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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演出開始

2025-11-27 作者:稚楚

差一點。

先一步反應過來的,反而是秦一隅。

就在南乙扭頭的那瞬間,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從南乙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突然地,舞臺螢幕上波動的電流彷彿貫穿了他的身體,他嚇了一跳,猛地回神,飛快拉開距離。

“我……”

秦一隅腦子有些短路,說話都莫名結巴起來,“你、你剛剛說甚麼?”

Livehouse裡,鼓點如同浪潮般盪開,一下一下擊打著心臟,熱浪洶湧,呼吸被一波接一波的熱潮壓縮,變得異常艱難。

好近,差一點就碰到了。

秦一隅頭一次感覺渾身飛快地熱了起來,尤其是面頰。

這怎麼回事啊?

他手心都在冒汗。

南乙神色未變,看上去比他淡定太多,只眨了一下眼。

他也太淡定了吧。

秦一隅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感覺一切都很不對勁。

但事實上,南乙也忘了自己剛剛到底說了甚麼,腦子一片空白,只能別過臉,含糊地一筆帶過。

“沒甚麼,聽歌吧。”

不燼木的outro像一場狂歡,程澄放開吉他,高舉雙臂,在頭頂隨著節奏拍掌,臺下的觀眾也都跟隨著他,掌聲如潮汐般一陣陣推開,將熱情推至高點。

螢幕上,揮灑下來的漫天愛心又逐漸匯聚成一顆完整的巨型粉色桃心,在背景熒幕上一閃一閃,一根鮮紅的警戒線穿過,像極了丘位元射出的箭矢。

面對這麼熱烈躁動的氣氛,身為對手,應該相當緊迫才對。

但此時的南乙和秦一隅,都有些心猿意馬,無心戀戰。

Uka和程澄一左一右,和臺下互動,站在觀眾池的人們擠擠挨挨地高舉著手,一邊奮力蹦著,一邊齊聲唱出最後的歌詞。

[屏住呼吸——]

[夏日警戒線在蜂鳴]

[戀人的呼吸最動聽]

螢幕上,霓虹閃爍的都市亮起無數紅色警戒線,巨大的桃心融化開來,融成一條粉色的河流,將五光十色的城市淹沒。

直到不燼木的live徹底結束。

身後的掌聲將兩人從燥動中喚醒,後知後覺地,他們也跟著機械地鼓了掌。

“還鼓掌啊!”遲之陽急得要命,衝過去一把將南乙拽起來,“該我們上場了!”

要上場了。

“加油加油!”

“就差你們啦!”

穿過其他樂手的加油聲,恆星時刻四人離開了觀戰的玻璃屋,連線後臺和這裡的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很暗,只有天花板上有粉色的頂燈散發著光亮。

耳返里被塞滿了導播和工作人員的聲音。

[燈光組準備——]

[架子鼓、鍵盤都布好了嗎?麻煩快點!]

直到現在,他才稍稍有了一些臨場的實感。

嚴霽顯然也感覺到壓力,一邊往前走,一邊談論起剛剛其他樂隊的演出。

“感覺無論是碎蛇還是不燼木的live,都有奪冠的可能。”

“嗯。”南乙點頭,“如果論藝術性和立意,碎蛇要更高,但是論現場氛圍,不燼木效果更好,觀眾得分應該也會更多。”

遲之陽平時話很多,但此時此刻卻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直直地往前走,南乙很清楚這是他緊張的表現,於是他也快步向前,想走到他身邊,但過拐角時,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小心——”

南乙手臂被攥住,這才沒有被撞倒。

他一回頭,是秦一隅伸手穩住了他。

但對方還是直直地撞了上來,是工作人員,脖子上掛著[實習助理]的工作牌,手裡端著要給觀戰區做新任務的顏料罐。

很不幸的是,其中一罐的蓋子沒能蓋好。

秦一隅率先發現,眉頭擰起,語氣比平時不客氣很多:“外套髒了。”

助理的顏料有一大半都翻倒在南乙的西服外套上,直往下淌。

走在前面的嚴霽和遲之陽也注意到這起突發事件,遲之陽有些無奈,差點罵人。

為甚麼每次都這麼倒黴?要是能晉級,他一定要去廟裡拜一拜。

“對不起對不起!”實習助理惶恐萬分,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等一下,我去找溼巾,真的抱歉!”

