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第 30 章(給你駙馬的位置...)

2022-02-28 作者:山有青木

關城門跟宵禁不同,若是宵禁,她也能仗著特權在街市隨意遊走,可關了城門就不行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那個權力隨意開城門。

趙樂瑩想到自己還特意答應硯奴要早些回去,心裡愈發鬱悶,沒忍住踹了地上的裴繹之一腳:“都是你害的。”

裴繹之都已經昏昏欲睡了,聞言頓時驚醒:“……隔壁屋還空著,殿下去歇息吧。”

趙樂瑩咬牙:“你這兒髒得像個垃圾堆,本宮才不要留宿。”

裴繹之笑了一聲,閉著眼睛不說話。

屋裡沒有開窗,空氣裡瀰漫著他身上的酒臭味,趙樂瑩轉身去了門外,皺著眉回頭問車伕:“去看看馬車上還有味兒沒,本宮就在車裡將就一晚。”

“是。”

車伕急忙上前,檢查之後回頭:“殿下,可以過來了。”

趙樂瑩應了一聲,抿著唇到馬車上去了。

她今日出門時特意叮囑不要張揚,是以馬車也選了最小的那輛,雖然車上有軟榻,可不足半人長,也就勉強能坐,想躺下是不可能了。

趙樂瑩倚在馬車裡,怎麼坐都不舒服,眉間褶皺越來越深。

車伕見狀,小心提醒:“殿下……不如就去偏房歇著吧,這大長一夜若一直留在馬車裡,怕是難熬得很吶。”

“不必,本宮就在這兒歇著。”趙樂瑩說著閉上了眼睛。

車伕見她堅持,頓時不敢再勸。

夜色越來越深,院子裡也開始涼了,馬車儘管有車簾環繞,可涼氣還是從縫隙裡鑽了進來。趙樂瑩本就怎麼坐怎麼難受,周身又開始冷,一雙腳更是冰涼發硬,漸漸的便受不住了。

終於,她還是無奈地撩開了車簾,看向蜷在角落裡的車伕:“去將偏房收拾一下,本宮要去休息。”

“是!”車伕急忙往偏房跑,推開門的瞬間頓時表情微妙,一臉怔愣地看向還在馬車上的趙樂瑩,“殿下……這裡好像不必收拾。”

“甚麼意思?”趙樂瑩一邊問一邊下了馬車,看清屋裡的場景後頓時愣住。

極為簡樸的小房間窗明几淨,地上一塵不染,床上也放了疊成方塊的被褥,乾淨得叫人挑不出毛病。

車伕進去巡視一圈,最後檢查了一下床上的被褥:“殿下,被子是乾燥的,應該是白天曬過。”

趙樂瑩眼眸微動,一時間沒有說話。

車伕疑惑地走到她面前:“奇怪,這人這麼邋遢,為何偏房卻這麼幹淨?”

因為這間房,是小荷住過的。趙樂瑩深吸一口氣,淡淡開口:“櫃子裡應該還有別的被褥,你拿去一床將就一晚。”

“多謝殿下。”車伕說罷,找出備用的被褥,抱著便離開了。

趙樂瑩關上房門,在月光下將屋裡打量一遍,最後無奈地嘆了聲氣。

轉眼便是翌日清晨。

裴繹之在地上垃圾堆裡睡了一夜,睡得四肢發僵後背沉痛,卻因為酒勁懶得睜開眼睛,便一直沒去只有一米之遠的床上。

天光已經微微亮,不遠處村莊裡響起了雞鳴,他悶哼一聲,將自己蜷得更緊。

正當他意識昏昏沉沉、準備要繼續睡時,一盆涼水倏然澆到了身上,鼻子、耳朵都無可避免地進了水。

饒是他酒勁未消,也直接驚得坐了起來,一抬頭便對上了趙樂瑩嘲弄的視線。車伕拎著木桶,一臉歉意地站在她身後。

裴繹之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懶洋洋地問:“殿下何時變得這般粗魯了?”

“你害本宮滯留城外一晚,如此待你已是客氣了。”趙樂瑩冷笑一聲,一隻手忍不住扶上了腰。她昨晚後半夜雖然去了屋裡睡,可今早一醒還是渾身痠疼,於是越想越氣,非要出一口氣不可。

裴繹之輕笑:“小的似乎給殿下留房了。”

“那又如何,你當本宮稀罕你那間小破屋子?”趙樂瑩居高臨下,“再說了,本宮親自送你回來,留宿是你應該的,算不上報答。”

裴繹之眼眸一動,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殿下想要報答?”

