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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 人琴合一

2025-11-27 作者:稚楚

殷律的選擇出乎在場眾人的意料。

其中最無法接受的,自然是無序角落的經紀人於昇。這次1v1對決是當初簽約時,他專門向CB製作組要求的,目的很簡單,他必須給殷律一個絕佳的亮相機會。

秦一隅離隊的這三年時間裡,儘管商業上沒有多大影響,甚至還有進步,巡演和專輯盈利都頗高,無序角落仍是他手中的一張能賺錢的好牌,但秦一隅就像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幽靈,提到無落,人們必定會提及他。

如果秦一隅像過去那樣銷聲匿跡也就罷了,可他現在竟然從一個根本名不見經傳的三無樂隊復出了,這支樂隊甚至還打出了名堂,長此以往,無落曾經的樂迷群體很可能被瓦解分化,最後被秦一隅的新樂隊吸走。

作為經紀人,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發生,因此第一時間找到曾經回絕過多次的CB總導演,要求作為踢館樂隊加入,條件就是必須要殷律和秦一隅對決。

殷律是他從好幾個電吉他大賽裡挑出來的好苗子,形象好,技術彪悍,和當年的秦一隅天賦接近,又是個正值機能巔峰的琴痴,對上隱退三年的秦一隅,勝算是相當高的。就算是旗鼓相當,他們也能控票,讓殷律穩穩地贏下這一輪。

當初殷律甚至還主動提出,要選對手,他只會選秦一隅。

這究竟是怎麼了?於昇著實沒想到,這小子看著呆呆愣愣,居然和秦一隅一樣不可控。

如果是錄播,他必定會要求節目組重新錄製,可這是直播,他們已經沒有機會更改選擇了。

無序角落撕掉秦一隅標籤的最佳機會又錯失了。

面對這樣的狀況,製作組也很驚訝,但事已至此,他們沒辦法光明正大換人,只能透過耳機讓主持人繼續。

接收到製作組的訊號後,主持人硬著頭皮宣佈了對決名單:“好的,樂手選擇完畢,那麼本輪對決將由無序角落吉他手殷律對戰不燼木吉他手程澄!”

“請兩位樂手稍作準備,前往livehouse舞臺,對決即將開始。”

不燼木的直播間全部都在刷屏加油,看著站起來的程澄,Uka回頭,手摸了摸他的後背,輕聲說了一句“放輕鬆”。

程澄深呼吸了一下,伸出手,和Uka上下碰了碰拳,像每一次開場那樣。

而在隔壁執生的直播間,情況就頗為尷尬了。不久前還一臉篤定的“預言家”倪遲,此刻面對刷得飛起的彈幕,騎虎難下。

[你吃你輸了!!!剛剛說甚麼來著?快去啊!]

[一分鐘內我要在尤引的直播間看到你]

[親哥哥!親哥哥!親哥哥!親哥哥……]

尼克搖了搖頭,用“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倪遲,而右邊的芮遊則假裝無事發生,獨自低頭檢查著自己的鼓棒。

倪遲完全沒想到板上釘釘的事兒還能出岔子的,試圖矇混過關。

“哎呀,這樣不好,各位,到時候直播間封了咋辦?”

[怎麼就不好了?誰家哥哥弟弟小時候沒親過啊?]

[是啊我不相信你小時候沒有親過阿迅!]

[隔壁尤引的直播間也刷起來了hhh倪遲你實在不行去道個歉吧hhh]

尤引的直播間裡,穗穗戴著墨鏡雙臂環胸,悄悄地在補覺,阿迅在發呆,只有李歸一個人認真地讀著彈幕,一口一個“家人們”,加上他那一頭黑得發亮的長髮,乍一看還以為是賣護髮產品的直播間。

“親哥哥?”李歸有些莫名,“甚麼意思?倪遲親哥哥?”

