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轟——
瑪麗那流星的身影裹挾著狂風在森林間穿梭，火紅的長裙好似掀起一抹烈焰點燃了草原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蔓延。
一記側踢險而又險的擦過馬戲團團長的臉頰。
重重地踹在其身旁的大樹上。
將兩人環抱般粗細的樹幹直接踢斷倒塌，砸在地面上掀起大量塵埃。
如若不是他再次發動某種高速移動的能力避開，或許這一腳就能直接將其腦袋像被子彈打中的西瓜一樣炸開。
瑪麗還在全方面壓制著團長。
讓其沒辦法抽出身去對吳亡等人出手。
這種壓制正在愈發強力。
並不是瑪麗的數值在提升。
而是團長漸漸開始心不在焉了。
他的注意力全被吳亡剛才那幾句話給吸引了過去。
“不……不可能……你找不到的！”
“就連朝夕相處這麼久的他都沒辦法找到！”
“你怎麼可能！”
聽到團長的咆哮聲。
吳亡挑眉拍了拍手。
身旁那位披著浮誇小丑服的女人如同液體般溶化在原地。
不知去往何處。
他卻帶著猖獗的笑容反駁道：“哦？你為甚麼覺得我不能找到？”
“是因為在你看來，種子藏匿的地方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位置。”
“可沒有甚麼地方是永遠找不到的，畢竟它一直就在哪兒放著，人們生活在其中遲早會發現。”
“除非……”
吳亡目光一沉。
語氣變得緩慢起來：
“除非，種子不會固定在某處，它的位置是在移動中產生改變的。”
“公寓樓內具備移動能力的存在有哪些呢？”
“原住戶、倒黴蛋管理員還有……
“【偽人】。”
最後這兩個字說出來的瞬間。
團長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這讓瑪麗瞬間抓住機會，三步並作兩步瞬間衝刺到他面前。
看似嬌嫩的拳頭重重地打在其腹部。
砰——
“咳咳……”團長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強大的衝擊力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疾馳中的火車撞上。
忍不住腿一軟跪下去，用手撐著地面開始乾嘔起來。
就連眼中的高光都差點兒被瑪麗給一拳打散了。
當然，她確實有這個能力。
這一拳如果再加點兒力道的話。
瑪麗甚至能夠做到用拳頭將他腹部打了對穿開出血洞，把人像手環一樣掛在自己手腕上高高舉起。
只不過吳亡讓她抓活口。
這才沒有把場面搞得血腥殘忍。
吳亡朝著團長靠近。
嘴上不停地說著自己的分析。
一步步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我昨晚上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是個沒有任何常識的小屁孩兒，甚至連死亡意味著甚麼他都不知道。”
“到這裡我都能以他吃了沒文化的虧作為解釋。”
“但他身上的怪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父母被【偽人】取代，他卻活了下來不說。”
“關鍵他和【偽人】站在一起卻不會被攻擊。”
“你不覺得很扯淡嗎？”
說到這裡時，吳亡也不禁想起昨晚上自己逃出小孩家中的場景。
猶記得自己是拎著小孩將他從【偽人】頭頂上方丟到走廊外面。
在其快要飛出走廊圍欄之前衝過去把他接住。
然而在走廊上狂奔回到自己家中。
當時因為情況緊急。
所以自己對於一個疑點沒那麼在意。
但現在回想起來可是充滿了不解啊！
小孩從【偽人】頭頂飛出去時。
那些【偽人】的目光根本就沒有看向他。
依舊是死死地盯住自己。
這是為甚麼？
結合團長剛才說的話，吳亡覺得有兩種解釋——
第一，小孩心中沒有成見。
畢竟他連死亡的常識都沒有，純純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哪兒會對別人有甚麼歧視啊。
所以，他在【偽人】面前屬於無法選中的目標。
第二，【偽人】將他視為同類。
面對同樣是異類的小孩。
它們當然不會進行攻擊行為了。
前者吳亡覺得有待考量。
但後者嘛……或許就是真相了。
因為在【偽人】敲門的時候。
從小孩曾經說過爺爺奶奶也說他死了。
他也很堅定那一晚爹媽將爺爺奶奶“邀請”進家中了。
證明他家裡絕對是被【偽人】襲擊，並且全家都死完了。
那他為甚麼還活著呢？
真相呼之欲出——
“那小屁孩早就死了，或許說曾經身為人類的他死了。”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具被某種東西寄生擁有死者生前行為的軀殼。”
“有著和【偽人】同宗同源的氣息，但卻不是【偽人】。”