顏料是洋紅色的,潑在黑色的西裝上格外醒目,擦拭只會更糟。

“不用了。”南乙果斷地將西裝脫下來,交給對方,“幫我交給服裝組的老師,就說是我不小心弄髒的,他們會處理好。”

“那你的外套——”

“不用管我,這樣就可以。”

秦一隅也開始脫外套,說:“我把我的給你。”

南乙立刻抓住他的手,出聲阻止:“不用,你就穿著,我想到一個別的辦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裡面的白色襯衣是否被顏料染到,腳步緊跟嚴霽和遲之陽,進入後臺。

“你們來了。”剛表演完的不燼木正要離開,Uka抬手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南乙一眼就看到Uka腳上的白球鞋,於是徑直朝他走過去,開門見山問道:“你的鞋能借我幾分鐘嗎?”

Uka人都懵了,“啊?”

一旁的程澄看了一眼南乙腳上的皮鞋,疑惑問道:“你不是有鞋嗎?”

來不及多解釋,南乙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看出他的緊迫,Uka二話沒說直接脫下來,和南乙互換了鞋,然後看著他離開。

“恆刻的服裝不是統一的西服和皮鞋嗎?怎麼換了?”程澄望著他們的背影,摸不著頭腦。

Uka也搖了搖頭,“南乙的外套也沒穿了,可能是臨時有變故吧。”

[樂隊準備,還有兩分鐘上臺。]

臺前傳來公共廣播的聲音,觀眾投票全部結束,不燼木的專業評委打分也被播報出來。

他們和碎蛇一樣,也是九百分。

遲之陽走在最前面,也最快停在後臺幕布後。他緊張得喘不過氣,耳返里嘈雜又混亂,所有聲音嗡嗡重疊著,很難受。他乾脆扯掉耳返,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緩過勁來。

就在這時,一雙乾燥寬大的手忽然伸了過來,輕柔地覆在他的耳朵上。

遲之陽愣愣地抬眼,視線對上站在自己面前的嚴霽,他就這樣捂住了他的耳朵,好像捧住了他的臉。

他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我搜到說這樣可以暫時性緩解,試一試?”嚴霽的手稍稍下滑了些,拇指和食指按揉著外耳廓力道不重,和他的聲音一樣溫和。

“有效嗎?”

不知為何,遲之陽有些靈魂出竅,彷彿突然間遁入水中,咕嚕咕嚕,一切嘈雜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水底只有心跳在浮動。

要喘不過氣了。

遲之陽推開他的手,“不知道……好像有用。”

他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太禮貌,於是又低聲補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嚴霽彷彿一點也不介意,“有用就好。”

[最後一分鐘——]

秦一隅回了好幾次頭,直到確認南乙跟上。

南乙抬著手,將頭髮較長的部分紮起,只留下較短的微卷的頭髮散落在前面。

這看上去和他的髮型更加相似了。

這時候秦一隅才恍然發現,南乙穿著的白色短袖襯衫,和他學校初中部的夏季校服很像。再配上這雙白球鞋,一晃眼,簡直就像看到了中學時的自己。

他突然就明白了。南乙不僅僅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做了應急處理,更是乾脆將他們的概念貫徹到極致。

秦一隅在心中想,這個人太聰明,聰明得幾乎像個機器人了。他總是能最快想到辦法,還是秦一隅特別喜歡的辦法。

收拾完頭髮,南乙又抬起手,將耳朵上的耳釘一一取下來,那些閃亮的小釘子被他攏在手心,像一捧破碎的星星。

西裝褲的口袋是假的,南乙嘗試放進去,忽然意識到這個事實,於是他沒有多想,視線放在秦一隅身上,就像方才看到Uka那樣,只是他問都不再問,手直接伸到他胸前。那一捧小釘子從他的掌心滑落到秦一隅前襟的口袋中。

明明很小,卻沉甸甸的,壓在他心頭。

“幫我收一下。”南乙說,“謝謝。”

他幾乎是一素到底了。秦一隅盯著這張臉——這實在是一張吸引人的面孔,越乾淨越好看,令人忍不住想象他讀書時是甚麼樣。

“你緊張嗎?”他問。

主持人開始介紹他們出場,觀眾池爆發出歡呼與尖叫,聲浪襲來,怕秦一隅聽不清,南乙貼近他耳邊。

“不會。”不知是不是妝造帶來的錯覺,他的聲音也不像往日那麼穩,帶了些少年氣的乖張和調皮,“我今天沒戴隱形,看不清,反正臺下都是一片模糊,我就當他們都不存在。”