他想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掌墊在阿迅的下巴下面,向大家介紹:“是啊是啊,這就是倪遲的親哥哥阿迅,大名倪迅……這不一目瞭然嗎?家人們他們長得多像啊。”

阿迅也點了點頭,慢吞吞說:“……是的,我是小遲的……”

篤篤篤——

直播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偷偷睡覺的穗穗嚇得一抖,墨鏡直接跌到鼻樑。李歸一扭頭,黑長髮糊了阿迅一臉。

進來的是倪遲。

“誒?說曹操曹操到……”李歸還在傻愣愣地給大家介紹,“家人們,這個就是我們阿迅的親弟弟,你們看是不是一模一樣啊……”

而此時,倪遲已經大步流星朝他們走來,站在阿迅身後,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似乎思考著甚麼。尤引的彈幕突然暴漲,速度快到李歸都來不及看。

“哎等等,你們慢點兒刷……”

“右手給我。”倪遲彎下腰,伸出手。

阿迅這時候才發現是倪遲來了,扭過頭看他,有些意外,慢半拍地伸手,放到他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牽手手了!]

[你吃你小子還搞前搖是吧]

[怎麼不叫哥??]

“你怎麼……”

沒等阿迅問完,倪遲忽然低頭,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口。

這一聲雖然不響亮,但尤引的三人都聽到了,也都齊齊看過來。

直播間彈幕也炸翻了。

[媽呀你小子居然是親手背!!!]

[天,倪遲你平時吊兒郎當的勁兒呢?我以為你會直接打啵!]

[你們CB的直播間遲早要封……]

履行完賭約的倪遲鬆了手,直起腰,脖子迅速地變紅,但他還是強撐著一張看起來遊刃有餘的笑臉,拍了拍阿迅的後背:“加油加油。”

穗穗人都傻了,墨鏡往頭上一推:“這是你們吉他手之間的加油方式嗎?”

倪遲還強裝鎮定:“那要不我也親你一下貝斯手女士?”

“不用了謝謝。”

倪遲扭頭,發現李歸已經幽幽地伸出了手,他差點兒翻白眼,啪的一聲拍上李歸的手。

“加油加油,我先溜了!”

倪遲都走了快一分鐘了,阿迅才忽然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摸了摸,耳朵有些紅。

“加油……”他很小聲自言自語。

這個小插曲自然也蔓延到恆星時刻的直播間。

“為甚麼都在刷親親啊?”遲之陽一臉懵地念著彈幕,“隔壁倪遲都親上了,你們四個在幹嘛……”

南乙有些無語,你就非得念出來嗎?

嚴霽微笑著說:“那乾脆讓倪遲來個CB巡親吧。”

遲之陽飛快拒絕:“我不要!”

[哈哈哈哈1v1對決真正的受害者出現了]

南乙看向一旁的秦一隅,發現自從殷律宣佈要挑戰程澄後,他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鬆一口氣,相反,反而微擰著眉頭,彷彿他其實是想要被挑戰似的。

於是他靠過去,用幾乎不能被錄進去的聲音輕聲說:“你怎麼好像還挺失望的?”他說著,桌下的手下意識地搭在了秦一隅的膝蓋上,側過臉望著他。

沒一會兒,秦一隅偏過頭,盯住了南乙。他戴著帽子,五官被完全地暴露出來,英氣逼人。

[好絕的兩張側臉,救命……世紀名畫]

[按頭小分隊呢??]

而他的視線也逐漸下移,從南乙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上。

他剛剛說甚麼了?秦一隅沒聽清,也顧不上,每次看到南乙這樣專注地盯著他的時候,就非常想接吻。

“啊是不是要開始了?”遲之陽突然指了指觀戰室的大螢幕。

秦一隅這時候才回神,伸出手指撥了撥南乙耳垂上的唇環,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好蘇!]

[這狀態絕對是談了,沒談我倒立洗頭]

[撥的是他自己的唇環誒!yy你小子是不是想親ny?]

一直站著做伸展運動的嚴霽也挨著遲之陽坐了下來,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誒演技的保溫杯上是貼了貼紙嗎?好可愛啊!]

[是蠟筆小新裡的小白狗!!]

“程澄上臺了。”他把保溫杯放下來,貼紙那面對著自己。

舞臺一分為二,程澄站在左邊,抱著一把火紅色的異形吉他。經過淘汰和相當激烈的復活賽之後,他整個人好像忽然間沉了下來。

秦一隅散漫地抬眼望著臺上,手卻在桌下握住了南乙的手,緩慢地、細緻地一根一根捋著他修長的手指,從手指底部到指尖,從拇指到小指。

滑過小指最末的指節時,南乙卻忽然勾起了小指,像勾弦那樣,留住了秦一隅的拇指和食指。

而他戴著黑框眼鏡,正盯著觀戰螢幕,神情頗為認真,毫無破綻,直到秦一隅抽出了手,他的眉尾才輕微動了動。但下一秒,那隻離開的手竟然貼著他的手腕,鑽進袖口。

“這個規則的意思是他們兩個人用同樣的隨即伴奏,然後即興solo,是嗎?”遲之陽問。

嚴霽點點頭:“嗯,和很多電吉他solo比賽一樣。”

遲之陽像是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啊,程澄先。”

“先上不太佔優啊……”嚴霽輕聲說。

[nzy怎麼這麼安靜??Ny就算了,yy怎麼也不講話?]

