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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老管家)

2022-02-28 作者:山有青木

趙樂瑩從牢裡出來時,大理寺剛接到旨意,李清狀告硯奴一案於三日後審理,屆時由林樹主審,錢玉副審。

趙樂瑩聽完沒甚麼反應,只是看了錢玉一眼“本宮到時候要來聽審。”

“這是自然。”錢玉忙道。

趙樂瑩垂下眼眸,徑直離開了。

她回到府裡時,還未等下馬車老管家便急忙迎了上來“殿下,硯奴還好嗎”

趙樂瑩強打精神笑笑“受了些皮肉之苦,但一切無妨。”

“那、那就好”老管家像是鬆了一口氣。

趙樂瑩看一眼他鬢邊多出的白髮,沉默一瞬後勸慰“你別擔心,一切有本宮在,他不會有事的。”

“是,勞殿下費心了。”老管家嘆了聲氣。

趙樂瑩勉強揚了揚唇角,低著頭回房了。

老管家看著她消瘦的背影離開,許久之後偷偷拿袖子抹了抹眼睛。一旁的周乾嚇了一跳,急忙安慰“殿下方才不是說了,硯統領沒甚麼大礙嘛,您何必再著急上火。”

“蠢蛋”老管家橫他一眼,暴躁的樣子卻沒有平日那般有精氣神,“殿下那是安慰我呢,你沒看到殿下衣裙上蹭的蹭的血跡嗎硯奴他、他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說著話,眼睛又開始紅了。

主院寢房。

趙樂瑩坐下後喝了半杯水,放下杯子時看到裙角上混了灰塵的血跡,沉默許久卻懶得去換衣裳,於是就這麼坐著。

憐春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眼睛隱隱有些紅腫“殿下,今日廚房做了些糕點,奴婢給您送一些過來吧。”

“沒胃口。”趙樂瑩垂著眸。

憐春眼睛愈發紅了,眼淚懸在睫下欲掉不掉“您已經幾日沒好好吃飯了,求您用一些吧,硯奴他還等著您呢,您不能倒下。”

趙樂瑩眼眸微動。

“殿下”

“那便送一些過來吧。”

憐春連忙答應,不多會兒便送了幾碟糕點過來。

聞著糕點淡淡的花果香,趙樂瑩捏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後靜了片刻,才抬頭看向她“你先退下吧,本宮一個人用便好。”

“是。”憐春應了一聲,低著頭離開了。

憐春走之後,趙樂瑩捏著糕點許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天漸漸黑透了,屋裡沒有點燈,她就這樣坐在桌邊,一坐便是一夜。

憐春翌日進門時,看到她還在桌邊坐著,還以為她只是早起,過來福了福身後看了眼桌上糕點,見幾個盤子裡都少了一些,這才鬆一口氣“殿下,裴繹之少爺求見。”

趙樂瑩頓了一下“請進來。”

“請來寢房”憐春遲疑。

趙樂瑩垂眸“嗯。”

“是。”

憐春趕緊出門去了,兩刻鐘後,裴繹之從外頭進來了。

“殿下真是不將小的當外人,初次來府拜訪,竟直接請小的登堂入室了,小的實在受寵若驚。”裴繹之人未到聲先到,話音落下一隻腳才邁進屋裡。

趙樂瑩抬眸掃了他一眼,覺得他唇角的笑甚是刺眼“你今日特意來,便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殿下曾有恩於小的,小的怎敢看殿下的笑話,”裴繹之說著,含笑坐在了她對面,大大方方將她從頭到腳打量幾遍,才嘖了一聲,“瘦了,更添一分清減的美。”

“你若只來說些廢話,便趁早滾出去。”趙樂瑩面無表情。

裴繹之笑了笑,從善如流地開始說正事“如今滿京都的百姓都知道,三日後大理寺審理硯奴傷人一案,我只是覺得殿下雖聰慧,可涉及心愛之人,或許心焦會影響心智,便來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的。”

