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決·斬。”
伴隨著書童心中默唸技能名稱,手中那紙製的青龍偃月刀宛如真正的武器製品。
勢大力沉地朝王爺的頭頂壓下去。
但對方只是面不改色地抬起手中寶劍進行抵擋。
二者即將接觸的瞬間。
書童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王爺,紙可是很脆弱的東西,遇上敵不過的刀刃時——”
“它會斷掉喲。”
刷——
詭異的一幕出現在眾人面前。
青龍偃月刀竟然直接穿透了寶劍,速度絲毫不變地朝著王爺頭頂斬去。
定睛一看才能注意到。
並不是穿透,而是接觸到寶劍的那部分變成了普通的紙張,只是單純的被斬斷了而已。
可僅僅只有那不足硬幣厚度的部分是真正的脆弱紙張,落到王爺頭上的部分依舊是具備技能效果的青龍偃月刀。
不僅如此,刀尖飛出去的那一截更是如同粘稠的漿糊纏在了寶劍上。
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王爺的手掌蔓延過去。
噗呲——
奇招偷襲之下,王爺只來得及側頭躲避。
同時也將手中寶劍扔掉,以免沾染上那不知效果的粘稠液體。
再次抬頭時。
其太陽穴到臉頰位置,橫跨整個眼角被斬出一條不深不淺的傷痕。
鮮血汩汩直流,順著王爺那張鐵青的堅毅面容滴落到地上暈染開一片赤紅。
“好,很好,爾等一心尋死,那便成本王刀下亡魂吧!”
“大不了,本王等下一批降臨者便是!”
臉上和頸脖處傷口如火焰炙烤般的疼痛感讓王爺怒了。
自己想要這些戲子的命來做【五花曲】人偶。
這是他們的榮幸才對!
非但不樂意,竟然還膽敢向自己發起圍攻!
還有那羽班主,多年的煉製友誼也如此不堪一擊。
真不知道這些低賤的戲子給他下了甚麼迷魂藥,讓其願意對自己出手。
一心求死,就怪不得自己了!
“刀來!”王爺暴呵一聲。
營帳角落的武器架上那柄巨刀微微一顫。
隨後憑空浮起便要朝著王爺所在的位置衝去。
卻不料此時,天降一抹青色。
子衿裹挾著青衣長袍破頂落下,手中一張漆黑如墨的符紙輕飄飄地落在巨刀上。
剎那間,它便墜下重重地重新掛在武器架上。
【禁武咒(精品,一次性道具):將其符紙貼於目標裝備上,可令其裝備效果失效十分鐘,且目標無法感知此裝備的存在】
【備註:赤手空拳才是男子漢的戰鬥!】
也就是說,在這十分鐘內。
王爺無法透過其他手段招回巨刀,除非他本人衝過來將巨刀奪走。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掌也死死抓住巨刀。
朝著遠方猛地發力,青筋暴起。
這巨刀宛如標槍般劃過天際,最後落在了眾人的視野範圍之外。
巧碧螺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音。
惡狠狠地說道:“死粽子,老孃來報斷臂之仇了。”
眼見無法拿回巨刀,王爺卻並沒有露出絲毫慌張。
反而是輕蔑一笑:“呵!烏合之眾罷了!”
說罷,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其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如同蜘蛛網般龜裂開來。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巧碧螺面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座山嶽,營帳頂部的油燈燭火映襯出來的影子,完全將巧碧螺覆蓋在其中。
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頓時讓巧碧螺臉色蒼白。
一邊抬手將身體強化到足以於鋼鐵媲美的硬度,朝著王爺推過去試圖將他推走。
一邊用無助的目光看向周圍的人。
“救……”
話音剛落,王爺以掌代刀斬下。
就在這危急之際,兩道鬼影從羽班主袖中鑽出。
在巧碧螺身後拽住她猛地向後一拖。
這才險而又險的避開掌刃。
巧碧螺冷汗直冒的同時,看見對方的手掌從面前的桌子上緩緩抬起來。
下一秒,那張近三米長的實木厚桌便一分為二。
橫截面光滑至極,簡直就像是被削鐵如泥的寶劍斬斷似的。
毫無疑問,她剛才要是被斬中。
恐怕就連鋼鐵之軀也得被王爺重傷。
桌子轟然散架的瞬間,也讓眾人明白。
哪怕手中沒有武器。
王爺自身,便已是最強的武器。
“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近在咫尺的巧碧螺只見王爺張大嘴巴,從喉嚨中迸發出強烈的衝擊力。
剎那間,她的雙眼便充斥著鮮紅。
就連耳朵裡也流出鮮紅的血液。
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躲開。
她的耳膜碎了。
還伴隨著些許腦震盪和雙目充血的視野模糊。
不說戰力皆失吧。
起碼也是半殘之軀了。
王爺僅僅只是照面便讓這邊失去了一個戰力。
“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在戰場上哪怕是四肢皆失,也絕不能背對敵人!”
