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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穿孔約定

2024-09-24 作者:稚楚

次日晚上,各大賽區的海選結果被同時公佈在CrazyBand的官網。每個livehouse選出前兩名,並公開了票數。

北京夢島的第一名是吞苦水,樂迷票數加上兩張評委票,一共1699。

第二名則是開場的恆星時刻,只獲得一張評委票,但樂迷票數高達共計1680。

二者只差19票。

這個結果話題度十足,畢竟一個是開過巡演的知名樂隊,另一個卻是0演出經驗的新人團體。

[感謝賽方付的版權費,不然再聽到秦一隅唱獅心就是下輩子的事了!]

[這新樂隊是救了秦一隅的命嗎?1480樂迷票裡有1400都是因為秦一隅吧xs]

[看現場repo,在秦一隅出來之前這個新樂隊的觀眾票就已經非常高了,印象最深就是貝斯手主唱,巨帥巨強,因為他幾乎全場都點亮了,雖然後來事故原因又滅了……]

[人在現場,貝斯手真的帥得我滿地亂爬]

[請到秦一隅也不是甚麼好事,小心變成下一個無序角落。]

[之前不是說他自殺了?還活著啊。]

[不是,這樣突然出現加入到新的搖滾樂隊,也太離譜了……]

[反正又沒違反規則,而且演出到一半跳上臺唱歌這件事兒本身就挺搖滾的。]

[聽說這次是把20支樂隊都抓到一個訓練基地,好好笑,這裡面有不少樂手私底下愛亂來的吧,到時候不得把他們憋死了,那些果兒也哭死了吧。]

[賽方不幫他們守男德,萬一播到一半下架就虧大發了。]

[話說這麼多男的關在一起也挺危險的()]

當事人斷網已久,對八卦並不瞭解,只是在酒醒後被周淮揪起來罵了一頓,罵完又操心。

“你門口那油漆還能弄掉嗎?到時候房東來了看見不得弄死你啊。”

“問題不大,問題不大。”秦一隅總是一副火燒眉毛了還能喝茶的樣子,“做大事前先讓我泡個澡。”

周淮正要數落他,突然進來一通電話,結束通話後秦一隅已經進了浴室。他走過去,靠在門邊。

“哎,主辦方那邊託西哥問你,你是確定加入恆星時刻了?要是沒問題,他們那邊可真按這個名單往上報了。”

秦一隅迷迷瞪瞪,第一反應竟然是:這種蠢問題南乙肯定是不會問的。

“那不然呢?我上去發傳單的啊,游泳健身瞭解一下。”

主辦方自然是希望他能參賽,這簡直就是重磅彩蛋。秦一隅就等同於輿論、熱度和吵不完的架,簡直是做夢都夢不來的話題製造機。現在人都主動現身了,當然得拼命巴結。

而這汲汲營營的態度,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南乙對秦一隅的鍥而不捨。

想到這,周淮還是忍不住旁敲側擊:“我現在回頭想,怎麼覺得這些都是有預謀的呢?三顧茅廬,步步為營,鍥而不捨的,現在真借到這東風了,比賽豈不是易如反掌?”

“您跟這兒背成語大全呢。”秦一隅搖頭晃腦刷著牙,說話含糊,“我是挺牛逼,但他也挺牛逼,你這話一說好像我就是一傻逼。”

你本來就是!周淮氣笑了:“你丫是真不怕被他騙啊。”

“騙就騙唄。”秦一隅手捂心口,“肯這麼用心騙我的人也不多了。”

“他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你啊!”周淮怒其不爭,越說越直白。

秦一隅咕嚕咕嚕漱完口,咧著一口白牙,嬉皮笑臉道:“被男人利用是我的宿命,我知道的。”

“行,你真行,懶得管你了,到時候別回來找我哭。”見說不通,周淮乾脆溜之大吉。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泡在浴缸裡,秦一隅捏著水面上漂浮的塑膠小鴨。小鴨子一下一下地叫出聲,頗有節奏感。

說清醒過來沒有一絲後悔,當然是假的,但是開心也是真的開心,想到南乙,他總是會產生一種天然的信任感。

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器樂技術高超、舞臺表現力強、能和他完美配合,也能完全聽懂他的歌的天才樂手,這事兒本身就夠罕見了,最奇的是,他還是那雙眼睛的主人。

被騙也值了。

至於其他兩個隊友,還不熟悉,秦一隅有些臉盲,只能勉強記起二人的長相。

不過和他們合作還是挺爽的。

捏著捏著,手機一響,新訊息跳出來。

[大鬍子房東:帥哥,我家小兒子娶媳婦,房子可能要賣,明天可能要帶人來看房,先跟你打個招呼啊。]

“煩死了。”秦一隅埋頭躲進水裡。

除油漆根本不是人乾的活。

才只把門上的清掉一部分,他就想掐死發明油漆的人。摘了手套,他蹲在地上,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的大黃鴨棉拖鞋,那上面也沾了紅油漆。

很好很好,鴨子朋友也光榮負傷。

“我去!這是廢了幾桶油漆啊?真能嚯嚯!”