[你倆在偷偷幹甚麼?]

舞臺上,隨即伴奏開始播放,是一段相對偏抒情搖滾的demo,鼓組簡潔有力,貝斯律動也很工整,給電吉他的發揮空間很大。

聽了幾秒後,程澄低頭,手握撥片開始了自己的演奏,他先是用一個一個相當抓耳的groove進入其中,節奏流暢。

[好絲滑!!!]

很快,他就施展了自己最擅長也最得心應手的混撥技巧,右手除了拿撥片的手指,其餘手指也跟著撥絃,左手速度也相應加快,雙手在吉他指板上翻飛。

[速彈啊!程澄在CB進步飛快了]

[技巧好好!]

南乙聽著程澄的吉他solo,不能說是十成十,但確實非常像秦一隅過去即興的風格,起手一個混撥,再加三連推渲染情緒,速度和旋律齊發。

[這個混撥真的太有秦一隅那味兒了,不愧是秦一隅毒唯,深得真傳啊]

從程澄回到CB之後,秦一隅也去過好幾次不燼木的排練室,教過幾次。程澄的悟性其實很高,只是始終沒有找到最有他本人特色的演奏風格。

就像現在,他彈琴還是會下意識模仿。

只是秦一隅不明白,殷律那小子為甚麼放著他這麼一個本尊不來挑戰,而是挑和他最像的吉他手?以他那顆看上去就沒發育完全、只會直線思考的大腦,應該不會是為了贏才退而求其次。

難不成他知道自己手受傷了?

可是是甚麼時候知道的?連於昇他們都被瞞得好好的啊。

秦一隅摸著南乙的手腕,思考著這件事,直到臺上的程澄來了一段掃撥,揉弦相當強烈,輕而易舉地激起了聽者的共鳴。

[程澄在復活賽的採訪說過:這個揉弦是南乙指點他的!真的好適合他,奶油老師是最懂吉他的貝斯手!]

[哇有種習武之人打通經脈的感覺!]

從這一刻,他忽然從秦一隅的影子裡跳了出來,彷彿一隻曾經的小小木偶,突然有了自己的靈魂和風格,開始自主地行走。

電吉他的音色如泣如訴,高亢中帶著一絲孤勇。

“他壓力好大。”遲之陽望著螢幕,低聲說,“汗都滴到鼻尖了。”

那一滴汗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搖搖晃晃,滴落在火紅的吉他上,濺起星星點點,那一瞬間,程澄也露出了笑容,因為他完成了這段被賦予個人色彩的樂段。

秦一隅也露出微笑,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快樂。

他喜歡吉他,喜歡音樂,就是因為這樣的時刻,他從來都不想成為金光閃閃的招牌,擋在其他樂手面前,卻死氣沉沉,只留下一地揮之不去的陰影,那團影子桎梏住別人,同樣也桎梏了秦一隅自己。

“彈得真不錯。”秦一隅扭頭,看向南乙,手也悄悄地和南乙的手十指相扣,“是吧。”

南乙也點了點頭:“是很好。”

就看殷律怎麼演繹這段solo了。

遲之陽雙手合十,在腦袋上晃了晃,又拿下來晃了晃。

[咩又開始做法了]

“保佑保佑,保佑程澄贏。”遲之陽碎碎念說。

只要贏下這次對決,至少能保證不燼木不被淘汰。

嚴霽則從飛快閃過的彈幕中挑中一條,唸了出來:“程澄果然是秦一隅死忠粉,這一段solo的末尾竟然還致敬融合了秦一隅之前發在個人主頁的最後一隻demo……”

唸完,他看向秦一隅:“個人主頁?音樂平臺上的?”