趙樂瑩不語,任憑他自己領悟。

裴繹之靜了片刻,又重新躺在了垃圾堆上:“那殿下說說想要甚麼報答,小的如今已被裴家放棄,又無功名在身,說白了比乞丐強不了多少,又能給殿下甚麼呢?”

趙樂瑩跟聰明人懶得廢話,掃了他一眼後想要坐下,卻在看到椅子時遲疑了一瞬。車伕眼疾手快,趕緊掏出帕子將椅子擦了一遍,她這才款款坐下:“本宮上次見你爛醉時,是葉儉一直陪著你。”

裴繹之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她。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只是想請你勸一勸他。”趙樂瑩說著,將結異姓兄弟的事同他說了。

裴繹之起初只是沉默,漸漸開始笑,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被自己嗆得趴在地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趙樂瑩為了大局考慮,強忍著沒把他丟出去。

終於,笑聲越來越小,裴繹之重新冷靜下來:“我就說麼,我與殿下雖然前些年有點緣分,可那是因為小荷……”

提到離世的妻子,他靜了一瞬,又重新開口,“殿下與小荷交好,可與我卻算不上朋友,為何從第一次見面,便如此熱心地幫我趕走酒樓小廝,又主動要送我回家,原來是無利不起早。”

趙樂瑩並沒有反駁,因為確實如此。她從重逢後第一次幫他,便是因為看到葉儉關心他,推測出他與葉儉關係不錯才會出手,裴繹之果然聰明,僅憑她幾句話,便推測出了前因後果。

房間裡靜了下來,趙樂瑩看了車伕一眼,車伕當即低著頭出去了。

半晌,裴繹之緩緩開口:“殿下動心了嗎?”

趙樂瑩不語。

“記得我要帶小荷走時,殿下曾提醒過她,一旦失敗,我可能只會捱一頓板子,她卻要喪命。”裴繹之唇角浮起一點弧度。

趙樂瑩斜了他一眼:“她倒是甚麼都同你說。”

裴繹之笑笑,突然直視她:“殿下當初甚麼都明白,如今怎麼也跟著糊塗了?你那點事我也有所耳聞,你若真心喜歡,留他在身邊便好,為何執意抬舉他?”

“本宮聽不懂你的意思。”趙樂瑩神色淡淡。

裴繹之輕嗤:“殿下千方百計要為他抬身價,難道不是為了要他做駙馬?”

趙樂瑩不語。

“殿下若真心喜歡他,留他在身邊便好,非要他做正房又是何苦來哉?”裴繹之盯著她。

趙樂瑩垂眸看向他:“你既然甚麼都懂,當年為何不這麼做,而是非要給她一個名分?”

裴繹之不說話了。

“裴繹之,你我一直都是同路人,你不想自己心愛之人委屈,本宮也是,但本宮與你多少又有些不同,”趙樂瑩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側目看向他,“本宮知道迎難而上,而非轉身逃走。”

裴繹之垂眸:“殿下這態度,倒是看不出有求於我。”

“反正你也會幫的不是嗎?”趙樂瑩揚唇,“今晚醉風樓,本宮等著你和葉儉,洗乾淨了再去,否則本宮叫上十個八個壯漢幫你洗。”

“……能領著男人逛相公館的,怕也就只有你卓犖長公主了。”

趙樂瑩笑笑,直接離開了。

城外跟長公主府雖然離得不算遠,但她到家時天還是大亮了。

下了馬車,她徑直往主院走,還沒走到院門口便遇到了憐春。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硯侍衛昨晚等了您一夜,現在還在偏房候著呢。”憐春著急道。

趙樂瑩嘆了聲氣:“就知道他會如此。”

說罷,便急匆匆往偏房去了。

她原本走得很快,但一隻腳踏進門檻的那一刻,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趙樂瑩小心翼翼地走進屋裡,一抬頭就對上硯奴熬得泛紅的眼睛,她頓了頓,訕訕一笑:“本宮不是說了不要你等嗎?”

“殿下還說會早點回來。”他開口,聲音泛啞。

趙樂瑩趕緊走到他跟前,親自給他倒了杯清茶:“昨晚是要早些回來的,可路上臨時有了點事就耽擱了,你切莫介意。”

“殿下平安就好。”硯奴說完,卻沒碰桌上那杯水。

趙樂瑩看著他垂著的眼眸,突然意識到從自己進屋開始他就是坐著的,從頭到尾都沒站起來過。

……他一向最重規矩,可從未這樣過啊。趙樂瑩心情微妙地試探:“你生氣了?”

