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市場區。
覆蓋範圍極大的對決結界在這裡升起,似乎這裡面的參與者擁有著大範圍的殺傷能力。
市場內部每一個攤位,每一縫隙,甚至於破碎的磚石間都有著手臂生長。
無盡的手臂既能協同,也能獨自行動。
即便有著如此龐大的手臂數量,佔據著絕對的地理優勢。
那位矗立在最中心,戴著寬帽,以帽簾遮蓋著身體的祖母卻是汗流浹背。
她主動伸出她的「雙手」進行手群的操控,這樣的主動操控能大幅提高手臂群體的活動速度與威力。
只是潮水般的手臂無論怎麼湧過去,都難以觸及那位裹著圍巾,拄著手杖的金髮男人。
祖母可不敢輕易靠近,她很清楚厄運的可怕之處。
她只有等待機會,只有慢慢消磨,希望馬老師能露出哪怕一絲的破綻。
當然,她很清楚,這一場遭遇戰輸掉的機率極大,幾乎趨近於100%。
雖為同階,雖為組織創始人,但恐懼的本質亦有差距。
像馬克西姆斯這種站在洪流之間,甚至自身完全受到厄運影響的怪物,幾乎不可能戰勝。
但祖母還是要拼盡全力試一試,或許她的手臂真的能夠抓住那微乎其微的機會。
就在這時,正一步步向她走來的馬克西姆斯突然愣了一下,就好像卡頓了似的,同時還有伸手摸腹的動作。
任何與「手」相關的動作,都會被祖母捕捉,被祖母控制,淪為制勝關鍵。
明明相隔千米,但隨著馬克西姆斯下意識做出捂住腹部的動作,他的整條手臂立即變得不受控制,祖母的面龐於掌心出現,祖母的身體輪廓於手臂浮現————意味著「佔據」。
下一秒,馬老師的嘴巴突然長出兩條手臂,扣住上下顎而開始撕裂。
不僅如同,任何有洞的地方全都長出手臂。
就連馬老師體內的正常細胞,在進行分化時竟然都朝著「手」的概念開始發展,器官表面均有著手樣的形成。
就在這時,隕石降落,剛好砸在馬老師所在的位置,將他自己的身體,連同周圍的手臂群潮全部淹沒。
巨大的隕石坑內,馬克西姆斯倒在地上,氣息微弱。
最終的衝擊剛好將他身上的肉塊凝聚在一塊,唯獨手臂被徹底淹沒。
缺失手臂的馬老師,有些踉蹌地起身,氣息也變得粗細不均。
一番咳嗽將帶有手臂結構的內臟給咳出了體外。
這般來自手的【佔據】雖然被及時破解,但馬老師還是受了不小的傷害。
與此同時,隕石坑外的手臂開始快速堆疊,逐漸形成一座小山。
祖母坐在最頂層,撩開帽簾,顯露本體。長在兩側眼角的雙手也跟著開啟,露出那雙烏黑呈手樣的眼眸結構。
「馬老師,怎麼回事?
你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失誤————在我的眼裡,你是非常完美的雄性,找不到任何弱點的雄性。」
馬克西姆斯看向自身腹部,一陣撕裂感再次傳來,輕聲道:「之前受到的【傷】一直存在,偉大篩選結束前很難徹底修復。」
祖母聽聞震驚不已,要知道她剛剛的【佔據】雖然同樣傷到了馬老師,大幅消耗對方的體能,卻沒辦法留下這樣深邃的傷勢。
「哦?誰能給你搞成這樣,屈先生,還是問號先生?如果我藉此贏下了對決,可要好好謝謝對方呢。」
馬克西姆斯只是淡淡給出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的祖母瞪大眼睛,全身手臂都開始活動起來,既震驚又甚是想念。
「羅狄?」
酒店客房。
吳雯貼在貓眼處,看著那倒行而來的殺人魔,這與他印象裡的羅狄完全不同。
不只是腳步的倒行,就連手臂擺動,呼吸律動甚至是那瀰漫開來的迷霧好像都在「倒行」。
就好像錄影帶在倒放一樣,就好像——對方正在「回到」這裡而非「前往」這裡。
回想之前被羅狄倒著斬殺的畫面,冷汗流了下來。
吳雯雖然不知道羅狄這是從哪學來的東西,也不知道為何這麼快,就能結合到自身的電影體系,完美運用。
——
但她很清楚,一旦在電影裡面被這樣的殺人魔找到,按照「劇本」,她這位女主角的下場會非常慘。
嗒!厚重的工裝鞋已經踩到了門前。
隔著貓眼,吳雯注視著對方那漆黑的後腦勺,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咔!