很近,秦一隅短暫地聞到了他身上冷冷的香味。

“那你沒戴眼鏡,不會連我都看不到吧?”他問。

我閉上眼都能看得見你。

[燈光全滅,恆刻準備上臺——]

南乙笑了笑,上臺前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這一眼和當初音樂節上那瞬間完全不同,不是直勾勾的,很輕,摻著點很淺的笑,眼神很亮,比那些小釘子摞一塊兒都要亮。

他出了半秒的神,被回過頭的南乙拉住手臂。

“走了。”

幕布拉開,全黑的舞臺又將秦一隅喚醒,他第一反應是怕南乙看不清,於是快步走到前面,將放在一旁的貝斯拿起來為他背好。舞臺的正中間立著兩個立麥,他握著他手腕,將人帶到左邊站好,自己則站到右邊的立麥後面。

[所有機位準備,一、二、三,action——]

南乙右手輕放在貝斯上,等待著燈光亮起。

可下一秒他發現,這和彩排並不完全相同,任何細微的與原計劃不同的改變都會令他警覺,直到音響裡傳來秦一隅的聲音。

“我們的身體裡,同時存在兩個人。一個是現在的我,一個是過去的我。”

平日的輕佻完全斂去,他的音色沉而輕柔,有種強烈的敘述感,儘管舞臺仍是一片黑暗,可臺下的樂迷也都憑著這一句話認出來是他。

“是秦一隅吧?”

“這就是他復出的新樂隊?”

“感覺會像翻版的無序角落,風格估計一樣,沒甚麼新意。”

“剛剛的碎蛇和不燼木都發揮得很好,感覺他們有可能會輸,大家對秦一隅那一套也都很熟悉了。”

就在南乙以為他只是加了獨白時,身後,黑沉沉的大螢幕也亮起,是畫質低劣的電腦藍色畫面,一行如同程式碼般的白色字幕出現,散發著淡淡微光,一格一格被輸出到螢幕上。

而秦一隅也提前拿出卡林巴琴,彈奏出全曲的hook部分,叮叮咚咚的聲音,配合著獨白和字幕,瞬間將所有人拉入一場夢中。

[大部分時候,‘他們’很規律,互不打擾,平行地走在兩條路上,但偶爾也會互換]

南乙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是經過處理的、帶著失真感的音色,彷彿是很久以前的DV錄影裡擷取的話語。

第一反應是看向秦一隅,對方似乎也預料到,早早地偏過臉等候他的注視,帶著笑,很孩子氣的笑容。他抬起右手,放在胸口——或者說壓在裝著屬於南乙的一堆小釘子的口袋前,那表情彷彿在說:是的,就是我乾的。

這是甚麼時候被錄下的?

南乙忽然想起來,生日那晚自己誤觸了取樣器。

輕微的卡頓,滋滋的電流雜音,以及擷取剪輯造成的不連貫感,都營造出一種輕微扭曲的、低保真的氛圍。

[崩潰,邏輯和方向都沒有了,只剩直覺,很混亂]

卡林巴琴的音符減緩,逐漸停止。

[像夢遊。]

這句取樣結束之後,背後大螢幕的藍色畫面如同故障一般,[像夢遊]這三個字不斷地彈出、彈出,重疊又重疊,病毒般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覆蓋了整個螢幕。

報錯程式碼也隨之出現:

Error:#!

背對著螢幕的南乙並沒有看到這些,但臺下卻議論紛紛。

“程式碼閃得好快!還好錄下來了!”

“好特別的開場,跟無序角落的風格完全不同誒。”

“有種夢核感……我喜歡!”

