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焰殤之墓霸王跟隨指引,來到這座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墳墓。
他是真實地獄建成以來,最有天賦,最強大且有機會成為地獄意志的本土存在,他自烈焰間誕生,他終生都在灼燒。
他最不懼怕的便是熱,但現在有些奇怪,這裡的黑炎竟讓他感覺到威脅,甚至從焦殼間溢位蠟油,燥熱難耐。
這是霸王第一次感覺到來自火焰的威脅以及難以忍受的炙熱。
這種黑炎與眾不同,是更高階的火焰。
他也明白了無皮者的指引,若他能藉此機會駕馭黑炎,長期以來的實力桎梏或將突破。
同樣的,因感受到來自地獄的灼熱,陵墓深處的個體甦醒了過來。
焰殤,曾被關押在中心監獄附屬囚區的中位神只,類人個體,全身燃燒著漆黑火焰,身體裹著一種特殊的導熱布料。
衝突爆發,黑炎明顯對霸王有著剋制效果,剛開始就被完全壓制。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霸王卻逐漸適應,抓住機會,徒手將對方的整條胳膊拽了下來,眼瞳間透著疑惑。
這份疑惑既不屬於他自己,也不源於對手。
霸王正在疑惑著這份對決的強度。
他可是抱著死亡的決心,踏上這處危險至極的眾神之墓。他本以為會遭遇足以威脅性命,遭遇實力完全凌駕於他的存在,例如之前遇到的無皮者。
奇怪的是,眼前這具被惡意塞滿的神只遺骸,雖然看起來厲害。黑炎的壓制力讓霸王最開始難以適應,被迫多次捨棄肢體。
但隨著對戰,找準對方釋放黑炎的規律以及自身脊椎對這種全新火焰的適應,壓力正在慢慢變小。
甚至,比不上他前段時間的對決壓力。
「不如————羅狄。」
霸王甚至有些分神,回想起之前與羅狄的切磋,那份怪異的感覺才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會被【殺死】的壓力。
那奇怪的電影場景,那詭異的拍攝團隊,以及那張讓人極其不適的面具,就連他這位征戰八方,踏在無數骸骨之上的地獄第一人都會感覺到那久違恐懼。
一旦恐懼產生,那掛於夜空的月,便會將其照亮,放大,呈現出來。
【發瘋鐵匠.佐爾坦的陵墓】
湖畔,滿月,露營地。
明明有著百米身軀的佐爾坦,此刻竟然變成符合場景的常人大小。但他本身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意識。
他早已死去,驅動他繼續鍛造,繼續活動的是一種別的東西。
他的行為模式非常簡單,就是想要殺掉闖入者,拆掉對方身上可用於鍛造的材料而已。
正巧,今天這位闖入者的身上有著相當優質的鍛造原料。
只是很奇怪,他明明砍中了闖入者的身體,對方卻消失不見,就連場景都變了。
聽著來自導演的聲音,佐爾坦扭過頭,呈開放結構的臉滿是疑惑,因為眼前的目標與剛剛不同,感覺上去就是一顆氣球而已。
即便如此,佐爾坦本能還是讓他走了上去,提著他昔日鍛造的兵器,直接砍向導演的頭顱。
啪!