嗯?

身後傳來聲音的同時,三個影子也籠罩住他。秦一隅扭過頭,一向睜不開的眼睛都瞪大了。

意料之外地,南乙出現在他面前,還帶著昨天一起演出的鼓手和鍵盤手,他們手上各自拎著工具,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秦一隅清楚是南乙帶他們來的。

“你怎麼知道?”

南乙隨意道:“傘和紙我是放在你家門口的地上,一般情況下,那裡很難被油漆泡到吧。”

再加上走時遇到的那群混混,隨便聯想一下也就一清二楚了。

“我們是過來幫忙的。”嚴霽笑容溫和,貼心地拿出臨時買的四條圍裙,“套上吧,免得把衣服弄髒。”

秦一隅心情複雜,想不明白這群人怎麼突然出現,又這麼順理成章地接過這爛攤子,現在竟然還興致勃勃地挑選起圍裙上的卡通圖案了。

“有沒有兔子的?我喜歡兔子。”遲之陽補道,“兔頭好吃。”

“你應該要小羊啊,你是小陽。”

“別這麼叫我!”

“我隨便。”南乙隨機抽了一個,是個小狼崽。

嚴霽拿走了大象那個,還有一條畫著小獅子,他遞給南乙,南乙遞給了秦一隅。

但秦一隅表情卻並不好看,也不接,只問:“你們幹嘛呢?”

“這是甚麼很好玩兒的事兒嗎?都爭著搶著幹。”他知道自己又開始犯渾,但獨來獨往久了,實在不習慣這樣。

“不是,你說的是甚麼屁話!”

遲之陽暴脾氣一個,南乙和嚴霽都怕他又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一左一右拉住他,可他嘴裡蹦出來的下一句誰都沒想到。

“咱們現在是隊友啊!”

不說內容,這句話單從音量上來說都挺振聾發聵的,秦一隅聽了也一愣。

“不是,你不會斷片兒了吧?!咱們昨天不是一塊兒演出了嗎?那現在就是一個團隊了,是一條船上的人。這事兒當然不好玩,大週一的我和小乙翹課跑來就是想幫忙,還有嚴霽,他還特意諮詢了家政公司這玩意兒怎麼弄。換做咱們四個人裡任何一個人碰到,都是二話不說要幫忙的!不是因為你是秦一隅我們才來,也不可能因為你是秦一隅我們就得避著你,你是誰不重要,你是我們的隊友,這事兒才重要!”

這一番話給秦一隅弄得怔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他突然捂住眼睛,大笑出聲。

搞甚麼啊,這是甚麼從熱血漫裡穿出來的笨蛋嗎?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肩並著肩在夕陽下大喊“我們一定會成為世界第一的樂隊!”的屁話啊?

“笑甚麼?”遲之陽扭頭小聲問南乙,“我說錯甚麼話了嗎?”

南乙靠了過來,額頭抵住遲之陽的肩膀。他也憋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顫。

莫名其妙,好像會傳染似的,嚴霽也沒繃住,只剩下遲之陽懵在當場,不笑好像過不去了,於是四個人在一片狼藉的舊樓道笑成一團。

直到他們都笑累了,才又重振旗鼓,一起幹活。人多力量大,嚴霽打聽來的小妙招也很好使,短短兩小時,他們不僅把油漆都弄乾淨了,連過道牆壁都被粉刷一新。

對門忽然開啟,鄰居小哥人剛出來,又被嚇了兩跳:一跳是因為樓道的新面板,另一跳是這破樓裡竟然一下子出現四個大帥哥。

“嗨。”

四個帥哥還一起扭頭,對他打招呼。

有種被亮亮的東西閃到眼睛的感覺。

“你、你們好。”他說話結巴,一時間昏頭轉向,忘了一開始出門的目的。

看到鄰居小哥拿著滿滿兩袋垃圾開了門,剛走出來一步,又直接扭頭回了家,遲之陽非常迷惑。

他拽了拽毛線帽,小聲問秦一隅:“你們這鄰居也挺怪的,住這兒安全嗎?”