“裴少爺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此事恐怕你也幫不了本宮,還是請回吧。”趙樂瑩冷淡道。

聽她又要送客,裴繹之也不惱“別急啊,三個臭皮匠尚且能抵得上一個諸葛亮,更何況小的還是有點才智,殿下如何知曉小的幫不上忙”

趙樂瑩頓了一下,總算肯正眼看他了。

她目光冷漠,褪去那一層風流紈絝的偽裝,周身透著天生的皇家威嚴,饒是裴繹之這樣隨意慣了的人,在她的視線下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裴繹之,你究竟想做甚麼”她一字一句地問。

裴繹之唇角噙著笑“殿下曾有恩於我,我只是想幫”

“這種場面話就別說了,從你洗乾淨臉不再酗酒那日起,你便有心接近本宮,先是說服葉儉,又跟著本宮應付林點星,如今更是直接登門,你究竟想做甚麼”趙樂瑩盯著他的眼睛,“別說甚麼有恩,你瞭解本宮,正如本宮瞭解你,你可不是那麼有良心的人。”

裴繹之唇角的笑意隨著她的話越來越深,直到她最後一句話說完,他更是笑了出來“果然,還是殿下了解我。”

趙樂瑩不語。

“我在討好你啊殿下,你怎就看不出來呢”裴繹之嘆了聲氣,似笑非笑地迎接她的審視,“自從殿下那日點醒了我,我便無一日不想攀上殿下這顆大樹,好有朝一日將所受之苦,盡數還給裴家,可殿下這棵樹也不是好攀的,我如今又一無所有,只能儘量拿出誠意了。”

趙樂瑩眯起眼睛“裴家是百年世家,本宮一無實權二無後臺,你就這般篤定本宮能幫你”

“殿下若是池中物,也不會平安順遂到今日了。”裴繹之笑了一聲。

趙樂瑩與他對視許久,最後冷淡地別開了視線。

裴繹之垂著桃花眼,為自己倒一杯溫熱的清茶,不急不緩地慢慢品茶。

許久,趙樂瑩再次開口“你今日敢登門,想來已有應對之法了。”

“是,”裴繹之的唇角勾起,“只是殿下或許要吃點苦頭。”

說完,他停頓一瞬,“啊,不對,應該是要吃許多苦頭。”

他在寢房待了將近兩個時辰,直到日頭高升才離開。

裴繹之走後,趙樂瑩將自己關在屋裡一下午,才起身出門找到管家,將裴繹之的計劃告知。

“殿下的意思老奴明白了,就是咬死了李清狀告硯奴,是因為爭風吃醋,可問題是即便咱們能出證人,林大人也未必會信啊,”老管家擰眉,“其實這事說也簡單,李清那傷分明就是鎮南王的手下做的,只要他出來承認李清是他所傷,或許硯奴就能平安了。”

“若李清這次指認的是旁人,鎮南王定然不會主動承認,免得惹麻煩上身,既然旁人的事他不會出頭,那硯奴的事就更不能出頭,”趙樂瑩顯然已經甚麼都想過了,“皇帝本就懷疑硯奴身份,鎮南王若出來承認,只會雪上加霜。”

“所以就只有這一個法子了嗎”老管家嘆息。

趙樂瑩疲憊頷首“不是隻有這一個法子,而是隻有這一個法子最可能救出硯奴。”

“可、可這樣一來還是太冒險啊萬一李清不承認自己爭風吃醋怎麼辦”老管家擰眉。

趙樂瑩別開臉“由不得他。”

老管家愣了愣,一時間沒有說話。

會審前的三日過得極快,期間林點星來了幾次,趙樂瑩都沒有見他,在會審前一晚總算肯見他了。

“你這幾日怎麼回事,我來找你那麼多次你都不見我,你是不是、是不是生氣了”林點星起初還大小聲,慢慢的便有些底氣不足了。

趙樂瑩看他一眼“我為何要生氣”