房門中心突然被劈開,卻看不到任何劈砍用的兵器。
緊跟著,一顆腦袋倒著探了進來,以倒仰狀態檢視屋內狀態。
腦袋移走,手臂倒著伸了進來,擰開門鎖。
屋內一個人也沒有,甚至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踏踏踏~
殺人魔繼續倒行,走進浴室,來到那注滿水的浴缸前。
俯下身體,伸出舌頭,舔舐著冰冷的水面,跟著又喝了一口,嚐出了其中的味道。
黑髮之下,一張病態的笑容露了出來。
【Cut!】
導演喊停的聲音迴盪在這家酒店。
相隔五層的另一間客房內,這裡的浴缸被迅速注水,吳雯從水龍頭間流了出來,也跟著聽到了這份來自「導演」的聲音,就好像真是在拍電影。
而且,電影場景被死死限定在這裡,她已經無法與酒店以外的地方取得聯絡。
剛從浴室走出。
【Action!】再次開機。
門外又跟著傳來腳步聲,就好像剛才那段戲需要重新拍攝似的,始終會重複著一樣的場景,始終都無法擺脫殺人魔的追蹤。
吳雯這一次不再靠近房門窺探,而是來到窗前。
她推開窗戶,看著那慘白的月球以及被完全染白的街道,她跳了出去————CUT!
白光入眼,意識模糊。
隱約間,吳雯感覺被人指著鼻子一通亂罵,腦袋還被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待到白光消失時,她再次躺在了浴缸當中。
這一次稍有不同,水面上竟然飄著寫滿文字的紙張,正是「女主角—吳雯」的劇本。
上面清晰寫明,要求吳雯做出指定的驚慌反應,不能跳窗,不能透過能力逃離房間,只能用最普通的方法躲在屋內。
在她看過劇本後,迷霧間的聲音再次傳來。
開機!
門外的腳步聲同時響起。
吳雯迅速來到客房,四處觀察,思考著躲向何處————床底?浴室?陽臺?還是衣櫃?
嘎吱~吳雯將她那相對較小的身體藏在衣櫃,躲在兩條浴巾外加睡袍的後面。
設在衣櫃上的格柵結構恰巧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咔!
房門劈開,依舊是腦袋先行探入,再跟著開門,完全一樣的劇本走向。
殺人魔進入客房。
他先是前往浴室,品嚐浴缸間的雌性味道————或許是這份滋味帶來的特殊刺激,殺人魔竟然開始了一種奇怪舞蹈。
跳著舞回到客房中心,慘白月光剛好照在他的身上。
他踩著舞步來到陽臺,將邊沿可能掛人的位置全都檢查了一遍。
緊跟著又踩著舞步回到客房,倒仰著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看向床底。
全都檢查沒人的情況下,踏踏踏!
頗有節奏的鞋底聲載著倒行的身體,一步步來到衣櫃前。
腦袋扭轉180°,將白色面具貼近格柵,試圖窺探裡面躲藏的個體。
突然,手中的屠刀插進衣櫃,連插了十多下,直至刀刃表面沾染鮮血。
看著鮮紅從衣櫃縫隙間流出,殺人魔這才慢慢轉過身體,用正常的方式開啟櫃門。
剛一拉開。
一根用於掛晾衣物的鋼管猛然捅了出來,直接貫穿殺人魔的心臟。
吳雯捂著受傷的腹部,快速逃脫,離開客房。
鮮血染紅著地毯,她奮力奔跑在酒店的通道內,只是被貫穿心臟的殺人魔並未死去,甚至都沒有多少停留————踏踏踏!以倒行的方式緊隨其後,步步緊逼。
他的嘴角還殘留著少女的血液,是從刀刃上舔舐下來的,鮮美無比。
嘎~嘎~
烏鴉也在嘶鳴,一同吮吸著少女的血液。
【視野拉遠】
腐爛的白月似乎就懸在街道上空,默默注視著酒店內部發生的一切。
迷霧覆蓋酒店以及周圍的街道。
一個個昔日被羅狄殺掉的【受害者】,居然穿著相應的工作服,正在負責電影的拍攝工作。
一位大腹便便,肚囊露出,全身塗抹著白色油漆的男人正坐在導演位上,認真盯著正在進行拍攝的兩位演員。
他的要求非常嚴格,一定要按照劇本來辦,一定要在如此曼妙的月色下一鏡到底,完成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