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驚雷劃過。
羅狄又一次在老家的醒來。
已然快要貼近晚飯的時間,他似乎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
同樣的臥室佈置,同樣的書桌以及海報張貼,只是明明打雷卻聽不到雨水的聲音。
拉開窗簾,一副奇怪的畫面出現在羅狄眼前。
外面確實在下雨,但雨水卻不會敲打在窗戶上,而是逆流而上,再被吸入空中,升至雲層。
整個過程像似被顛倒了。
只是羅狄並沒有感覺奇怪,甚至在看到逆流的雨水後,他也踩著拖鞋開始倒著走路。
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父母與姐姐正在這裡準備的豐盛晚餐,他們並沒有在意倒著走的羅狄,似乎今天家裡會過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等到雞鴨魚肉全部上桌時,叮咚!門鈴聲按響。
母親立即解下圍裙,上前開門。
轟!恰巧一陣驚雷在窗外閃過。
門外,一位奇怪的「客人」正倒著站在門口,漆黑雨衣包裹全身,個頭看起來並不高,只有大概一米七出頭的樣子。
能明顯注意到他的腳下有一灘雨水。
這灘水同樣會逆向上流,以水滴的形式爬上雨衣,來到衣裝的最上端時便會回歸天空。
「穆老師請進吧。」
在母親的邀請下,神秘人倒著走了進來。他沒有換鞋也沒有脫去雨衣,直接以倒走的狀態來到餐廳。
很隨意地坐了下去,兜帽擋住大部分面龐,羅狄的位置剛好看不到對方的具體面容,他也有些疑惑所謂的「穆老師」是誰,在他的學校裡面明明沒有這樣的老師。
懷揣著好奇,羅狄同樣倒著走了過去,坐在對面。
當他試圖看清對方的真實模樣時,兜帽之下竟是一根根蠕動的綠色血管。晃了晃眼,對方又變成了正常模樣。
面容消瘦的中年人,泛黃的肌膚似乎是營養的攝入有些不夠。
雖是一頭黑髮,但容貌卻更偏向於中東人。
「穆————穆拉————」
羅狄突然想起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對方卻什麼也沒說,只是一味地吃菜。就這樣一直吃,而且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細細品味。
他一直吃到深夜,直到羅狄的父母與姐姐都完成洗漱而去睡覺。
深夜零點,大雨停歇。
穆老師這才吃掉桌上最後的食物,就好像他在此前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好像剛從什麼地方逃離出來。
羅狄也一直陪伴等到現在,雖然他的記憶還是很模糊,只知道穆拉的名字,但能隱隱感覺到眼前之人非常重要。
穆老師還是不說話,直接起身離開,羅狄作為學生自然是起身相送。
兩人均採用倒行的方式,只是當他們來到門口時。
穆老師突然伸手,輕輕按在羅狄的背部。
「————你就別跟出來了,你的倒行還需要繼續走下去。中心監獄還有很多比我強大的存在,那些傢伙也比我更加瘋狂,更加偏執。」
待到羅狄回頭時,門口已沒了人。
地上殘留的雨水冒著少許綠光,很快便完全散去。
嗡!
夢境結束,羅狄因為意識到了什麼事情,猛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啪!