“花裡胡哨的……”

報錯程式碼一閃而過,很快,螢幕上出現一張被吹來的紙,看清之後大家才發現,那是試卷。

一張一張試卷被吹來,越來越多,覆蓋住整個螢幕,從藍變白,密密麻麻的答案和不同的鮮紅分數,越疊越多。

直到遲之陽的鼓點出現。

咚、咚、咚、咚——

滿螢幕的試卷被節奏擊得粉碎,化作白茫茫的光點,漸漸地,連成線、波紋,一圈圈盪開,變成漣漪。

第二個八拍時,鍵盤旋律也跟著進入,細碎緊密的旋律有水的感覺。

嚴霽的碎髮全都向後攏去,露出額頭和英俊的五官,氣質和臺下完全不同,他沒背戰斧,面前橫著一臺白色鍵盤。

與遲之陽、秦一隅一樣,他也穿著黑色西裝,比起以往的正裝,這件外套大得有些不“合身”,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反倒有種鬆弛感。

遲之陽的妝造很類似,白色的碎髮也一律向後抓,完整露出的臉配上大一號的西裝,氣質介於少年感和成熟之間。他的身體隨著打鼓的節奏晃動,辮子垂在左肩,在燈光下微微閃光。

“這個拍子好碎啊,感覺好難打。”

螢幕上高飽和的藍色也逐漸劃開,變得柔和、清透,天花板與舞臺地面的螢幕也同一時間亮起,都是一望無際的水藍色。

整個舞臺化作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而在左右立麥的中間,突然間降下一道“水簾”,是藍色燈光配合煙幕打造出來的,如波動的湖面,隔開了一左一右兩個主唱。

“雙主唱??”

“有秦一隅居然還要再加一個主唱位?有點沒必要吧。”

“別的不說,兩位主唱的臉真的好配,是可以嗑的嗎?”

跟著節奏,秦一隅晃著腦袋,蓬鬆的頭髮跟著晃動,他壓著節拍,在鼓點空拍的瞬間靠近麥克風,低聲念出歌名。

“夢遊。”

背景螢幕上,[夢遊]兩個字在漣漪中出現,白色,浮動著,很快化作一行英文——TimeLoop。

除去最初的一段改動,其他還是和排練時一樣,南乙微垂著頭,修長手指在長的琴頸上按壓、捻揉,彈動,青筋凸起,透過薄的手背面板,小臂肌肉隨著彈奏繃緊。而他的手腕上,殘留著被潑到的少許顏料,是很曖昧的深粉色。

他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只露出喉結,表情也極度剋制,只有髮絲隨節奏微微晃動,渾身上下都鋪展著不可侵犯、不可沉迷的特質,但抬眼的幾個瞬間,卻又透出一點難馴的慾望。

貝斯線如流水般進入其中,低頻壓住了過於夢幻漂浮的旋律,但節奏錯落複雜、不對稱,有種在失控邊緣徘徊的聽感。

“這就是上次repo說的那個帥到滿地亂爬的貝斯手吧?”

“名不虛傳……分不清技術和臉蛋哪個更牛逼了。”

“我知道為甚麼秦一隅會被招募了,是被貝斯手釣來的吧……”

藍色貝斯和舞臺巧妙地融為一體,前奏點弦結束後,南乙靠近麥克風,垂著眼唱出第一句。

[遊蕩到時間的湖泊]

[波光裡低下頭]

螢幕上的歌詞依舊是他手寫的字型,白色,浮動著。

和海選唱《獅心》時完全不同,這一首他換了唱腔,音色更沉,用了更多的氣混聲,在合成器和鼓的配合下有很強的空間感,彷彿在水下唱歌,空靈而慵懶。

開場兩句太抓耳,臺下的樂迷迅速從方才懷舊的復古風走出,進入到夢境版的世界。

“臥槽這個音色,我酥了。”

“新樂隊風格和無序角落完全不一樣誒。”

“這麼會彈還這麼會唱,長得還這麼帥,哪兒來的神仙?”

[漣漪暈開模糊的輪廓]

[湖底那人說:]

[“看著我,看著我……”]

而唱出這一句時,南乙和秦一隅的確也望向了彼此。

“好配好配……”

“拉絲了都要,這是在用眼神在舞臺上開車嗎兩位?”