“卑職不敢。”

說的是不敢,看來是真生氣了。趙樂瑩哭笑不得,直接倚進了他的懷裡:“彆氣了,我真是臨時有點事,你不信的話大可以去問車伕。”

硯奴眉頭微蹙,卻還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這樣吧,我今晚一定會早些回來。”趙樂瑩發誓。

硯奴頓了一下:“殿下今晚還要出去?”

“……最後一次了,待事情辦成了,我再與你說。”趙樂瑩捏了捏他的胳膊。

硯奴不語。

“別生氣了。”趙樂瑩放軟了語氣。

硯奴眼神漸緩:“嗯。”

這便是哄好了。

趙樂瑩笑笑,打著哈欠往裡間走:“昨晚在城外睡了一宿,頭昏腦漲的一點都沒睡好,我去補個眠,你也來吧。”

“是。”

硯奴應了一聲,將桌上兩隻茶杯洗淨了才折身進裡間,一進門便看到她躺在床上睡著了。

硯奴看著她眼下的黑青,便知道她真是一晚沒睡,心裡那點鬱悶逐漸變成了心疼。他輕嘆一聲氣,走上前去為她解衣帶。

“別動……”她悶哼一聲。

“殿下睡吧。”硯奴低聲安撫,待她重新沉睡後輕輕解下她的外衣,接著又去脫她腳上的鞋子。

精緻的繡金線鞋子上已經蒙了一層灰,看樣子的確去過城外,只是不知她好端端的去城外做甚麼。硯奴抿了抿唇,將她的鞋輕輕脫下,正要脫襪子時,整個人突然僵住

她的左腳腳腕附近的褻褲上,印著一個髒兮兮的掌印,雖然不甚清楚,可一眼便能看出是男人的手掌。

昨日他雖然沒跟著她出門,卻派了眾多暗衛陪同,除非她自己願意,否則不可能有人能靠近她半分。

硯奴死死盯著她腳腕上的掌印,攥著襪子的手不住顫抖。

半晌,他猛地別開臉,逼迫自己別想別看別問。

趙樂瑩一直睡到下午才醒,睜開眼睛後看到硯奴手裡攥著她的襪子坐在床邊發呆,不由得笑著喚了他一聲:“硯奴。”

硯奴沒有反應。

趙樂瑩頓了頓,抬高了聲音:“硯奴?”

硯奴總算回神看向她。

“你想甚麼呢?”她疑惑地問。

硯奴沉默一瞬:“沒甚麼。”

趙樂瑩揚了揚眉,總覺得他沒說實話,正要再問,憐春突然敲了敲門:“殿下,林公子來了。”

趙樂瑩一聽,頓時顧不上硯奴了,急匆匆便穿上鞋跑了出去。硯奴看著她著急的背影,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

趙樂瑩走得急,很快就到了正廳,林點星正在喝茶,看到她後調侃:“平日來找你,十次有八次不準進門不說,那兩次還要等你許久,今日來得倒是快。”

“這不是有求於你,自然要殷勤些才是。”趙樂瑩笑眯眯地上前,朝他伸出手,“籍契呢?”

“沒辦下來。”林點星慢悠悠地開口。

趙樂瑩笑罵:“別鬧了,給我。”

林點星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文書,趙樂瑩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裝進荷包:“你幫了個大忙,改日請你吃飯。”

“不過是小事一樁,”林點星說完,微微坐直了些,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有了這張文書,日後便是普通百姓了,將來你再給他謀個官職,想來就不會再被隨意欺辱,你……不會再生寧茵跟姑母的氣了吧?”

那日她跳湖一事,實在給了他很大的衝擊,他也是那時才明白,或許趙樂瑩並沒有表現出的那般受寵。他心裡一直難受,因此聽到趙樂瑩要他給硯奴辦戶籍時,雖然不甚樂意,但也屁顛屁顛地去了。

他如今想得很簡單,姑母是最疼惜他的長輩,趙樂瑩是他最好的朋友,寧茵雖與他關係不算好,可也是他表妹,他只希望一家子都好好的,切莫生出甚麼嫌棄。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好了,千萬別悶在心裡,再像前幾日一樣生病了。”林點星擔心地看著她。

趙樂瑩笑笑:“瞧你說的,我像那般小氣的人?”

“……真的不氣了?”林點星第一次對她的話生出遲疑。

趙樂瑩表情不變:“那日寧茵來的時候,我已經出過氣了,若再計較,豈不是太小氣了?”

“不氣就好,不氣就好。”林點星頓時笑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趙樂瑩揚了揚唇角,適時將話題引到了別處,與他閒聊片刻之後便送客了。

林點星一走,憐春便過來了:“殿下可要用膳?”

