週後迎來世界末日。
那吳亡只會把這傢伙當作精神病。
一個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全國那麼多城市負責人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正因為如此,對於這些超自然的東西反而更加難以接受。
畢竟這確實是打破了所有人對世界和科學的認知。
對此,獬豸只是微微一笑。
自信地說道:“可別小瞧了異事局,也別小瞧了華夏啊。”
“最終決策確實是才敲定下來的,但執行過程已經持續數年之久了。”
“早在五年前,異事局內就有某位大能推測【公測】會在近幾年降臨。”
“屆時,波及到的範圍必將是全國乃至全世界。”
“從那時候開始,各地的異事局分部就已經在指揮下,逐漸向當地的城市負責人乃至警署部門透露靈災遊戲的存在了。”
“現在的36小時只是經過確切計算,保證讓每個地區的負責人都能接收到異事局提供的傳播道具,並且將當地的交通情況調整好,以免發生意外的時間。”
這番說辭也是讓吳亡恍然大悟。
不由得對異事局肅然起敬。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國家機器啊。
它的運轉從來不是突兀和倉促的。
在無人知曉的暗中,異事局為華夏的未來做了不知道多少努力。
不知道國外是否也能做出這種反應呢?
畢竟他們並沒有異事局這種真正意義上的官方機構。
哪怕【秩序之塔】這個比肩異事局的組織總部是在國外。
但它的性質依舊只是玩家組織,或者說是西方高階玩家的聯盟。
並不是具體某個國家的代表。
全世界目前只有異事局是和國家二字繫結在一起的。
它代表的就是華夏!
“說起來,這種訊息也算得上機密了吧?”
“你就這麼告訴我真的沒關係嗎?”
吳亡挑眉看向獬豸。
他倒不是懷疑彼此之間的友誼。
只是覺得對方如此關頭透露這些資訊。
肯定還有別的話想說。
果不其然,聽到吳亡的疑問。
獬豸也點了點頭道:“沒關係的,或者說一定得讓你知道才行。”
“因為你現在進入懸賞榜單前十的狀態下,肯定會有大量賞金玩家忍不住向你動手。”
“我想讓你知道,36小時後異事局進入戰備狀態,就沒有自由玩家敢在京城這個地方動手動腳了。”
“在此之前,你稍微避一避風頭就行了。”
“或者說你現在有甚麼計劃,說出來和我商量一下,我們儘可能不要在這之前惹出太大的動靜。”
他的話其實說得很委婉了。
實際上仔細一想就能明白。
如果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上。
吳亡身為自由玩家在京城異事局總部惹出太大的動靜。
很容易讓將其判定為製造社會混亂。
從而站在異事局甚至是華夏的對立面去。
雖然他此前和異事局的關係都是中立偏友好。
但畢竟特殊時期特殊手段。
在個人利益得失面前,異事局肯定是會以國家和民眾的優先順序為第一序列。
哪怕不將吳亡作為敵人,也會進行最基礎的鎮壓或者監管。
所以,獬豸必須先把當前情況讓吳亡知曉才行。
他真的不希望自己這個朋友因為一時的發癲而做錯選擇。
“嗯,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
“其實我現在的最優選是跟你回異事局,藉助異事局的名頭擋一擋那些賞金玩家36小時對吧?”
聽見吳亡能夠如此快速的理解自己的意識。
匆匆趕來的獬豸也是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說甚麼。
就聽見吳亡搖頭否定道:“可惜,我來京城之前這或許是最優選。”
“但現在不是了,我已經被你們看不見的敵人盯上了。”
“他的手段很詭異,越是在人多地方,我反而是越危險的。”
伊森確實是截至目前為止。
自己遇到過最難纏的對手。
哪怕是一些副本中的BOSS都沒有這傢伙難對付。
近期內對方肯定還會為了博取【關注度】有所行動。
吳亡幾乎可以想象出來。
倘若他和二姐正在異事局內部避風頭,對方突然將大量惡意的【關注度】轉移到他們身上來。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戰備特殊時期。
極有可能導致異事局因為這些大量的惡意【關注度】偏移,將自己和二姐視作敵人或者懷疑物件。
屆時,本就處於異事局內部的姐弟倆。
那才是真的被甕中捉鱉逃無可逃了。
到時候別說抓捕【災教成員】打聽【冥王星研究院】下落了。
恐怕想從異事局和塔羅會手中逃掉都是妄想。
自己現在的戰力還沒有到足以無視任何組織的地步。
吳亡自信歸自信。
但從不會小瞧任何人。
尤其是異事局這種在華夏境內紮根上百年的組織。
它可是從靈災遊戲出現開始就建立的存在啊!
要說真的沒點兒底蘊。
誰他媽相信啊!
“那你打算怎麼做?”獬豸表情有些難看地問道。
他有種預感,這位燕兄弟的做法可能會極其危險。
對此,吳亡咧開嘴角笑道:“我打算先在京城玩一波威脅平衡。”
“異事局現在的戰備狀態又不是針對我一個人,它是針對所有玩家的。”
“你試想一下,當大量賞金玩家湧入京城打算朝我動手時。”
“發現我這裡也有大量自由玩家聚集。”
“沒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做掉我。”
“一旦動手,那必將是道具特效橫飛,驚天動地的場面。”
“這樣就演變成玩家大亂鬥了。”
“異事局對這種情況會如何應對呢?那些賞金玩家又敢在異事局眼皮子底下掀起戰爭的硝煙嗎?”
他的一番話,讓獬豸為之一顫。
這傢伙……
完全是打算將整個京城作為人質攥在手中!
讓異事局不得不對他做出保護措施,但又不能將他強行帶進總部進行監視。
至於吳亡能否聚集大量自由玩家來保護他。
既然他已經說出來了,那獬豸覺得這傢伙多半是能做到的。
屆時,賞金玩家、吳亡、異事局之間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三角平衡。
沒人會主動出手打破這個平衡。
反而間接性的保護了他的人身安全。
只是這種做法未免也太……
他寧願做到這一步也不接受異事局的庇護。
他面對的敵人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哎……”獬豸重重地嘆了口氣。
拍了拍吳亡的肩膀無奈說道:“你也聽我一句勸,現在去買一張新區伊利的飛機票,到了之後一直向西走,走到阿窮漢格布林,去那邊的武裝分子總部,找到塔里班頭子,你讓他走,你坐那兒。”
“你比他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