還真與他感知的一樣。
那肥膩的導演被切砍瞬間,身體就像氣球一樣爆炸開來。
緊跟著,場景又發生了轉變。佐爾坦竟然回到了湖邊,回到了他最初的位置,手裡甚至還抓著枯樹枝。
這時,一陣謾罵聲從森林方向傳來,」TMD,到底還想不想幹了,讓你好好拍戲怎麼跑來幹本導演了。再這樣亂搞,今天中午的盒飯都沒得吃,拿起你的東西趕緊滾蛋。」
佐爾坦不明所以,依舊轉頭看向聲源。
這一次,導演不見了,但在森林深處似乎有著火光傳來。
他跨著大步快速過去,很快便來到了一處林間露營地。藉著篝火的照射,露營帳篷間有著人影正在晃動。
他下意識地貼近過去,一刀將帳篷斬開。
沒有砍伐實體的感覺,帳篷裡面什麼也沒有。
就在他打算搜尋其它區域時,卻突然感覺到有一雙厚重的工裝鞋,已然踩在了他的身後。
【背對背】
佐爾坦以最快速度轉身回擊,可轉身剛剛過半,他的腦袋卻已經被劈開,從頭到尾,斬成兩段。
疑惑,不解,突然,導演的聲音再次傳來。
「咔!表情不到位,重拍。」
話音剛落,佐爾坦再次回到湖畔,回到最初的位置。身體被劈開的感覺還殘留在肉體間,靈魂都在隱隱抖動。
他直接一個大跳來到營地,感知全開,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這一次他終於觀察到了,一位披著漆黑風衣,踩著工裝鞋的男人以倒退的形式慢慢靠近。
明明還間隔很遠,但隨著一陣磁帶加速聲,對方又一次與他背對背。
佐爾坦接著生前攜帶而來的作戰經驗,迅速做出了最佳的決定—插自己。
屠刀插進自己的軀體,連帶著背後的傢伙一同貫穿。
這柄由他打造的弒神兵器,足夠將對方的神格擾亂,將靈魂撕裂。
但是————
「咔!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你能不能專業一點啊?你是在扮演一位被追殺者,怎麼能傷到主角呢,重拍。」
場景還原,回歸最初。
佐爾坦愣了片刻,作為活死人的他,竟然在大腦間生出了某種情緒。不過,這種情緒很快就被那濃稠惡意徹底吞沒。
他再次移動,但情況發生了變化。
前腳剛剛踩出,啪!陷阱觸發,他的右腳被死死夾住。
背對背的感覺在同時傳來,瞬間斬首。
「咔!這次就是你不對了,羅狄!別人好不容易過來拍戲,作為受害者至少需要給到一分鐘以上的露臉時間,你怎麼一開場就殺掉了。
我們雖然在拍B級片,但也得有些講究是不是,你別以為自己現在是大明星,就可以為所欲為,趕緊重拍。」
就這樣,佐爾坦每一次死去,場景都會重置。
導演顯得極其挑剔,接連重拍了上百條都還沒有喊過。
每一次死亡的感覺都會深深烙在佐爾坦體內,勾起他體內那份最原始的情緒,甚至於那份完全發酵的惡意都無法抹除這樣的情感。
【第119次】
開拍!
這次有些不同,岸灘要比前幾次更加溼潤,湖水似乎正在慢慢增長。
咕嚕咕嚕~水面出現了氣泡。
佐爾坦依舊被惡意驅使著,他發瘋似的跳進湖面,向著底部游去。
渾濁的湖水遮掩著視野,隱約能夠看到湖底似乎有人在活動。
隨著他的快速靠近,視野逐漸清晰。下面確實有人,卻不止一個人,而是一堆人。
密密麻麻的佐爾坦屍體正堆積在下面,這也正是湖面上漲的根本原因。
有的被斬掉腦袋,有的被劈開身體,有的被活生生撕開。
每一個死亡情況都對應著之前發生過的場景。
明明已經死去,明明只是被惡意塞滿,如同活死人的佐爾坦,此時此刻卻因驚駭而抖動,那份擠壓在大腦間的原始情緒徹底噴發,一時間竟然壓過了惡意。
作為死者,他正在恐懼。
他拼命地游出湖面,想要逃離這裡。
期間,他看到了林間快速移動的攝像頭,大量的佈景人員,以及比著大拇指,稱讚其演技的噁心導演。
就在這時,有什麼彎西正從身後快速逼近,對方正在倒走,卻從快貼近上來。
依舊背對背————
突然,夜空的月光照射下來,刀光也跟著劃過,人頭落地,「完美!簡直這就是本導演要的效果,嘻嘻,這一段觀眾肯定會非常喜歡的。」
陵墓深處。
佐爾坦站在原地,一毫不毫。
羅狄正踩在他的面龐前,單手抓著那纏滿惡意的大腦,用力一扯,竟然將惡意實體給抽離海出來。
像是某種噁心穢物,介於腫瘤與從體之間。
這種穢物彷彿有著極其悠遠的年限,彷彿來自宇宙之外,能夠感染萬物,連神明都難以規避。
但卻鑽不進羅狄的身體,一點也不行。
「搞定————」
就在羅狄以為事情夥束的時候,佐爾坦的大腦深處,一份怪異的紅點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