歌詞的背後出現一滴水,落在湖面的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眼睛。

取樣的早自習鈴聲響起,但被處理得很虛幻、斷續,彷彿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而南乙一邊彈貝斯,一邊唱出第二段主歌。秦一隅的和聲也在這一句出現,如同兩個不同時空的人在同一刻望向了彼此。

南乙彈著琴,也跟著輕輕搖晃身軀,朝秦一隅靠近。燈光透過白襯衫,勾出若隱若現的腰線。

橫亙於兩人之間那張虛幻的“水簾”隨著節奏震了幾下。秦一隅也向南乙的方向走去,一步步靠近,直到兩人同時穿過“湖面”,交換位置,來到彼此的立麥前。

[目光交匯打破時間的虛構]

貝斯和鼓的節奏同時加快,彷彿是拼盡全力想要逃脫噩夢的人,但卻沒有章法,找不到任何出路。

大螢幕上,那隻眼眨了一下,黑色瞳孔隨失速的節奏擴大、延伸,天花板和地板屏都跟著被染黑。

整個舞臺變成一條旋轉著的黑色走廊,走廊的地面浸在水中,眼白化作一扇扇閃過的白色窗戶。

臺下的樂迷仰著頭,跟著音樂自然地進入第一視角,彷彿在走廊上奔跑,直到黑暗走廊出現光點,雪白的出口,然後是猝不及防的懸崖。

[穿上校服的「我」]

[縱身一躍渾身溼透]

墜落的視野裡,白茫茫的光點變成大片大片面目模糊的少年。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半袖校服,右手握拳,舉在太陽穴邊。

[明晃晃的白色校服]

[操場上列陣駐留]

南乙微微抬起頭。空靈的聲線、漠然的表情和帶著輕微扭曲感的貝斯線,這一切營造出一個誤入過去的先知者,洞悉一切,卻無法改變。

[「我」一言不發他們宣誓昂首]

[光明的前程遠大於自由]

這一句是除鼓手外的三人合唱,歌詞的視效格外強烈,是唯一使用紅色的字幕。

[虔誠的證書換幾平米高樓]

黑色的操場上,許多東西扭曲地破土而出,不是花也不是樹,是一棟棟灰色的樓,它們從少年們的腳邊生長,以詭異的速度拔高,擠壓著土地,變成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

鼓點和貝斯的交鋒也在這一刻達到頂點,急促、混亂、錯綜複雜,節奏越來越快,和這些高樓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些白茫茫的、穿著校服的身影,埋沒在巨大的樓宇之中,比螞蟻還渺小。

就在節奏與旋律搖搖欲墜、接近失控時,所有器樂驟然消失,觀眾池被吊起的情緒瞬間壓入真空,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咽喉。

南乙鬆開彈奏貝斯的手,抬起,放在立麥上。藍色的燈光霧氣般籠下來,在短暫的靜謐之中,他閉上眼,嘴唇微微張開,深吸了一口氣。

吸氣聲被音響放大,像一種病態的、詭譎的引誘。

再睜眼時,器樂重啟,他望著臺下茫茫的人群,眼神很空。

[這裡無人聽見劇透:]

[成功需要背叛幼年的我]

作者有話說:

(雖然這首歌主題跟愛情沒半毛錢關係,但確實是兩位主唱的結晶())

時間撥回生日過完的那個早上:

秦一隅起來之後看到放在桌邊的歌詞——

[遊蕩到時間的湖泊

波光裡低下頭

漣漪暈開模糊的輪廓

湖底那人說:

“……”]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開頭嗎?但是怎麼少了一句。於是,在南乙還沒醒的時候,秦一隅獨自坐在桌邊,寫了好多句填在裡面的話,但無論怎麼寫都不滿意,直到他聽見身後翻身的動靜,一回頭,是南乙醒了。他坐了起來,眼睛半眯著,還很懵。

秦一隅拿著歌詞湊到他跟前,“這句你想好了嗎?我怎麼寫都覺得不好,還是你來寫,怎麼樣?”

他右手握住了南乙的肩膀。

事實上,因為靠得太近,而南乙又沒完全清醒,秦一隅說話的時候他走了神,一個字也沒聽見,只是喃喃複述了秦一隅前一晚糾纏他時說過的話。

“看著我……”

秦一隅一愣,低頭又看了一遍歌詞。

“對,就這句,我喜歡這一句!”

“你太棒了!再順一遍歌詞就差不多了!”他激動之餘,抱了一下還沒睡醒的南乙,忽然感覺不對,又立刻鬆開。

“快、快起來,我們去排練了。”

南乙皺了眉,盯著秦一隅發紅的耳根看了半天,又拎起被子矇頭躺下去。

好的,我果然還在做夢。

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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