秦一隅想了想,“哦,我出道之前在雲村的個人號。”

遲之陽忽然想到甚麼:“啊我知道,小乙之前還在那個……”

沒等他說完,南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儘管遲之陽也是個直腸子,但比起殷律來說,又多了那麼一點點的人性,以及對發小的敬畏之心,因此及時噤聲了。

[誒?咩怎麼話說一半啊!小乙怎麼了?]

[有甚麼是我尊貴的vip使用者不能聽的??]

[ny你不會偷偷給那個號私信表白過吧hhhhh]

[也不是不可能啊,畢竟是開啟CB戀綜模式的男一hhhh三大表白金句歷歷在目,振聾發聵哈哈哈]

秦一隅也很好奇,靠過去想問。可一靠近南乙就躲,然後兩人就一路往左倒去,都快出畫面了。

最後秦一隅還是因為南乙的眼神警告而回到正軌。

“殷律開始了。”南乙冷酷道。

舞臺上,左邊的程澄頂光漸漸暗下去,右邊,殷律頭頂的光源漸漸亮起。

他生著一張略有些稚嫩的臉孔,整個五官最醒目的就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光線和陰影將他的眼睛描摹得比平時更長,眼珠也更亮些,但依舊沒甚麼情緒,比起一個正在參加激烈比拼的樂手,他更像是不小心竄上臺的一隻貓。

[無落的吉他手都有點貓系誒,只不過秦一隅是超大型貓科動物,殷律是隻愣了吧唧的奶牛貓]

直到伴奏響起。

或許是因為之前參加過各種賽事的勝利者字首,大家都會自然而然形成一種他一定很會炫技的預設。

然而從第一個樂句開始,他就打破了這種慣性思維。他進入demo的旋律相當柔和,沒有強律動,也沒有開門見山展示技術的速彈,平緩、流暢,甚至充滿了情感。

這是最詭異的一點,平日裡幾乎看不到正常人情感的殷律,在演奏的旋律中竟然是有情緒的,而且很豐富,隨著他加入跨弦琶音、點弦等技巧,推出層次,律動和情感愈發激昂。

“好強的旋律天賦。”嚴霽都忍不住感慨,“程澄已經做得很好了,和伴奏融合得恰到好處,但是殷律,他彈出來的效果就好像這個伴奏是為他這段吉他線寫的……”

他把伴奏牽著走了。

[好強的旋律線,能不能寫完一整首啊!]

[不愧是好幾個比賽的冠軍]

舞臺上,殷律始終低著頭,仍舊沒表情,所有的情感都從他的身體流向了這把琴,透過琴絃,河流一樣汩汩而出,逐漸攀上高峰。旋律太出眾,導致他炫技都炫得毫無痕跡。

明明是同樣的demo,但殷律的演奏顯得格外地短暫,他的處理很精妙,將高潮放在尾段,情緒最濃時,戛然而止,留下悠長的尾音。

結束後,殷律連鞠躬也沒有,就這麼直愣愣地抱住了琴,看向臺下,眨了眨眼。

但臺下的樂迷回饋了極其強烈的掌聲。

“好的,現在兩名吉他手演奏完畢,實在是太精彩了,難分高下!那麼選擇權交給我們臺下五千名樂迷朋友,請為你們喜愛的樂手投出寶貴的一票,這一票至關重要,將決定他們是否能順利晉級下一輪的……”

表演已經結束,但南乙的腦中還在迴盪著殷律的solo,下意識地與秦一隅做對比。

很公平的說,殷律比自己想象中強很多,和秦一隅一樣,都是旋律上的天才,也都能做到人琴合一。

但……

[我還是比較喜歡程澄的,技巧拉滿]

[殷律比我想象中走心太多了,小人機一彈琴居然不人機了!]

[怎麼還有拉票環節啊,兩個人都不太會講話誒]

[程澄別這麼傲嬌!撒撒嬌票就來了!]

很快,舞臺上的投票倒計時結束。舞臺燈閃爍了幾下,最終頂光落在了殷律這一邊,而程澄的舞臺則陷入黑暗。

[2099票vs2309票]

這意味著1組的總分如果不能超過2組,剛復活的不燼木就要再度面臨淘汰的命運。

嚴霽帶頭鼓了掌:“挺好的,我個人覺得程澄這一次的表演是他在CB最好的一次。”

遲之陽還是有些失落,但他也打心眼裡認可殷律的演奏,所以沒有說話,只是有些有氣無力地跟著鼓掌。

“殷律這小子真挺厲害的。”秦一隅笑了笑,開玩笑說,“我對上他說不定會輸誒。”

彈幕一下子刷得很快。

[怎麼可能!你是最厲害的!]