“還不是因為審理硯奴案子的人是我爹,”林點星嘟囔一聲,“你放心吧,我已經同我爹說過很多遍了,他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趙樂瑩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樂瑩,肯定沒事的。”林點星看著她消瘦的臉頰,一時間有些心疼。

趙樂瑩看向他“但願吧。”

“等明日硯奴出來,我就請你喝酒慶祝一番,你覺得如何”林點星笑得眉眼彎彎。

趙樂瑩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又聊了片刻,趙樂瑩面露疲意,林點星趕緊道“你先休息吧,我就回去了,一切等明日再說。”

“我送你。”

她難得這般,林點星頓時開心,一時也沒有拒絕。

二人一路同行走到門口,林點星上馬車時,趙樂瑩突然問“那個重傷的人還住在你家嗎”

“是啊,還在,”林點星聳聳肩,“也不知何時才走。”

趙樂瑩揚唇“你沒有同你爹說,將秘密告訴我了吧”

“當然沒有,他現在最防備的就是我,我到現在還不知那人長甚麼樣呢。”林點星撇嘴。

趙樂瑩失笑“所以這次也切莫提起,知道嗎”

“嗯,知道。”林點星笑笑,便直接上馬車了。

趙樂瑩目送馬車遠離視線,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被冷漠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周乾走了過來“殿下。”

“你明日一早去林家盯著,待李清出去後,你去他房中給本宮取一樣東西。”趙樂瑩說著回了府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周乾愣了愣“若是沒有呢”

“一定會有的,林家三年前鬧鬼,之後便每個房間都放的有,記住了,本宮只要李清那間房中的。”趙樂瑩面露肅色。

周乾不安地答應了。

又是一夜無眠。

翌日天不亮,趙樂瑩便換上了宮裝正襟危坐,待時辰一到便往外走去。

老管家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後立刻攙扶她上馬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走吧。”趙樂瑩淡淡開口。

老管家愣了愣“不等周乾”

“本宮要他去做點事,他待會兒再來。”趙樂瑩淡淡道。

老管家抿了抿唇,心事重重地看她一眼,便叫車伕出發了。

今日的案子由於趙樂瑩先前鬧得滿城皆知,好事的百姓們也是一早便湧去了大理寺,遠遠站著等著升堂。大理寺外,重兵圍繞、五步一崗,兵器在日頭下泛著冷光。

“這陣勢,是怕鎮南王劫囚嗎”老管家疑惑。

趙樂瑩輕嗤一聲“他巴不得鎮南王劫囚,怎捨得多設守衛嚇退。”

“那這是”

“皇帝應該也來了。”趙樂瑩淡淡開口。

老管家猛然閉嘴。

趙樂瑩目若無塵,徑直走進大理寺,無視林樹和錢玉的行禮,也無視了屋內靠後牆的屏風,徑直坐在了左側的席位上。老管家原本想跟著進去,卻在走到一半時瞥見急匆匆趕來的周乾,他頓了一下停了腳步。

“殿下呢”周乾問。

老管家搖頭“已經進去了,可有甚麼事”

“這是殿下要我帶的東西。”周乾說著,趁周圍無人看到,往老管家手中塞了樣東西。

老管家摸出輪廓愣了一下“你從哪帶的”

“李清住過的廂房,本以為不會有,結果還真讓殿下說中了,”周乾輕呼一口氣,“殿下吩咐,一定要在堂審開始前交給她,卑職現下進去,定然會引起懷疑,一切勞煩管家了。”

老管家臉色變換,許久之後似乎想通了甚麼,深吸一口氣往大堂去了。

大堂內,趙樂瑩已經坐穩,看到他遲一步進來後,壓低聲音問“東西呢”

“甚麼東西”老管家反問。

趙樂瑩頓了頓“周乾還未來”

“回殿下,沒見著他。”老管家垂眸。

趙樂瑩抿了抿唇,時不時往外看,似乎在等甚麼,老管家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遲遲沒等到周乾,越等心裡越著急,正要尋個理由出去看看時,外面便傳來一陣喧鬧,她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傅長明帶著人也來了。