王爺就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巧碧螺滿地亂爬的狼狽。
轉頭看向眾人,緊了緊手腕。
身上的霸王靠迎風而起,黃底穗子飄動起來好不威風。
“我的生活像拍了一齣戲~有超多導演跟編劇~”
“只說了臺詞一句~而他們配了八百個語氣~”
“操控著我的情緒~那根本不是我的口氣~”
就在此時,整個營帳外忽然響起詭異的歌唱。
其歌詞急促難以聽清。
讓王爺有些皺眉不解。
唯有書童和藏匿在暗處準備偷襲的筱筱嘴角有些抽動。
“此乃何曲?”
羽班主看著書童的微表情後低聲問道。
書童掩面嘆氣回答:“四面楚歌,但應該不是您印象中的楚歌。”
對方所知曉的楚歌,那定然是戲曲中楚國真正的歌謠。
而不是這個周杰倫所演唱的《四面楚歌》!
該死的未亡人!
絕對是這個神經病躲在暗處搞怪吧!
老子就知道他沒有死在儺戲園中!
霸王項羽被困垓下,四面楚歌自刎烏江。
這都沒問題。
問題是,楚歌不是這個楚歌吧!
轟隆——
談話間,整個營帳的支撐轟然倒塌。
所有人這才看見,周圍站著一圈相貌體態各異的侍衛。
每個人都如同王爺的殭屍之軀那般面色鐵青,目光血紅,獠牙外翻。
身披軍甲,手持戰刀。
玩家們見狀,紛紛警惕起來。
沒想到侍衛竟然能夠進入戲中!?
本來王爺一個人就已經很難打了。
現在還來這麼多侍衛,玩雞毛啊?
王爺仰天長嘯:“哈哈哈!天助我也!”
“未曾想此時這些心腹竟與我心意相通,入戲救駕,爾等螻蟻又該如何是好?”
說罷,他朝羽班主的方向大手一揮。
面色冷峻地說道:“將此人擒下,待本王親自問審!”
話音剛落,一道沉悶且細微的噗呲聲從王爺身後傳來。
他難以置信地扭頭看過去。
赫然發現那一襲紫衣裹挾著小丑的妝容正在朝自己咧開燦爛的微笑。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沒有一點兒聲響。
在看見他的前一秒也沒有一點兒氣息。
【天罡七星步(史詩):保留縱雲步效果,附帶二段跳後下落無傷害效果判定,並且在七步之內縮地成寸可達以自身為中心方圓五十米內任意位置】
吳亡一早就混在外面的嘈雜的軍隊當中。
不停地踏出七步準備好縮地成寸到王爺身後了。
“早上好王爺,吃了麼您?”
“沒吃的話,那就吃我一拳。”
王爺低頭看去,自己的腰子部位插著一柄匕首。
刀刃部位基本上已經全部沒入自己體內了。
你這他媽也不是拳頭啊!
劇痛加上憤怒讓他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小丑。
正準備抬手時。
對方的身影又消失在原地。
隨後便從燭光照耀下遠在書童旁邊的影子位置走了出來。
“混賬!膽敢傷我,汝九族可誅之!”
王爺咆哮的同時心中也有些許疑惑。
雖然對方走起路來沒有聲音。
但身後的侍衛為何沒有提醒自己?
容不得他多想,周圍的侍衛一擁而上朝眾人撲過來。
其中更是有三人從王爺身側掠過。
呲呲——
在王爺驚駭的眼神中。
他的腰間再次出現了幾柄匕首。
血流如注,劇痛加身。
反觀撲到眾人面前的侍衛。
有的彎著腰幫他們拍一拍衣服上的灰塵,有的現場來段霹靂舞給大夥兒助個興,甚至還有人拿著磨刀石給書童那紙折的青龍偃月刀磨一磨。
搞得玩家們都有些懵逼了。
這甚麼情況?
敵軍全員叛變是吧?
被拿走青龍偃月刀的書童眯著眼睛,看向開始跳踢踏舞的吳亡。
哪怕是羽班主開始抬手準備指揮這些侍衛。
可他依舊能夠感覺到。
絕對是這傢伙做了甚麼手腳。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夠讓這些跟隨王爺在戰場廝殺生死之交的心腹叛變?
砰——
這一下,讓王爺惱羞成怒。
猛地拍碎了身邊那三名侍衛的頭顱。
他太大意了。
不,不是大意。
而是身為將軍,對自己的部下實在是過於信任。
竟然忘卻這些侍衛昨晚上全被羽班主叫走。
進行了那所謂的“煉人之法”。
根本沒想到心腹從身邊走過的時候,會順手給自己一刀。
甚至於還不是抬起來朝著致命部位的攻擊,如果是動作稍微大一點,自己絕對能立馬反應過來。
可他們反而是專門挑角度刁鑽不易察覺的地方!