因起身速度過快,撞到了什麼東西。
仔細一看,一隻小孩模樣的豬頭被撞飛了出去。
另外還有一隻烏鴉站在身旁,默默守護著。
只是羅狄根本沒有與兩人打招呼,而是提高注意力,環顧四周,檢視可能敵人的情況。
畢竟在他的意識斷開連線前,正在與穆拉大帝進行著最後的拼殺,而且他的存活率微乎其微。
一圈掃視下來什麼也沒看見,哪怕一絲的綠意都不復存在。
這裡的光源僅來自利用羽毛丶木屑以及爛肉油脂臨時搭建起來篝火而已。
就在羅狄想要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被他撞飛出去的豬頭小孩已經化作眼球爬了回來,一根根漆黑根鬚由眼眶周圍快速滲透。
隨著第二瞳孔的形成,由莫頓窺探得到的畫面詳細展現出來。
展示著羅狄斷開意識,以本能逆行。
看著這副腳且完全不靈活的姿態,就好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孩,就連羅狄自己都想笑,這樣的形態根本不足以與穆拉為敵。
但畫面間的穆拉大帝卻露出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靜靜看完整個過程。
羅狄沒有最終獲勝的興奮,也沒有劫後餘生的釋然————而是一種異常的平靜。
他似乎也早就猜到店主的私心,對方耗費大量精力將花淵縫合到他的體內,不是為了讓花淵提供協助,而是藉著花淵在精神層面的天賦,將他從漫畫店連線過來,親自處決這位仇敵。
當然,想要對付這樣一位來自中心監獄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縷神識,也確實需要店主動手。
羅狄來到穆拉大帝身體消散的位置,沉默片刻,低聲自言:「我的運氣還真是好啊————本以為這綠光背後所存在的,會是一個丟失理性,窮兇極惡的死囚。
沒想到,只是一位難以被世人接納,獨自一人的天才。」
當確認花淵因過度透支,暫時斷去與他的精神聯絡後。
羅狄竟然選擇單膝下跪,閉眼輕嘆:「感謝穆老師的教導————您的逆行,歎為觀止。」
也就在他發自肺腑地說出這番話,也隨著這份下跪動作的完成,一陣刺痛感突然從背部傳來。
羅狄也猛然想起了一個畫面。
想起穆拉大帝在臨死前,依舊想要用殘缺不堪的肉身將店主拉出來,伸出手去觸碰他背上的店主。
但仔細想來,這樣的動作或許別有深意。
「莫頓,幫我看看後背!」
「啊?你自己的身體沒辦法直接感應嗎?本眼好累啊,剛打算在你眼睛裡面歇一會兒。」
「我需要親眼看看。」
「行吧行吧~」
莫頓再次爬出眼眶,鑽進衣領。當它來到背部區域時,眼前呈現出來的東西給他嚇得一激靈。
一道不傷及脊骨的教會徽記烙印其上。
沒有複雜的花紋圖案,僅僅只是一雙正在行走的雙腳。
土壤在下,腳掌在上。
明明是靜止不動的畫面,卻感覺這雙腳正在倒行。
外環呈螺紋狀,彷彿也在逆時針旋轉。
莫頓大聲喊道:「羅狄,這該不會是倒行教會的標誌!?」
「大機率是的————」
「這傢伙嘴巴這麼臭,肯定得罪過不少人。你今後若要前往中心監獄,怕不是會被直接盯上。」
羅狄卻不以為然,「有什麼關係,我以監獄長篩選者的身份前往中心監獄本來就會被盯上。而且等我要過去的時候,必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多一個身份也無所謂,或許今後還能用得上。」
羅狄並不排斥反而還有些榮幸,而且徽記藏於衣裝下,一般是不會暴露的。
呼————
長長撥出一口氣。
無論如何這件最危險的事情,與店主簽下約定的事情終於完成,他能夠去認真考慮屬於自己的事情,考慮如何走出這處原始地牢。
就在羅狄想要尋找這處地下區域的出口時,右眼已經自主活動並看向一個方位。
那裡有著一個洞口,似乎還能繼續往下。
「走吧。」
「等等————羅狄,這是你的戰利品。」
烏鴉走了過來,從布袋間拿出了什麼東西,一個冒著綠光,外型類似於跟骨的物體。
「這是————神格!?不過,並非穆拉大帝的神格,而是他所附身的屬於教徒神格,一個沾染綠色的偽神神格。」
「拿著吧,後續或許有用。」
「嗯。」
羅狄接過這一特殊的神格時,背部烙印傳來陣陣感應,神格本身立即變得親和起來,彷彿隨時都能與他進行結合。
要是他想,或許現在就能結束原始地牢的探索。
不過,羅狄還記得問號先生的話語,他暫時不打算借用他人的神格。
暫時將神格收納在刑具之間,一人一鴉一豬向著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