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微微開啟的窗戶內躍出。
幾個起落間就到了屋頂。
恰好看見咱們的Joker坐在屋簷邊上,嘴裡不知道在嚼甚麼東西。
筱筱不禁嘴角一抽。
這作風是真像啊……
該說真不愧是師出同門嗎?
“喲,早上好,來點巧克力豆嗎?”吳亡從手裡的小袋子中抓出兩顆灰撲撲的圓球遞過去。
筱筱沒有接過來。
只是翻著白眼問道:“現在是深夜,而且你哪兒來的巧克力豆?”
吳亡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圍牆。
開口說道:“凌晨怎麼不算早上呢?梨園外面有戶養羊的人家,我看他們家地上全是巧克力豆就撿了一些回來。”
聽聞此言,筱筱臉色一變。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對方在打趣她。
黑著臉說道:“你哪兒來的時間出去?這到底是啥?”
因為之前對方才拿了一顆丹藥給王爺。
導致筱筱下意識地就覺得這東西可能也是對方的道具。
吳亡往嘴裡又塞了一顆說道:“砒霜丸子。”
眼見這人滿嘴跑火車,不像演的。
筱筱愈發覺得他說的不像假話了。
“燕雙贏真是你老師?”
“比珍珠還真,比這砒霜更真。”
吳亡笑嘻嘻地將剩下的砒霜丸子揣兜裡。
他沒有開玩笑。
這一袋丸子——真的是砒霜。
從屋子裡出來前,吳亡在裝著白裟個人物品的衣櫃裡翻找出來的。
親自品嚐過後,他根據多年死亡中的毒發身亡經驗判斷。
丸子裡不僅僅混雜了砒霜,更是有著各種古怪的毒素。
在自己身上藥效大概會在十秒鐘內發作。
尋常人或許連五秒都堅持不下來。
關鍵是——丑角為甚麼隨身帶著毒藥?
這種東西可不是隨手就能搓出來的,肯定是提前準備的。
他早就想殺害某人了?
“我要先去旁邊的傀儡戲舞臺去逛逛,一起麼?”吳亡翻身就下屋準備離開。
筱筱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
她當然得去了解一下這戲神義園。
實際上除了她以外的其他玩家,早在幾分鐘前就已經離開住所。
各自開始探索副本了。
自己要不是在屋內發現了點奇怪的東西。
留下來操控稻草人道具去戲樓找未亡人和班主的話,說不定也已經和他們一起去探索義園了。
兩人如同鬼魅般在園內遊蕩穿梭。
越是靠近傀儡戲的舞臺。
筱筱心中的震撼就越明顯。
這傢伙……真的只有十級嗎?
哪怕是自己就在他身邊,也很難察覺到對方的身影。
走起路來沒有聲音就算了,這還能用道具或者裝備效果解釋。
但身法做不了假。
她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前進的每一步都有所考究。
一路上幾乎任何自己所發現適合隱蔽的地方都會成為他的落腳點。
哪怕是路上突然出現夜巡的人,第一時間都沒辦法注意到他的存在。
毫不誇張的說。
哪怕是專業的暗殺人員都不一定能如此精準的踩點進行潛入。
這種能力哪怕估計靈災遊戲中絕大部分玩家都做不到。
因為這完全不依靠任何外力,純粹是下意識地本能反應。
“你……現實中是小偷還是殺手?”筱筱忍不住小聲問道。
吳亡挑眉想起自己被暗殺過數十次的經歷。
隨口回答:“是個藝術家,只不過有個死對頭喜歡在晚上的城市追殺我,所以練就了我這一身潛行和做陷阱的本事。”
剛開始第一句還好。
後面越說筱筱的表情就越奇怪了。
忍不住吐槽道:“你說的那個死對頭不會叫蝙蝠俠吧?”
吳亡立馬搖頭否定。
“不,他叫布魯斯·韋恩。”
你丫的!那不還是蝙蝠俠嗎!
這混蛋真扮小丑上癮了是吧!
筱筱懶得搭理這貨。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傀儡戲的舞臺場地。
這和尋常的戲曲舞臺不同。
雖然是半個露天舞臺,但背部設有遮擋操縱者的帷幕。
以及“出將”、“入相”的木偶上下場門。
正常情況下演員是持線板立於幕後操縱木偶表演,畢竟傀儡戲中傀儡才是表演的主體。
而這戲神義園中的傀儡戲又相當齊全。
除了尋常的拖棍木偶外,甚麼鐵枝木偶、提線木偶甚至是布袋木偶演繹的布袋戲一應俱全。
他們兩人是從後臺繞著過來的,率先看見的就是那擺放在後臺周圍多如牛毛的木偶。
那一具具各色木偶在黑暗中的模糊輪廓。
讓人頗有一種不自然的感覺。
生怕它們甚麼時候就會突然轉頭看向這邊。
“進去看看吧,裡面可能有甚麼東西。”吳亡說罷大步跨入。
但就在即將踏入的時候,筱筱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警惕地看著吳亡那大步向前的背影。
質疑道:“等會兒,你怎麼知道這邊是傀儡戲的舞臺?”
“我記得從戲樓回住所沒有經過這邊吧?”
“不要說你提前來踩過點,時間不夠。”
要知道自己操控稻草人可是從對方離開戲樓就一直跟著。
對方根本沒有時間去任何地方踩點。
聽聞此言,身前的吳亡停下腳步。
將腦袋機械式的擰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後的筱筱,身子卻朝前完全沒有任何動作。
那詭異的姿態也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瘮人起來。
嘴巴上頜與下頜就像是兩塊木偶機關似的上下移動碰撞。
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刻出形骸假像真……一絲牽動便精神……”
“堪嗤鼓笛收聲後……依舊當時木偶人……”
話音剛落,沒等筱筱做出反應。
他直接一個看上去就高難度地下腰,將雙手雙腳撐著地面。
開始朝後臺內瘋狂爬行。
四肢倒著並用的畫面讓人看著就掉San,簡直就如同蜘蛛移動似的詭異。
筱筱冷汗直冒。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開始瘋狂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出門一敘……屋頂……砒霜丸子……暗殺般地趕路……”
這些畫面如同放映機般在她腦海中閃爍。
她很確信這些畫面都曾發生過。
自己確實是和未亡人這樣嘮著嗑來到木偶戲的舞臺。
而後,兩人好像已經進入過後臺中了……
隱約間她又想起在探索期間,舞臺上憑空出現了兩具木偶。
衣著打扮與二人相似至極,甚至連未亡人那小丑打扮都還原得如同等比例縮小。
自己被這兩具木偶吸引了注意。
看過去時它們就憑空移動起來開始演繹一場傀儡戲。
未亡人在她身邊大喝了一聲。
試圖阻止自己的目光。
然後……然後……
筱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開始發疼的太陽穴。
她想不起自己目光看向那場傀儡戲之後的事情了。
就在手指碰到太陽穴的瞬間。
一股冰涼感透過面板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自己面前,想看看自己的手指為甚麼如此冰冷。
可入眼的剎那。
筱筱赫然發現。
那是一隻充滿木質感,關節處的銜接流暢無比。
被製作得栩栩如生的木偶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