該死的!怎麼每把刀都插在自己腰子上的?
再低頭看去。
發現自己拍碎侍衛的頭顱後,手中竟然沒有丁點兒鮮紅。
反倒是他們的身子如同黑煙般消散在原地。
“角柯!你到底對我的侍衛做了甚麼!”
聽著王爺的咆哮。
吳亡聳了聳肩表示:“甚麼你的侍衛,這是我的【怨靈兵團】,寫你名字了麼你就亂喊?你叫一聲看看他們答應你嗎?”
刷——
王爺沒有開口了。
回應吳亡的是王爺高大魁梧的身軀出現在其面前。
一拳砸向其腹部。
沒有絲毫的技巧,全是數值的堆疊。
王爺展現出來看似瞬間移動的能力,實際上不過是他全力衝刺的速度罷了。
這一拳要是打結實了,估摸著吳亡整個人都要被砸成血沫。
啪嗒——
然而就是這含怒一擊。
卻狠狠的砸了個空。
吳亡恰巧一個二段跳,啪嗒一聲踩在了王爺的手臂上。
“尊貴的王爺,還沒察覺到異常嗎?”他的聲音犯賤中透露著譏諷。
讓王爺氣不打一處來。
正準備再次抬拳砸過去時。
赫然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拳頭上傳來陣陣劇痛。
“貓的報恩·爪襲。”
許久未現身的筱筱終於出現。
那毛茸茸的手套中探出一對鋒利的貓爪。
這技能效果可以讓她發動一次針對手部必中,且對方絕對無法反應的爪擊,就像是現實中突然被貓抓了一下那樣。
這一下,她挑斷了王爺左手手筋。
與此同時,書童接過侍衛磨完刀後的青龍偃月刀順勢砍下。
刀光劍影下,王爺腳下的地面也浮現出三道鬼影。
死死拽住他的雙腿,讓其無法第一時間躲開。
吳亡瞥了一眼那從自己頭頂落下的偃月刀刃。
整個人融入影子中,出現在王爺身後。
頭也不回地接過兩張由子衿丟過來打算攻擊王爺的符紙。
抬起手就準備將其拍在對方的背上。
“爾等狂徒!速速退散!”
一瞬間被眾多攻擊包圍的王爺仰頭咆哮。
強烈的氣場和衝擊力以一種無形的推力將眾人掀飛起來。
好在玩家們也不是普通人。
除了本就在地上狼狽躺著,被掀飛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無人理會的巧碧螺外。
每個人都安穩落地。
書童挑眉問向吳亡:“下毒了?真陰險啊。”
他在吳亡二段跳躲開王爺那一拳,筱筱出現挑斷對方手筋時便發現異常了。
王爺的速度,正在越來越慢。
而且腦子也越來越上頭,動作變得大開大合容易被看穿了。
再看他現在氣喘如牛,血色翻湧到滿臉潮紅的模樣。
鐵定是不太正常的。
吳亡也回了個白眼:“你剛才那刀是打算連帶著我一起劈開吧?你也不是甚麼正經人。”
“我知道你能躲開,但和你比我算是正經人了,我可不會唱《四面楚歌》。”書童道
吳亡:“我也沒說我是正經人啊,哪兒有正經人下毒的啊?你下嗎?”
“我不下,你呢?”書童彷彿知道對方要說甚麼了。
不由得嘴角上揚。
隨後兩人異口同聲道:“下賤。”
唯有羽班主聽得一臉懵逼。
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我承認,我刺他的那一劍是下毒了,但能別在這種關頭罵我嗎?”
吳亡和書童對視一眼。
沒想到還有高手。
算一算,羽班主刺的劍下毒了。
吳亡捅的匕首再加上侍衛背刺的刀子上都塗毒了。
要知道,他們本就是奔著殺死王爺來的。
所用毒藥肯定是發作最快,效果最烈,力求毒發便身亡的那種。
起碼四種致命劇毒在體內翻湧。
說實話,王爺現在沒有立馬倒地身亡。
甚至還能一聲咆哮清場掀飛眾人,保持清醒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和戰鬥力。
這已經很恐怖了。
若此時不是在戲中,而是在義園內。
吳亡絲毫不懷疑這傢伙能頂著重傷之軀離去,然後跑去皇宮拉一堆軍隊過來給玩家們剿了。
“這項王爺真是個怪物啊。”
他不由得感嘆道。
書童面露異常,用一種微妙的語氣同樣說道:
“你也是個怪物啊,能從那口井中爬出來。”
吳亡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聳肩笑道:“我當然能出來,畢竟那兒又不是我的垓下和烏江。”
隨後甩出【元素槍】對準包圍圈中的王爺。
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這裡——”
“是他的垓下,馬上,也要成為烏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