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看著還只是有點瘸腿，現在短短時間直接發展成了下半身癱瘓。
速度也太快了。
蘇益川懷疑，可能是在收網的時候撞到了脊背，傷到了脊椎神經才會這樣。
涉及到神經這方面的病症，都已經不是簡單吃藥就能治好的了。
蘇益川腦子裡一團亂麻，呆愣的不知道做甚麼反應。
【啊？怎麼突然這麼嚴重？剛才我還看小北極熊自己從冰洞裡出來呢。】
【要不說我蘇哥法律意識就是強，證據都自己錄。】
……
小北極熊在地上爬的十分艱難，只能依靠前掌，又要撐著身體，又要緩慢挪動，後腿在積雪覆蓋的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看起來格外可憐。
蘇益川看的直捂臉，“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聽到動靜折返回來的白狼，嘴裡叼著一條銀邊海魚，睨了一眼蘇益川的方向，卻沒有理會，徑直的朝著小北極熊跑去。
白狼偏了下頭，“嗚……？”
見白狼回來，小北極熊‘刷’的一下站起來，迎著白狼回來的方向跑了幾步，動作輕快矯健，半點沒有受傷的樣子。
蘇益川：“……？！”
你、我……它，剛才明明——！
蘇益川顫抖著手指，嘴巴張張合合，大冷的天硬是氣的面紅耳赤。
可惡！
可惡的北極熊！
看起來小小一隻，你心腸大大的壞！
蘇益川氣的直拍石頭，即使隔著手套都捶的手疼，倒吸一口涼氣，疼的面容扭曲，握著手腕用力甩了甩。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不遠處白狼的注意，蘇益川顧不上疼，先縮回去，躲起來再說。
【哈哈哈哈——我就說，癱的有點太突然了。】
【讓你嚇唬小熊，作惡多端，遭報應了吧？】
【所以，小北極熊只是一條腿跳累了，改成爬著走了？笑死，這都給我蘇哥嚇成孫子了。】
短短几分鐘，蘇益川從無期徒刑一路減刑到無罪釋放，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過如此。
蘇益川嘆氣，“小壞傢伙，嚇死我了。”
白狼把抓回來的魚放在小北極熊面前，剛抓的，落地還活蹦亂跳的。
看見動的活物，小北極熊下意識伸爪子一把按住。
銀邊魚就只剩下尾巴能微弱的甩動。
白狼舔了舔他額頭，明顯是想把這條魚留給小北極熊吃，扭頭看向藏人的巨石，緩緩踱步走了過去。
小北極熊兩隻爪子按著，仰起頭，“嗚……”
他沒有惡意。
“吼……”白狼低低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停下靠近的腳步。
白狼做事有分寸，楚雲霽只好奇的看著，不知道它這是想做甚麼。
小北極熊能明顯感覺到，白狼並沒有殺人傷人的意思。
白狼還沒靠近，蘇益川已經在直播間彈幕的提醒下知道了冰原狼的靠近，他是一刻都不敢在石頭後面多留，抄起登山包往背上一甩，跑的頭也不回。
見人跑了，白狼也不急，依舊緩步跟在後面。
直到距離拉開，白狼才突然加速，瞬息間拉近了與蘇益川之間的距離！
——“啊啊啊？！”
冰原狼幾乎跟自己並排，蘇益川嚇的面色一白，兩條腿倒騰到飛起，腎上腺素飆升。
以前有山地腳踏車比賽，平時成績一般的騎出第一名，檢查回放的時候發現，有一頭黑熊一路追趕，硬生生把人追成了第一。
蘇益川現在，深刻體會到了新聞主人公的感受，這不是純玩命嗎？！
肺都快要炸了，他也愣是不敢停下。
白狼追的也沒有那麼死，短暫並排被蘇益川看到以後，就會降低速度，優哉遊哉的跟著，觀察著距離，下一次再加速。
不知過了多久，天都快黑了。
蘇益川跑的耳朵嗡鳴，眼冒金星，感覺再跑下去，不被白狼吃了，他都得把肺跑炸。
不、不跑了。
蘇益川沒敢直接停下，緩慢減速還在往前，虛虛的回頭瞥了一眼，正好看見白狼轉身，垂下的狼尾在視線中一閃而過，與冰雪同色的冰原狼，轉瞬就融入了環境，消失不見。
蘇益川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是能鬆懈下來，結果一抬頭，環顧四周，樹林密佈，他驚愕，“這給我弄哪來了？”
【狼哥：滾出我的領地。】
【很明顯，白狼不想讓你再去靠近小北極熊，都快給你趕出冰川境外了。】
……
冰面光影明滅，縫隙處的粼粼水光若隱若現。
楚雲霽趴在岸邊，從天亮等到天黑，盯著海里飄飄浮浮卡在冰面縫隙處的半個魚頭出神。
處理好的銀線魚都凍硬了，白狼才回來。
“嗚？”小北極熊忙起身靠過去。
白狼兄！你回來啦！
小北極熊一張口，嘴裡就被白狼餵了海象。
海象還是軟的，新鮮的，應該剛抓到不久。
唔……原來是去捕獵海象了。
最近附近倒是沒看見海象，不知道海象群都躲去哪裡曬太陽。
見小北極熊沒有叼走海象，而是後退一些避開遞到嘴邊的食物，白狼眯起眼睛。
楚雲霽眨眨眼睛，“嗷？”
白狼……哥？
等一下，白狼之前給他的海豹肉他沒吃，白狼不會以為他是不想吃海豹肉，所以又出去抓了海象？
楚雲霽還以為是白狼一頭海豹吃不飽。