趙樂瑩頓時冷下臉“你來做甚麼”

“那要問殿下了,”傅長明冷笑一聲,“若非殿下一直跑去國公苑門口嚷嚷,說甚麼我誣陷你,今日本王也不會被請到這裡來。”

“本就是你的人誣陷,本宮說的難道有假”趙樂瑩眯起長眸。

“你婦人之見”

“匹夫之謀。”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錢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屏風,苦著臉拉架,可傅長明和趙樂瑩像是徹底結了樑子,誰也不肯後退一步,錢玉只好求助林樹。

林樹咳了一聲“來人召李清和硯奴上堂”

此言一出,便意味著提前升堂。趙樂瑩心下一沉,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了,一旁的老管家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

很快,兩個人都被帶了過來,只不過李清是一步一步艱難走來,而硯奴卻是被人拖上來的,趙樂瑩看到他的模樣,頓時站了起來,老管家也跟著紅了眼眶。

林樹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傅長明,卻只在他臉上看到了厭惡和倦怠。他頓了一下,沉著臉看向下方二人“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小、小的李清,南疆人士。”李清艱難跪下,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臉都僵了,視線再從趙樂瑩和傅長明臉上劃過。

硯奴垂著眸,身上的傷還在滲血“草民硯奴,京都人。”

林樹點頭,便正式開審。

如趙樂瑩所料,李清咬死了是硯奴傷的他,不論硯奴如何否認,他都沒有改口供,彷彿提前已經做了十足的準備。

他在口口聲聲說是硯奴傷他時,林樹格外注意了一下傅長明的表情,只見他面上些許微妙,有些心不在焉,卻對硯奴被誣陷無動於衷。

按照李清私下裡的說法,他是因為偷聽到傅長明三人的秘密,被傅長明所傷,而傅長明的表情似乎也像如此,卻對硯奴沒有半點心疼。而他私下調查國公苑,卻得出是李清手腳不乾淨,被鎮南王賜死,這樣截然不同的答案如今一看,他查的倒更為貼閤眼前情況。

硯奴身上的傷勢不輕,神志卻還清醒,李清每說一句,都能有理有據地反駁。李清憋著一肚子真相,卻要演一出虛假的戲,很快便錯漏百出,時不時都要說出那晚的真相,只是每一次都及時被林樹攔住了。

眼看著又要陷入僵局,屏風後突然出來一個侍者,在林樹耳邊說了甚麼後,林樹沉了臉“硯奴,原告身上傷勢乃是劍傷,而你慣會用劍,而他在京都與旁人無冤無仇,你還不認罪,來人重打十大板,本官倒要看你認不認罪”

“你一無人證二無物證,憑甚麼說打就打”趙樂瑩猛地站了起來。

林樹皺眉“殿下,本官才是主審,你若再擾亂大堂,本官有權趕你離開。”

“你”

“來人當面行刑”林樹厲聲道。

硯奴身負重傷,十板子下去,即便不死也會落個終身殘疾。傅長明身旁的軍師聞言,頓時要控制不住,還是被傅長明橫了一眼,才咬著牙沒有動作。

林樹面色不變,親眼看著行刑的官差進來。事情僵持,他必須下死手,才能逼傅長明現出原形。

行刑的人將長椅摔在地上,粗暴地扯起硯奴推到椅子上,一板子狠狠打下去,原本癒合的傷口皮開肉綻,硯奴悶哼一聲,腰上髒兮兮的衣料頓時被血滲透。

他們是下了死手,他們真的要打死他。

一板又一板,受刑的人已經昏死,行刑的人卻還在繼續,打在堂上許多人的心裡,趙樂瑩從未想過,原來板子打在肉上是這樣的聲響。她怔了怔,又一次看向門口,卻還是沒有看到周乾的身影。

