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那尖銳的飛刀在刺向書童的瞬間。
半空中被一抹詭異的白給打斷。
發出金屬碰撞聲的那一刻也徹底被打飛出去。
摘星也饒有興致地看向書童。
此時這位頭頂問號禮帽的傢伙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比人還高的青龍偃月刀。
然而這等長柄武器本應該沉重無比。
但卻在書童的舞動下虎虎生風彷彿完全沒有重力一樣。
甚至還掀起地上的大量木屑漫天紛飛,就像是正在下著一場淡黃色的雪。
這也是他摺紙術的奧秘之一。
用摺紙術創造出來的物件,書童本人使用起來重量不變,依舊只是一張紙的感覺。
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與其接觸都只能感受到相對於的沉重與鋒利。
“來,比劃比劃?”
書童單手持刀。
側身向摘星抬起手掌挑了挑。
其中的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他們兩人之間,今天只有一人能夠走出這個馬戲表演場地。
唯有活下來的那人才能真正擁有【小丑身份】。
摘星也是看出了馬戲團團長的想法。
再加上他本就打算將到場的全部玩家斬落於此。
哪怕書童不挑釁,他也不會留手的。
“我說了,作弊的不止你一個!”
伴隨著摘星咧開嘴角露出小丑標誌性的大笑,手中另外兩柄飛刀也投擲而出。
然而,分明是同樣的直線投擲。
書童心中卻警鈴聲大作。
從這兩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飛刀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彷彿下一秒自己的頭顱就會被其斬落。
飛刀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來到書童面前。
他雖然感到些許不安。
但還是隻能揮舞起青龍偃月刀將其劈飛。
刷——
大刀裹挾著撕裂的風聲呼嘯而下。
卻不料在劈中飛刀的瞬間。
並沒有產生任何的金屬碰撞聲。
只是直愣愣地揮空砍到地上。
也就是在這同一時間,書童順勢藉由立在地上的青龍偃月刀。
把它當作柱子一般來了個立棍式。
整個人借力躍起穩穩站在刀柄最上方。
刺啦——
就在他站穩的瞬間,身上的衣服發出撕裂的聲音。
觀眾席上的冥天心中一凝。
赫然發現書童的衣領已經被開裂,鎖骨位置的面板也被割破泛出些許猩紅。
“怎麼回事兒?他不是劈中了嗎?”
哪怕是作為旁觀者,冥天第一時間也沒能察覺到飛刀是如何砍中的書童。
如果他沒有立刻高高躍起。
恐怕此時已經屍首分離了。
“反應力不錯嘛,但你能躲開幾次呢?”摘星微微笑著彎腰撿起正好滾到他腳邊的皮球。
另一隻手的指縫間三柄閃著寒芒的飛刀再次對準書童。
冥天不由得瞪大雙眼身體前傾。
試圖看出他究竟做了甚麼把戲。
因為此時摘星手中的飛刀,並不是重新拿出來的。
而是剛才丟出去打空的三柄!
它們重新回來了!
“操控物體運動的能力?幻術?還是簡單的喚回?”冥天腦海中一瞬間迸發出三種可能性。
她能夠感覺出飛刀在中途的路徑似乎產生了某種改變。
這才能躲開青龍偃月刀的劈砍,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刺傷書童。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又像是想要嘲笑摘星的狂妄自大。
書童緩緩從刀柄上落下,拖拽著青龍偃月刀就像是遊戲中拖著重物在地上摩擦的BOSS那般,一步步往摘星的方向靠近。
嘴上輕蔑地說道:“這麼優秀的能力,被你玩得這麼粗糙,那你又覺得自己能抗住我幾刀呢?”
那看似輕盈的青龍偃月刀在地面上拖拽出沉重的痕跡。
很顯然,這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一刀。
按照目前書童的狀態。
他只需要一刀便能將人體這種脆弱的存在一分為二。
所以,他朝著摘星衝了過去。
這番看似魯莽的行為讓冥天一愣。
結合剛才說的話。
她不免升起一抹難以置信的念頭——
“書童已經看出對方的能力是甚麼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
怎麼做到的?