“都晌午了,直接用午膳吧。”趙樂瑩吩咐。

“是。”

趙樂瑩捏了捏鼻樑,心情還算不錯,於是又折回偏房找硯奴,結果進去之後發現沒人。

她頓了一下,走到院裡找了個下人詢問:“硯奴人呢?”

“回殿下的話,硯侍衛似乎去訓新侍衛了。”下人恭敬回答。

突然去訓新侍衛?趙樂瑩玩味一笑,直接去了侍衛訓練的院子,還未等徹底走進去,便聽到裡頭慘叫連連,她當即加快了腳步,一進去果然看到地上倒了幾個,其中一個便是她的侍衛副統領周乾。

周乾還沒發現趙樂瑩,趴在地上慘叫:“硯統領饒命,卑職一把老骨頭還要伺候殿下,實在經不起折騰啊……”

“你既然都一把老骨頭了,又如何能伺候本宮?”趙樂瑩笑著走進去。

硯奴眼神一頓,抬頭看向她,地上的人也趕緊爬起來,一併抱拳行禮:“參見殿下。”

趙樂瑩微微頷首,接著看向硯奴:“回去用膳吧。”

……被殿下親自叫去用膳,這是何等的尊榮。鼻青臉腫的眾人羨慕地看向硯奴,硯奴唇角不可控制地浮起一點弧度,徑直朝著趙樂瑩走去。

他的心情因為趙樂瑩的到來變得好很多,只是這點好沒有撐到傍晚,當看到趙樂瑩又出門後,唇角的弧度逐漸平了下來。

還不知某人在吃醋的趙樂瑩直接去了醉風樓,一進門便有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迎了上來,她一時走眼沒認出是誰,直到他用桃花眼勾了她一下,她才知道是裴繹之。

“……還真是洗乾淨了。”她略有些無語。

裴繹之笑笑:“不想被八個大漢按著洗,自然是要自己洗乾淨的。”

他身後的葉儉急忙朝趙樂瑩行禮:“多謝殿下引裴兄回正道。”

趙樂瑩的視線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頗有些好奇地問:“本宮先前沒聽說你們關係甚好啊,怎麼如今看卻如此親密?”

“我與裴兄是多年好友,只是平日我經常出門,他又總待在家裡,便不怎麼出來聚。”葉儉不好意思地說。

趙樂瑩似笑非笑地掃了裴繹之一眼,沒有接葉儉的話。

如葉儉所說,他們的關係確實不錯,先前他一直猶豫要不要答應趙樂瑩,被裴繹之親自擔保之後,便咬著牙點頭了。

趙樂瑩對他的識相十分滿意,一時間相談甚歡,簡單同他們溝通了一下計劃後,便已經是深夜了。

想起自己答應硯奴要早些回去,便準備告辭了,結果裴繹之看出她的退意,眯起眼睛笑問:“殿下不至於還未過河便想拆橋吧?小的可還未喝盡興呢。”

他可不是葉儉,沒那麼好應付。

趙樂瑩無言一瞬,想到今日已經差不多辦妥的事,想了一下便去門口吩咐下人,讓他回去通知硯奴今晚不必等了。

下人應了一聲便立刻回去了,將她的原話告訴硯奴後,硯奴沉默許久。

另一邊,趙樂瑩又叫人上了幾天酒,無視旁邊不勝酒力的葉儉,與裴繹之較勁一般對飲。氣氛正熱烈時,一個小廝突然跑進來,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硯侍衛來了。”

趙樂瑩頭有些暈,聞言愣了一下:“他來做甚麼?快請他進來。”

“硯、硯侍衛說……”小廝看了旁邊的裴繹之一眼,“說是來接您回家的。”

……不是已經知會他今晚可能不回了嗎,他為何還來接她?趙樂瑩頓了頓,不太明白小廝的意思。

倒是旁邊的裴繹之噗嗤一聲笑了:“硯侍衛這是醋了,殿下還不出去哄,難道真要同我對飲到天亮?”

趙樂瑩恍然,拎起裙角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裴繹之看著她輕快的腳步,揚了揚唇角後垂下眼眸。

趙樂瑩一路衝出了醉風樓,徑直扎進了硯奴懷中。

硯奴本已經冰涼的心臟,被她的義無反顧突然暖熱了。

“殿下……”

趙樂瑩從他懷裡抬起頭:“你吃醋了?”

硯奴不語。

“不必醋,我這幾日真的是在辦正事,”趙樂瑩笑眼彎彎,雖然很想多逗逗他,可到底還是捨不得,“我在想法子,給你駙馬的位置。”

硯奴一愣,眼神倏然深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