“那你覺得是甚麼東西寄生了他的身軀呢？”
刷——
茉莉就像是一灘液體狀的史萊姆那樣，再度出現於吳亡的身邊。
隨她出現的還有一臉懵逼不知所措的小孩。
她看向小孩的目光也有些古怪。
當初從陽光馬戲團悄悄溜出來之後。
吳亡便威脅她將眾人帶回公寓樓。
準確來說是帶回307號房間中。
也就是茉莉原本的家。
回去以後，吳亡將暫時放在家中的小孩悄悄帶走。
去往無人之處開始做詢問以及實驗。
最終發現，這小孩除了“餓”和“害怕”以外，他沒有任何正常人類的情感。
從那時起，吳亡就讓她將小孩藏起來。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
小孩其實就已經不在公寓樓內了。
而是在吳亡的掌控之中。
之所以會突然想起來回去找這個小孩。
自然也是因為茉莉的那本日記。
別忘了，當初發現【茉莉日記】的時候，筆記本中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
上面除了畫出陽光馬戲團在公寓樓附近哪個位置以外。
更是在馬戲團後面的某個地方畫上了叉。（第269章）
這證明茉莉是知道團長具體在甚麼地方埋藏了東西。
所以，在將瑪麗和莉莉絲召喚過來，並且奪走小丑鏡的控制權後。
吳亡威脅茉莉回答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團長究竟在森林裡面埋下了甚麼東西？】
茉莉的回答更加令人驚訝——
【團長埋下了一枚種子，種出了一個孩子】
沒錯！
這個回答直接顛覆了所有玩家包括書童的猜測。
團長壓根沒有將【絕望種子】藏在森林之中！
而是透過【絕望種子】創造了一個特殊的【偽人孩子】。
將種子藏進了這個孩子體內！
然而，能夠發現這個秘密。
正是因為當時全公寓樓的原住戶中。
只有茉莉對陽光馬戲團的成分最為懷疑。
畢竟，她的未婚夫李雷此時正在其中成為了耍雜技的小丑。
所以，她才會悄悄離開公寓樓去馬戲團附近，想要偷溜進去找李雷問個明白。
結果卻無意間看見了團長種出【小孩】的秘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個孩子才是公寓樓內第一個被【偽人】取代的原住戶！
至於團長是如何從公寓樓中將原本的孩子替換出來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想必這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團長掌握著如此眾多的小丑能力。
偷走一個小孩自然是輕而易舉。
或許由於【絕望種子】在小孩體內的特殊性。
所以他也不會像其他【偽人】那樣晚上開始暴動。
只是靜靜地在公寓樓中。
吸收著一個又一個原住戶被【偽人】吃掉時的絕望。
在原住戶眼中。
他是正常人。
在【偽人】感知裡。
他是同類。
所以既不用擔心他被【偽人】攻擊，也不用擔心譚麗麗這種能夠分辨【偽人】的原住戶將他視為異類。
原本可以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等到故事迎來結局。
當公寓樓徹底淪陷的時候。
團長會正大光明的走進去。
將【絕望種子】從他體內挖出來宣告人類的終結。
可誰知道，計劃中出現了一個特殊的節點——
茉莉的逃跑和復仇。
她原本只是單純的想逃離陽光馬戲團。
這才回到公寓樓中重新過上正常的生活。
直到偶爾用能力返回馬戲團後臺的過程中，從那一堆小丑的道具箱內。
找到了一箱詭異的光碟。
沒錯！發放給公寓內每一戶人家的【小丑陷阱光碟】正是她從道具箱找到的。
之所以是一個男性小丑。
便足以證明擁有茉莉這種想法的小丑不止一個。
或許在很久以前的替死鬼中，也有過這樣一位小丑想要報復馬戲團。
擁有製作出那詭異光碟的能力。
但卻因為當時的人類尚未完全被【偽人】擊潰。
他就算使用光碟加快其中某座城市的毀滅速度也無濟於事。
所以光碟才一直沒有被使用。
未曾想，在茉莉發現這堆聖遺物的時候，便是喚起了她的復仇之心。
畢竟當時她還以為團長是要當拯救世界的英雄。
讓這最後的避難所淪陷，再將馬戲團摧毀，就是對團長最大的報復。
所以，她用自己特殊的小丑能力。
將光碟發放給每一戶人家。
導致了小孩的父母不幸遇害。
讓對方在家裡餓了一整天。
實在餓得受不了，來到某個剛進副本就已經爛醉如泥，被迫自殺恢復清醒的混蛋家門口。
從房門被敲響。
那個混蛋絲毫不懼死亡將門開啟。
並且無視樓規死亡倒計時也要去小孩家裡參觀的那一刻起。
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了。
“書童想拖住你，好讓冥天去尋找種子玩燈下黑。”
“不曾想，你早就用原住戶和【偽人】當作保護傘，隱藏【絕望種子】的存在跟公寓管理員玩過燈下黑了。”