行刑的人第四次舉起板子時,傅長明的指尖死死掐著手心,趙樂瑩再也控制不住朝堂上衝去,身旁的人卻比他更快一步,徑直撲到硯奴身上,替他捱下了一板子。

“大膽”林樹猛地站了起來。

“大人,我兒冤枉啊”老管家紅著眼眶趴在硯奴身上,用昔日他覺得屈辱的尖利嗓音喊冤,“明明是這個李清爭寵不過,私自跑回了國公苑,又記恨我家殿下不去接他回來,所以才會誣陷我兒,我兒真的冤枉啊”

林樹被他的自稱震了一下“你說他是你的甚麼”

“我兒子我認的兒子”老管家聲音淒厲,“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兒子他性子悶,不善言辭,可絕不是殘暴之輩,還請大人明鑑”

認太監做父是天大的恥辱,莫說是權貴家,即便是尋常百姓,只要父母在一日,也決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如此。林樹下意識看向傅長明,卻只見他皺著眉頭,似乎對眼前這一幕不甚耐煩。

他怔愣時,李清突然激動“你胡說”

“我胡說甚麼了你難道沒有爭寵難道沒有逃回國公苑又想回長公主府難道沒有記恨殿下”老管家拖著劇痛的腰一步步逼近,“分明就是你記恨我兒,記恨殿下,所以才會惹出這樣的大事,我不管你這傷是真是假,你若再敢胡說,我就要了你的命”

“放肆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林樹不悅。

老管家卻不管,只一字一句地逼問靠近李清,李清被他震得連連往後磨蹭,因此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眼都紅了。

趙樂瑩怔怔看著老管家逼近,隱約看到他袖子裡有甚麼一閃而過,她瞬間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他要做甚麼了,立刻推開桌子大步朝他們走去“管家退下,此事本宮自會處置,你再鬧下去只會讓事情”

話沒說完,在她靠近的瞬間,老管家踩住了她的裙角,她不受控制地往李清的方向倒去。

當身子傾倒的瞬間,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她眼睜睜看著老管家紅著眼睛,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刀劍無眼,危險的事該由老奴做,然後背過身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大吼一聲“殿下小心,他有刀”

話音未落,時間流逝好像正常了,老管家推開了趙樂瑩,徑直撲在了李清身上。李清驚慌失措,下意識去推他,卻被他攥住了手。

一股溫熱黏膩的液體竄進手心,李清愣了愣,一低下頭,便看到自己的手被他攥在一枚刀柄上,而刀柄下的匕首,則深深插進了老管家的小腹。

“我我”他怔愣看向老管家,似乎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

傅長明面無表情,桌下的手卻開始顫抖。

許久,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護駕,滿大堂的衙役都湧了過來,牢牢將趙樂瑩護在身後。林樹衝到堂下,一眼認出老管家身上刀柄,乃是林家用來避邪祟的枕下刀,幾乎每個房中都有這樣一把。

只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忙碌這麼多日,竟是被一小小男寵給耍了,一時間心頭火起,抽出衙役的刀砍向李清。

李清猛地瞪大雙眼,沒來得及申辯便徹底沒了性命。

大堂之上鬧哄哄一片,屏風後的人早已離開,趙樂瑩就隔著層層人海,怔怔看著倒下的老管家,看著他身上灰衣被鮮血染紅,卻還要對她揚唇微笑。

裴繹之說,今日堂審,必須咬死李清所做一切,都只因爭風吃醋誣陷硯奴。

可口說無憑,必須要李清做出些甚麼,才能證明他先前所言都是虛假。

所以她要吃些苦頭。

所以她要吃許多苦頭。

可是這世上,總有人捨不得她吃半點苦頭。

趙樂瑩心口抽疼,整個人重重跌跪在地上,揪著心口的衣裳痛苦嗚咽一聲,聲音淒厲絕望,一如被震斷了四經八脈,肝膽俱裂。

十二年前,她失去了父親。

十二年後,她又要失去這世上最後一位,疼愛她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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