“安全得很,我才是全樓第一變態。”

遲之陽:“……當我沒問。”

“看郵件說,正式錄比賽要搬到樂隊營去,集體宿舍。”嚴霽摘下圍裙,“所以也無所謂安不安全了,難不成還能鬧到節目組那兒嗎?”

“那誰知道,這些人應該沒甚麼底線的。”遲之陽聳聳肩。

一直沒吭聲的南乙忽然輕聲開口:“短時間內不會的。”

聽到這句,秦一隅望向他,並未說話。

“嗯?”遲之陽也聽見了,“甚麼不會?”

“沒甚麼。”南乙看向秦一隅,轉移了話題,“上次我說的那事兒你還記得吧?答應過我的。”

不僅沒忘,秦一隅也一直惦記著。

“穿耳洞是吧?當然記得,不過你確定讓我來?淮子比我專業多了。”

“不用。”南乙很乾脆,“就你來。”

遲之陽喜歡湊熱鬧:“打耳洞?要不我也打一個?”

但他頗為懷疑秦一隅的業務水平,“可是他能行嗎……”

秦一隅正要跟他掰扯掰扯,只見嚴霽忽然攬住遲之陽的肩,說:“小陽,我們不是約好要排練嗎?”

“啊?甚麼時候約的?”

“走吧。”嚴霽笑著強行把他拽跑了。

走道里只剩下兩人,一下子變得空蕩,兩小時前還滿目猩紅的牆,如今變回純粹的白,投著兩束孤獨的影子。

“走唄。”秦一隅摘下圍裙,又伸手接過南乙的,獅子和狼被團在一塊兒扔進房子裡,鎖在門後。

“你想怎麼去?”

“我有車。”南乙淡淡道。

秦一隅笑著看了他一眼,問:“你成年了嗎就開車?駕照都沒捂熱乎吧。”

五分鐘後,看到南乙停在樓下的車,他才意識到這話說早了。

輪子數都對不上!

“你說的車是機車??”

杵在這輛全黑的GSX250R跟前,秦一隅扭頭看向南乙,鄭重其事地問:“我再問你一遍,你成年了嗎?”

南乙沒甚麼表情,“今年成年,生日還沒過,但快了。”

秦一隅眼睛睜得更大了。

這都沒滿週歲怎麼考?

“那你哪兒來的證?”

南乙語氣頗為隨意,“我身份證日期早了一年,當時辦的時候出錯了。”

“然後就這麼一直錯著?”

“懶得改了。”

秦一隅樂了,“你這鬆弛感是家族遺傳吧。”

南乙聽了,心裡卻想,我過得一點也不鬆弛啊,比弓弦繃得還緊。

“還好吧。”

“你愛好可真多,又是彈貝斯,又是射箭,還騎摩托車。”秦一隅忍不住追問,“為甚麼喜歡騎這個?”

面對他的刨根問底,南乙顯得很坦白:“就是一種發洩渠道而已。”

後座上掛著一黑一白兩個頭盔,他取下那個白的遞給秦一隅,自己戴了黑的。扣頭盔時,他聽到秦一隅問頭盔聞著怎麼這麼新。

鼻子真靈。

就是全新的,買了從來沒用過。

“上來。”他回頭說。

秦一隅頭一次坐機車後座,前頭還是個小孩兒,心裡多少有點兒沒底,但又覺得特逗,於是他貼近了些,故意問:“哎,我能抱你腰嗎?”

南乙聲音悶在頭盔裡:“你害怕?”

“是啊,我膽兒特小,而且我手不是受過傷嗎?我有那甚麼……”秦一隅想了想,“ptsd你知道吧?一上路我腦子就嗡嗡嗡的……”

“我會騎慢點。”南乙啪的一聲合上頭盔鏡片,啟動了車子。

出發前,他小聲說:“你想抱就抱。”

“行,那我可……”話沒說完,南乙一個猛起步,慣性拉滿,秦一隅身子猛地後仰,求生本能讓他猛地前傾,一把抱住他的腰,“我操——”

全黑的機車載著一身黑的南乙,和花襯衫配大黃鴨拖鞋的秦一隅,一個冷靜自持,一個吱哇亂叫。

“你管這叫慢??!”風呼呼刮,秦一隅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能靠喊。

南乙沒回答,安靜地在轉彎時加了速。

“草!知道你會騎了!慢點兒!”