“現在我又在【偽人】暴動之前將這孩子從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帶走，跟所有人玩了一輪燈下黑。”
“看得出來，大夥兒家裡的燈都挺黑啊。”
吳亡咧開嘴露出堪比反派的笑容。
拎起小孩就像是提一個沒有生命的行李箱一樣。
朝著懵逼的公寓管理員一步步走過去。
見此情況。
團長瘋了似的想要掙脫瑪麗的壓制。
可對方的數值實在是過於離譜。
憑藉現在這副只是堪堪超越普通人的身體素質，是完全沒可能掙脫出來的。
自己拼盡全力的掙扎。
在瑪麗眼中也不過就是稍微再用點兒力氣按住就是了。
於是，團長咬牙切齒到口腔中開始瀰漫出血腥味。
一字一句地喊著：“這是你逼我的……”
如果說故事的最終走向和當初自己預料的一樣。
那麼將這個世界毀滅掉以後。
自己身上消耗性的小丑能力多半是能化為永久能力的。
也就是說，現在的團長每消耗掉一個能力。
都是在削弱自己最終能夠獲得的獎勵。
原本和瑪麗對峙就消耗掉不少能力。
他也一直很心疼。
但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成為勝利者。
可現在面臨的問題突然就從既定的勝利，獎勵能夠得到的多少。
變成了局勢被逆轉。
自己極有可能會淪為失敗者時。
團長再也沒辦法保持冷靜了。
伴隨著他的咬牙切齒。
體內儲存著的大量小丑能力開始湧現出來。
他已經不再顧慮這些能力會被消耗掉多少了。
現在的團長只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殺死吳亡這個罪魁禍首！
都是這傢伙！
這才導致本屬於自己的勝利果實即將被奪走！
哪怕消耗掉所有的小丑能力！
哪怕勝利後再也沒有餘力去冥王星研究院找那個女人復仇！
自己也得先把他弄死！
呼——
周圍的空氣剎那間變得陰冷下來。
吳亡抬頭看著半空中朝自己飛來的大量具備馬戲團風格的造物。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持刀的玩具小丑、擁有爆炸能力的氣球、鋒利到削鐵如泥的綵帶、可以腐蝕鋼鐵的假髮、塗滿了劇毒的飛刀等等。
並且他也變得無法動彈。
腳下的地面變成了泥潭瞬間吞沒吳亡的雙腿將他的步伐固定。
憑空出現馴獸用的鎖鏈將他的雙手銬住。
就連頭上也出現大量銀針彷彿扎小人似的刺入他的各個穴道。
一瞬間吳亡就面臨上百種能力的襲擊。
任何一種在其他人眼中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眼看性命攸關之際。
他卻只是調侃道：
“喲呵，氣急敗壞了。”
“來者不善嘛！”
下一秒，一抹黑白的身影浮現在吳亡身邊。
雙手的指尖流出粘稠的猩紅。
好似祈禱又像吟唱某種聖經般的聲音迴盪在每個人耳中。
“偉大的慾望之主啊，我願在慾望之海沉浮。”
“擁抱自己最原始的慾望，以虔誠的信仰祈求您拯救這位聖子，我渴求一切苦難遠離他的身邊，願慾望的沉淪響徹世間，願自由的意志不被束縛。”
“只願得到先生的賜福。”
“【聖言·無垢之地】！”
剎那間，時間彷彿被定格。
以修女莉莉絲為中心展開一道將所有人籠罩其中的領域。
半空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丑能力造物消失不見。
吳亡腳下的地面恢復正常，手中的鐐銬腐朽斷裂，頭上的銀針化為齏粉。
正如她所言的【無垢之地】那般。
在這片領域之中一切特殊能力都會消失。
此處將是真正的淨土。
不被任何力量所打擾。
這也是莉莉絲自從脫離【苦痛】的信仰後。
第一次以【慾望】的信仰使用能力。
或許是曾經使用【苦痛奇蹟】這種方式的緣故。
她的能力也極為特殊。
同樣可以向【慾海靈尊】祈禱某種奇蹟的降臨。
代價則是必須要從內心承認並且在一定時間內滿足自己的慾望。
否則將會魂飛魄散。
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使用這個能力時莉莉絲的慾望是甚麼。
以及該如何滿足這個慾望。
就算是吳亡也得等將當前的問題處理完，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去詢問莉莉絲的能力副作用。
莉莉絲看向吳亡輕聲說道：
“先生，您用錯成語了。”
“我們才是來者。”
聽到修女莉莉絲的話語。
吳亡聳了聳肩。
將手中的小孩推到公寓管理員面前淡淡地說道：“我沒用錯。”
“畢竟我也不是抱著善意來的。”
“每個故事都有自己的結局。”
“現在決定權已經交到你這個倒黴蛋手中了。”
“是毀滅還是新生？”
“是絕望還是希望？”
“由你來決定，這是你的自由。”
“但請你記住——沒有甚麼事情是絕對的，別說絕望了，哪怕是死亡也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