這樣的疑惑,摘星同樣存在。
但卻還是自信地丟出手中的三柄飛刀。
依舊是看似簡單直接地朝著書童面門刺去。
這種速度的直線攻擊,哪怕換做運動神經稍微好點兒的普通人多半也能扭頭躲過去。
卻不料書童完全沒有閃避的舉動。
反而是在飛刀即將刺中他的瞬間。
整個人彎腰低頭。
雙手將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在頭頂快速舞動旋轉起來。
噹噹噹——
出乎意料的是,分明是刺向書童正面的飛刀。
卻在他頭頂的位置被狠狠地劈中。
發出三道尖銳的金屬碰撞聲倒飛出去。
冥天頓時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真的看破了摘星的能力?!”
與此同時,書童向前狂奔的速度不減。
嘴上淡淡地說道:“空間通道。”
“約莫二十米範圍內你能夠開啟兩個拳頭大小的空間通道,從你手中丟出去的東西能夠穿過通道,除此之外的其他東西不受影響,我說得沒錯吧?”
聽此一言,觀眾席上的其他玩家都愣住了。
但看著摘星動作停滯片刻,露出詫異的目光能夠看出來——
書童猜對了。
剛才那些飛刀的路徑詭異。
正是因為摘星一開始就根本不是朝著書童丟的飛刀。
只是朝他前進途中開出來的空間通道入口丟而已。
出口則是被設定在書童的頭頂。
同樣的,丟空落地的飛刀也是這麼回到摘星手中。
這才營造出飛刀詭異莫測的假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飛刀確實一直都只是在單純的進行直線運動。
只是空間通道幫它改了個方向。
就連限制條件書童都猜得分毫不差。
這種特殊的空間通道除了從摘星手中的三柄飛刀和皮球外。
完全不能影響其他東西。
畢竟這是馬戲團團長給予他小丑身份附帶的能力。
本質上應該是用來進行馬戲雜耍的。
“很聰明嘛,看來噩夢級副本攻略者確實名不虛傳。”摘星咧開嘴放肆的笑著。
說罷,落在地上的飛刀掉進新的空間通道中。
重新落回他的手裡。
並且同一時間,他也開始快速蹬動腳下的單輪車。
整個人向前快速前進。
就在即將撞到木板的瞬間,摘星的身影消失不見。
下一秒便出現在書童身後十幾米的位置。
朝著書童的後背丟出飛刀。
陰惻惻地說道:“但可惜,你猜得不完全。”
“我騎在這單輪車上,同樣能夠進入空間通道在場上改變自己的位置。”
“猜到又如何?你永遠碰不到我。”
此言一出,觀眾席上的其他玩家頓時汗流浹背起來。
完蛋了!
無論如何,書童只靠著腳踏實地的狂奔。
絕對不可能在20米的方圓範圍內抓到一個能隨意改變位置的傢伙。
畢竟現在玩家們的身體素質受到限制。
根本做不到瞬間衝刺出十幾米這種超凡的力量和敏捷程度。
出於對書童手中那青龍偃月刀的警惕。
摘星自然也不會蠢到主動靠近書童,試圖用手中的刀近身刺殺他。
他只需要在書童接近時改變位置拉開最遠距離。
中途不停地丟飛刀就行了。
哪怕書童擁有一刀劈死他的能力。
但根本無法接觸到,自然也就沒有意義了。
而摘星卻可以不間斷地攻擊書童。
面對飛刀會從自己身邊任何地方出現的攻擊方式。
書童哪怕失誤一次沒猜到準確位置。
輕則失去行動能力,重則當場殞命。
這是場絲毫沒有公平可言的對決。
摘星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噹噹噹——
書童頭也沒回地將青龍偃月刀立在自己身後。
飛刀撞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再一次擋住了。
“能不能碰到,試試就知道了。”
伴隨著書童輕聲開口。
他直接彎腰將青龍偃月刀放到幾乎與地面平行的角度。
隨後猛地一個類似托馬斯迴旋的動作。
瞬間將地面上大量的木屑掀飛。
也不知道負責打掃衛生的那個侏儒看見之後得有多生氣。
冷雨輕撫和包租婆頓時眼中一亮。
“聰明!”“好快的反應!”
她們也察覺出書童的意圖了。
用這大量的木屑干擾摘星的視線,從而無法準確的設定飛刀的出現位置。
可與此同時,她們也有些疑惑。
這樣做確實能夠讓摘星的飛刀不是很準。
但書童自己的視線也同樣被遮擋了啊。
很可能連飛刀甚麼時候丟出來都看不清楚。
真的有用嗎?
掀起木屑的瞬間。
書童也朝著摘星衝過去。
每一步的狂奔都伴隨著青龍偃月刀掀起地上的木屑。
畢竟這東西在他自己手中也不過一張白紙的重量。
揮動起來絲毫不費勁。
對此,摘星不以為意。
再怎麼遮擋視線又如何?