這小子絕對不是新手……

南乙被他逗笑,等紅綠燈時,他低下頭,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緊緊摟住自己的那雙手,心情有些微妙。

但他暫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去形容。

“你腰真細。”秦一隅冷不丁開口。

南乙又一次猛猛加速。

大下午,太陽正好,紋身店敞著門,周淮正在外頭躺椅上打盹兒,機車的聲音嚇了他一跳,臉上蓋著的《故事會》都掉在地上。

迷迷瞪瞪一抬頭,他就看見帥氣摘頭盔的南乙,以及貓在牆根兒要吐不吐的秦一隅。

“哎你丫別吐我店跟前啊!”周淮拿他沒轍,“怎麼又來了?”

秦一隅吐完,喘著氣直起腰,領著南乙進了店裡,“給你介紹生意來了,手穿的工具呢?”

“給您拿。”周淮沒話說,“你是我活爹。”

店裡工具齊全,秦一隅之前幫周淮看店,紋身刺青短時間入不了門,他又沒有美術天分,只能幫忙穿穿耳洞。但事實上,穿孔這事兒他也僅限於學習,就拿自己練過手,結果體質特殊嘩嘩流血,嚇得周淮不敢把客人給他做。

這次也一樣,周淮連問南乙三遍是不是確定要他做,答案是肯定的。

對此秦一隅頗為得意。

“客人點名了,老闆你就放心吧。”秦一隅在南乙面前坐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於是以周淮留在這裡他會緊張的理由趕走了他。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忽然發現,平日裡總是叮叮噹噹掛滿兩排耳釘的南乙,今天竟然只戴了一隻,很樸素的銀色圓珠,在左耳。

距離近得有些微妙,讓他無法再忽視這張過分漂亮的臉。

南乙額髮本就很長,總擋著眼睛,現在也是一樣,但即便如此,燈光落在淺色瞳孔裡,仍舊顯眼又透亮。淺色瞳仁,微微露白,又配了狹長上挑的眼型,讓他的好看多了許多侵略性。

這一刻秦一隅突然意識到,之前的許多次見面,他都沒能清晰地看全這張面孔。南乙不是戴著帽子,就是眼鏡,也很少直視,好像總在遮掩。

“你為甚麼總擋著眼睛?”他忽然問。

南乙愣了一秒,垂著眼,低聲回答:“習慣了。”

他不想細講緣由,說得太多彷彿是一種示弱,這是他最討厭的事。

“可是你眼睛很好看。”秦一隅很直白,甚至差一點脫口而出音樂節的那次偶遇。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最後還是沒說。

南乙沒對這句評價做任何評價,只是瞥了他一眼。

他覺得這大概只是秦一隅的善心氾濫。儘管看起來神經兮兮,可這人骨子裡就是個爛好人。

但他這一眼,卻讓秦一隅的思考都變得遲緩。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始終盯著南乙的眼睛,於是趕緊移開,眨了眨眼,看向別處。看他的高鼻樑,和好看的嘴唇形狀。

犬牙真長,抿唇時也能露出一點兒尖,陷在唇瓣上。

“你在看甚麼?”南乙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牙。”秦一隅張嘴,上下牙齒磕了磕,撞出清脆的聲響,“你這口牙cos吸血鬼都不用戴假的,咬脖子肯定賊疼。”

南乙扯了扯嘴角:“我可沒這癖好。”

秦一隅笑了,不再看牙,視線稍稍往上,像是突然發現甚麼有意思的東西,又一次湊近,鼻尖幾乎快要貼上他臉頰。

“你也有痣啊。”

就在右側臉頰上,兩顆,一顆在顴骨附近,一顆在顴骨下方,很淺很淡的痣,不湊近看都發現不了。

南乙嗯了一聲。

秦一隅笑了,指著自己的左臉,“我也有,咱們這兩顆位置還挺像的,就是我的明顯很多。”

我知道,南乙在心裡說。

而且你其實有三顆,側臉邊緣還有一顆。

說來很怪,他們有許多正相反的地方。

秦一隅的短髮微卷、在陽光下泛著金棕光澤,眼珠卻黑得發亮,所以認真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有種看獵物的神情。而南乙的瞳孔極淺,頭髮卻是柔順而深黑的,學生時代總是蓋住眉眼,有些陰沉。

他們好像取了對方身上最濃烈的特徵,灌注出自己的模樣。

唯獨臉上的痣,對稱在不同的臉頰,位置卻幾乎一模一樣。

靠得實在太近,南乙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很不適應,於是試圖轉移注意力。

“你是不是忘記正事兒了?”

秦一隅這才反應過來:“對啊,差點忘了,耳洞穿哪兒?”

“右耳耳垂。”

真稀奇。秦一隅發現,這人打了這麼多耳洞,耳骨上都是,這隻耳垂居然空著。

鬼使神差地,他直接上手,輕輕捏了捏。

“這塊兒是故意留著不打的?”

南乙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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