[秦一隅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

他對這些彈幕都不太在意。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粉絲。當然會無條件護著他。但音樂這東西是很直接的,也很殘酷,好與不好,耳朵騙不了人,容不得任何偽飾。

秦一隅配得感很高,但同樣也非常清醒。現在的他,想要恢復到過去的技術水平,還需要練習半年以上。

當然,他也懶得對此說太多,沒必要人人都瞭解他,無所謂。

可這時候,他卻聽到一個很認真的聲音。

“不會。”

轉過頭,秦一隅看見南乙露出極為少見的表情,篤定到有些不像他了。

“你最強勢的點,很少有人能做到。”

秦一隅愣了愣:“甚麼?”

“感染力。”南乙像個專業的樂評人那樣,客觀地分析著,“無論你彈甚麼,怎麼彈,都能讓人第一秒進入到你的吉他給出的氛圍裡。這是很微妙的,技術、旋律、情感都很重要,還要結合颱風和表現力……”

殷律固然厲害,也有著很強的反差,但和當年的秦一隅最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太像一把琴了。

秦一隅不是,他是活生生的人。當他站在舞臺上,渾身上下的生命力就會像火山爆發那樣,滾燙的岩漿噴薄而出,強勢地淌過臺下的每個人。

所有喜歡秦一隅的人,模仿他學習他的人,都專注於練習他的技巧,學習他對旋律的把控,程澄是前者,殷律又何嘗不是一種極具天賦的後者?

但那些不過是表象,秦一隅能打動這麼多人,從來不只是這些。即便是對音樂毫無常識的人,也會被他打動。當他表演時,彷彿抱著的不是吉他,而是一隻火把,他企圖焚燬這座音樂的山峰,不,還有山上的神廟,彷彿在說:神都是虛無的,不如來拜我。

那種渾然天成的狂妄、不可一世的自由,都被信手拈來地灌注在每一個音符中,自由到根本無秩序、無規則。

無論喜歡還是討厭,在那一刻,心臟都會劇烈地跳動,發出共鳴。

當初的自己就是這樣被喚醒的。

“總之……”南乙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於是草草收尾,“不一樣。”

秦一隅驚訝之餘,又有些得意。因為他很清楚,南乙並非護短,他是真的這麼認為。他公平公正地站在音樂人的角度,認可他的能力。

臉上的笑藏不住。他靠過去,撞了撞南乙的肩,衝他伸出兩隻大拇指,屈了屈。

南乙瞥過去,兩眼一黑,懷疑他是故意的。

明明都學了那麼久了,打[謝謝]的手語居然會把兩個手指相對。

[啊啊啊啊啊這是結婚的意思!!]

[求姻緣你就這麼恨嫁嗎??]

[媽呀老婆誇兩句尾巴翹上天要結婚了]

南乙只能冷著臉,伸手把他其中一隻手扳正,變成並排面對自己的狀態。

彈幕是沒法看了。

“不、用、謝。”南乙說完,手託著下巴,別開了臉。

舞臺上,主持人詢問殷律:“獲得1對1挑戰的成功有甚麼想說的嗎?”

殷律拿過話筒:“有。”

他對著鏡頭,眨了眨眼:“南乙,我挺強的,和我合奏。”

南乙一臉迷惑。

[啊???]

[音律,你不會是因為南乙喜歡無落吉他手所以才決定要當無落的吉他手吧……這也太迂迴了]

[這是奶油老師表情管理最差的兩分鐘]

秦一隅的臉瞬間垮了,兩手握拳,正要做碰拳的動作,就被南乙一齊拽到桌子底下。

[表情管理失敗沒關係,奶油老師管理好老公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秦一隅手機裡的搜尋詞條

[手語謝謝怎麼打]

[手語我喜歡你怎麼打]

[手語我愛你]

[手語妻子]

[手語你好漂亮怎麼打]

[手語你是我的主人]

[手語可以打我一下嗎]

[手語打我]

[手語我可以進去嗎]

[手語放進去怎麼打]

[手語拜託我想進去]

[手語我是神經病]

[秦南自乙同人文he甜文]

[手語今天是我生日你得聽我的]

[手語老公你好厲害怎麼打]

[有沒有手語翻譯器]

[秦南自乙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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