碰不到永遠碰不到,書童也沒辦法跑得更快吧。
他的體力和注意力總不能永遠保持現在的水平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體力下降,注意力逐漸不集中後。
可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咻咻咻——
想到這裡,手中的飛刀再次揮出。
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書童擋下。
然後用能力把飛刀弄回來,再繼續丟。
以此往復。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
書童足足被摘星丟飛刀襲擊了七八次。
其中甚至有兩次飛刀險而又險地擦著書童的咽喉邊緣過去。
好不容易靠近摘星快到三米之內時。
他抬腿輕輕一蹬車。
整個人再次消失於原地,出現在書童後背又是十幾米的距離。
正如摘星所說——書童永遠碰不到他。
這分明只限制在場上20米之內的能力。
換做其他副本中的話,書童起碼有數十種方法輕鬆抓住並且弄死他。
可在【希望】的限制副本中。
這20米的距離就像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哈哈哈!我說了!沒用的!”
“你做甚麼都是徒勞!”
摘星狂笑不止。
然而,正當他打算抬手再次丟出飛刀時。
赫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好重,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一樣。
頭頂莫名其妙的傳來一陣陣劇痛。
眼皮愈發沉重視線模糊。
嘀嗒——
一抹鮮血從他的天靈蓋順著臉頰滑落。
在地上染開一片紅暈。
在失去意識前,摘星分辨出這是甚麼部位的血——
這是他腦子裡血液和腦脊液的混合物。
自己的頭被甚麼東西從上往下刺穿了!
轟的一聲。
摘星從單輪車上摔下來癱倒在地。
生命也開始進入倒計時。
噠噠——噠噠——
書童緩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來微笑道:“咱倆都是作弊者,你知道區別在哪兒嗎?”
摘星不語,或者說因為腦組織遭到破壞。
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只能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瞪大雙眼到眼球都快要凸出來。
死死盯著書童充滿了不甘。
“一看你就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考試作弊的關鍵難道在於能抄到多少分?”
書童搖頭嘆氣道:“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作弊的關鍵在於——”
“不被別人抓住馬腳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他緩緩抬起手。
接住了一隻從天上緩緩飄落下來的千紙鶴。
並且朝冥天的方向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沒錯!這就是上臺之前書童交給冥天的千紙鶴!
一開始的摺紙術其實書童創造的是三件物品!
青龍偃月刀、千紙鶴以及藏在鶴中的特殊紙針。
他早就料到摘星的能力可能會相當棘手。
而處於舞臺中央的自己。
一舉一動都會被所有人關注。
哪怕是再細微的小動作也逃不過面對面的摘星。
所以,書童選擇了場外招。
他剛才不停地掀起大片大片的木屑。
並不是阻攔摘星觀察自己。
恰恰相反,其實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輾轉騰挪的自己身上。
讓誰都沒有察覺到一隻千紙鶴被冥天悄悄拋向上空。
混在那漫天飛舞的木屑之中。
最後懸浮在某個距離書童衝向摘星後最遠的位置。
篤定摘星一定會出現在那裡。
當對方真的改變位置出現於此時。
千紙鶴悄無聲息地將紙針落下。
由摺紙術締造的特殊紙針自然是能夠輕易貫穿摘星那與正常人無異的顱骨。
“會長……你的朋友都是甚麼怪物啊……”
冥天喃喃自語著。
作為唯一清楚書童行為的人。
她更是清楚對方在場上的表現有多麼誇張。
無論是敏銳到能夠瞬間察覺每次飛刀改變位置的觀察力,還是強大到能夠得出摘星會出現位置的算計以及對人性的心理把控。
都足以證明書童的強大哪怕是失去眾多特殊能力。
他也依舊是最具有威脅的玩家之一。
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靈災玩家中默默無聞呢?