剛想通其中關竅，白狼已經撕下來一大塊海象肉。
“唔唔……”小北極熊被肉塞了滿嘴。
還沒嚥下去，白狼已經撕好了下一塊等著。
楚雲霽：“……！！！”
真的吃不下了！
最後一口哦。
真的是最後一口啦。
楚雲霽邊吃邊躲。
看著排斥食物，努力把自己往石頭縫中塞的小北極熊，白狼冰藍色的獸瞳中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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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隻海象進了白狼的肚子，最開始留給小北極熊的那條魚卻是被留了下來，埋在冰洞門口平時藏食物的地方。
一晚上過去。
留在外面的海象殘害被不知甚麼動物瓜分殆盡，只剩點骨頭，上面的肉絲都被啃食乾淨。
“嗷嗚！”小北極熊從冰洞裡跑出來，朝著殘骸上啄著最後一點食物的海鳥揮揮爪子。
早上好呀。
海鳥‘撲稜稜’拍打翅膀，爭先恐後的離開了現場。
楚雲霽不甚在意，倒是殘骸擺在離門口不遠的路中間，有點不美觀。
小北極熊跑過去，把殘骸拖到了一邊，又往血跡上蓋了點雪，遮掩一下。
——完美！
家門口還是要乾乾淨淨的。
白狼一早就出來捕獵，此刻站在冰面上一動不動。
小北極熊顛顛跑過去，撞了它一下，“嗚！”
早上好白狼兄，在看風景嗎？
‘嘩啦’
水下傳來動靜，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白狼再去抓已經來不及了。
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做了些甚麼的小北極熊眨眨眼睛，“嗚……”
今天這雪可真雪啊，藍也真天……
白狼蹲坐下來，眯起眼睛。
“嗷嗚！”沒等白狼開口，小北極熊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不要驚慌，不要著急，我來幫你抓，小小白鯨，輕鬆拿下。
雖然沒抓過白鯨，但是包票都打出去了，行不行都得上。
小北極熊跳到另一側冰面上，“嗚！”
準備準備！
楚雲霽還是第一次看到白鯨，水裡遊過時，圓潤的額頭，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戳一把，戳五個手指印。
尤其是這裡白鯨看起來還不少。
今天是甚麼日子？白鯨來這抱團。
不知道原因——但有食物是好事。
小北極熊屏氣凝神，在白鯨遊過時抬爪一撈。
小小白鯨，直接拿下——熊掌抓了個空。
楚雲霽毫不氣餒，快速收爪，又再次落了下去。
拿下！
‘嘩啦’
濺起的水花暈溼了冰面。
拿下、拿下、拿——拿不到。
小北極熊一連撈了幾次，爪子空空如也。
對上面前白狼的視線，小北極熊心虛的縮了縮爪子，“嗚……”
嗯……
你知道的，我其實不喜歡吃白鯨。
白狼沉默的像是認同了小北極熊的話，舔舔被水濺溼的爪子，沒有回應扭頭走了。
“嗚？！”小北極熊睜大了眼睛，我的捕獵技術，已經爛到白狼都不忍直視的程度了嗎？
白狼並沒有回到冰洞，而是在門口把昨天剩下的海魚挖了出來。
小北極熊狐疑的歪著腦袋，要用魚做誘餌嗎？
下一刻，白狼叼著那條魚遞給了楚雲霽，轉而跳回去，蹲守原地，靜候時機。
給這條魚意思很明顯——去一邊吃去。
或者……理解成去一邊玩去或許也行。
楚雲霽：“……”
抱著銀線魚的小北極熊陷入沉思。
他其實每次出手也蠻謹慎的。
大概是因為這裡是平時捕食的地方，能活到現在的獵物都很聰明，所以不好抓。
環境問題！
小北極熊篤定的點點頭，“嗷嗚……”
肯定是這樣。
白狼哥你加油，我去找個適合我捕獵的地方。
楚雲霽抱著魚左右看看，打算去找個遠一點，以前沒去過的地方。
白狼還在盯著海里的白鯨，楚雲霽已經帶上乾糧出發了。
……
北極很大，又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漫無目的的亂走很容易失去方向。
楚雲霽是走了與馴鹿相反的那條路，這邊植被的覆蓋率顯然遠遠高於它們之前捕獵的地方。
樹也長得一棵比一棵高大。
小北極熊路過仰頭看著，恰巧看到樹上有小松鼠跑過。
楚雲霽心想果然，他對北極的探索不足百分之一。
路過小松鼠的家，楚雲霽哼哼著小曲，繼續往前，打算去尋找水源。
然後再以水源為中心，往四周擴散捕獵範圍。
捕獵是要講究腦子滴。
走過灌木，熊掌再度落到厚實積雪上，沒等小北極熊邁出去，一抬頭，看見結冰的河邊支起的炊具，以及一群穿著統一服飾的人。
衣服穿著整齊，帳篷外還擺著許多叫不上名字，但看著就很專業的裝置。不像是來這邊遊玩的旅行團，更不可能是個人遊客。
小北極熊愣了一下，“嗚……”
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應該是科考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