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滋滋滋——
當眾人還驚訝在小丑被斬殺的突發情況時。
馬戲團的帳篷頂部突然掉出來一個喇叭。
從中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
片刻後,喇叭中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各位觀眾朋友,在下是陽光馬戲團的團長。”
“今日出於特殊原因,很遺憾的通知各位表演提前結束。”
“請各位儘快離場,期待你們的下一次光臨。”
此言一出,觀眾席上的住戶議論紛紛。
他們從未聽說過馬戲團還會提前中止表演的。
畢竟在附近駐紮那麼久以來,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
但人家既然已經這麼說了。
他們也沒辦法繼續待下去。
議論紛紛的同時也開始逐漸離開觀眾席朝外面走去。
唯有譚麗麗的臉色大變。
目光有些焦慮地看向場上的書童。
她認出來這是此前和威脅自己那位【偽人】住在一起的人。
那個【偽人】在離開前也跟自己說過。
如果實在找不到他,有特殊情況可以聯絡這個叫約翰的傢伙。
在譚麗麗看來,多半是約翰也與吳亡有甚麼合作。
現在她確實有特殊情況要跟吳亡說了!
但對方並沒有出現在觀眾席上啊!
所以,她只能衝進往後走的觀眾浪潮。
硬是逆流而上擠到表演臺旁邊。
朝著書童大喊:“約翰!約翰!我有事情讓你轉達給那個【偽人】!”
聽到【偽人】二字。
正在扒拉摘星身上小丑服的書童停下了動作。
他自然是不需要離場的。
畢竟在團長此前的意思看來。
只要殺死摘星,那他便有權利繼承他的小丑身份。
現在自己也算得上半個馬戲團成員,不用跟其他原住戶一起離場。
但關於譚麗麗關心的【偽人】。
他立馬就意識到是燕雙贏了。
畢竟對方在公寓樓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偽人化】了。
快步跑到譚麗麗身邊問道:“甚麼事兒?快說。”
對方剛才被擠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喘著粗氣說道:“馬戲團……馬戲團如果提前中止表演……意味著它們打算離開這個地方了,同樣也意味著咱們的公寓即將被【偽人】徹底攻破!它們放棄404公寓了!”
“甚麼!?”書童皺著眉頭追問道:“這種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自己前腳才剛有【小丑身份】打算細細調查馬戲團呢。
怎麼後腳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而且甚麼叫做404公寓即將被【偽人】徹底攻破?
那剩下的原住戶呢?全部都會被代替嗎?
明明昨晚上還好好的。
估計除了茉莉那邊以外,其他原住戶都沒有放任【偽人】進來。
畢竟原住戶們也習慣夜晚【偽人】暴動這麼久了。
成年的住戶自然不會輕易犯蠢。
像吳亡遇到的不諳世事的小孩那純屬意外情況。
為甚麼副本才開始一天就快進到馬戲團放棄404公寓了?
那自己們這些玩家還攻略個屁啊!
留在404公寓中的所有玩家不就是在等死嗎?
此時書童的思緒瘋狂運轉——
“按理說正常副本流程肯定是要從馬戲團慢慢找出副本真相以及世界觀的,再從團長和公寓管理員兩邊下手一點點找到拯救404公寓的辦法。”
“現在的突發情況,意味著出現了正常流程以外的東西。”
“是那個收音機!”
僅僅一瞬間,書童就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是團長提前得到收音機產生的。
收音機如果不是摘星作為【災教成員】。
以一種書童想不出的作弊方式將其拿出來交給團長。
就算玩家們後續能夠找到收音機,那應該也是瞭解完404公寓大部分情況以後才會發生的。
畢竟哪兒有關鍵線索是開局擺在玩家們面前的道理?
現在整個副本的流程都被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天!
直接就快進到副本生死存亡了!
這時候譚麗麗也接著說道:“是……是公寓管理員!”
“他告訴我如果發現馬戲團有中止表演的情況發生,必須儘快通知他。”
“這關係到404公寓內所有人的存亡!”
“您記得找到那個【偽人】以後轉告一下!”
說罷,譚麗麗扭頭就打算離開。
想要回去通知公寓管理員。
書童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繼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在公寓樓中有見過一個老式收音機嗎?”
他將摘星獻給團長的收音機外貌描述了一下。
聽完他的描述,譚麗麗愣了一下。
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您說的那個收音機,是不是聽到聲音就會讓人頭暈啊?”
頭暈?
書童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可能是某種精神汙染。
於是連連點頭表示沒錯。
卻不料,譚麗麗面色嚴肅地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見過一次,在公寓管理員的房間裡。”
“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收音機,可千萬不能被人偷走了。”
書童:“???”
公寓管理員的收音機?
可摘星不是說,那是團長被偷走的收音機嗎?
這兩人到底是甚麼關係啊!
媽的!燕雙贏你丫的死哪兒去了!
快點兒回來幫老子一起攻略副本啊!
我的腦子快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