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之間。
羅狄的意識暫時寄存在這裡,他沒有去公園劇院肆意舞蹈,而是直接就坐在馬路上。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想出對抗綠光的辦法。
一次又一次回想那種被毀滅,被抹除的感覺。
確實,曾經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這種毫無過程,自動鎖定,無視肉體強度的純粹破壞,難怪姜老爺會栽在這裡。
『姜老爺帶了多個替身陳屍都被全部滅殺,而我僅有這麼一具肉體而已。
目前唯一的好訊息是,對方的術法雖能瞬間摧毀我的肉體,但背脊以及左臂能勉強抗住————或許是特殊金屬,也可能是月光的保護。
我或許能透過「那種狀態」來正面硬抗————但是,對方大機率沒有拿出全部實力,我就這麼一根脊骨。
一旦斷掉,我就死了。
我必須確保精確格擋這一術式,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如果是老師們遇見會怎麼應對?』
羅狄試圖去回憶老師們的手段,第一想到的便是古斯塔————或者說他這段時間接觸最頻繁的就是古斯塔,就是舌頭。
行動前的一個月,羅狄除了在學校上課,剩餘時間幾乎都待在古斯塔留給他的地下密室,進行著感知提升————或者說舌的提升。
『之前在術式即將摧毀我肉體時,舌頭給予了警告,但洞窟內的綠光卻將危險畫面全部遮蔽,我無法得到具體的感知資訊。
如果我能更進一步,我能窺探到自己將要被毀滅的部位以及具體時間————或許就能做出有效的應對措施。
如果活下來了,真要好好感謝古斯塔。如果不是他留下來的那處地窖,我的舌頭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做到完全的精進。』
想到這裡,羅狄直接將全身衣物都給脫去。
伸出嘴裡的舌頭,舔舐全身。
【潤身】
這是唾液地窟間,古斯塔留下的基礎詞彙。
只要是關於舌頭的修煉,第一步便是以唾液潤溼全身————這意味著舌頭擁有品嚐自身一切的許可權。
嘴裡的舌頭將要舔舐萬物,同樣也要舔舐自身。
古斯塔將一切都集中於舌頭,哪怕在他自身的肉體間,也是舌頭最重要,地位甚至比垂體還要高。
羅狄當前也在使用類似的方式,潤身以後,提高舌頭在自身的地位。想要對付這樣的高位存在,感知就需要放在第一位。
啪嘰————
或許是月光下的感悟太過沉浸,或許是舌頭長時間掛在嘴外,一灘清澈的口水淌在了地上。
羅狄透過這灘口水竟然看到了「古斯塔」,看到對方似乎站在某個漆黑區域,正在給他這邊比著大拇指。
緊跟著,他又透過唾液看到了別的東西————看到了「鳥籠」就藏在爛肉之間。
【綠光洞窟】
作為綠光本體的頭顱已然重新藏匿起來,他的視野可隨著綠光展開,洞內的情況盡收眼底。
當前,操控著一具具活屍替身前去追捕脊骨,卻被突然瘋狂增殖的女體擾亂視野。
如此高效的肉體增殖讓這位來自中心監獄的死囚都是一驚,萬萬沒想到這裡的土著還有這種手段。
更是堅定了他想要「活捉」的決心。
無論是脊骨的特殊性,還是這份超快速增殖,對於本體的修復都有著重大意義。
女體增殖帶來的擾亂,讓脊骨逃於通道側旁的屍體堆積區,於內部挖掘前行。
這些屍體本就是儲備在這裡的原料,是的所有物。一根根綠色血管於屍體間射出,試圖纏繞那亂竄的脊骨————
叮!
一陣清脆且響亮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脊柱撞在了那封閉的保險箱,猛然停下。
這東西是典獄長的作品,是用來封印烏鴉頭顱的特殊容器。
沒有典獄長的認證,不可能開啟。就算是他也做不到,除非恢復到昔日死囚的狀態,才能以蠻力開啟。
因此祂只是隨意將保險箱扔在屍體爛肉間,當作是「戰利品」。
在祂眼裡,脊柱因不小心撞在保險箱而停止,就是對方運氣不好,是捕獲脊骨的最佳機會。
「倒走的人」瘋狂湧來,數量已經超過十個。
他們相繼撲向屍體間的脊骨,眼看就要得手時————咔!
一陣金屬機關的響聲傳來。
嘎~嘎~
烏鴉嘶鳴。
肢體亂飛。
這些「倒走的人」全都被撕成碎塊,散落滿地。
冒著綠光的肉塊還在蠕動,想要藉著血管來癒合,立馬就被一隻烏鴉叼走,吃掉。
漫天烏鴉盤旋在通道間,烏鴉徘徊者.南丁格爾以完全體的姿態站在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右眼為漆黑色澤。
羅狄知道自身會落入危險,提前讓莫頓安置在烏鴉腦袋裡,正好南丁格爾的眼球還處於腐爛狀態。
也在同時,一陣舔舐聲傳來。
脊骨表面居然長出多根舌頭,隨著這些舌頭的舔,再生效率大幅增加。
配合著花蕊的編織,迷霧的滋養,還有陣陣從手臂傳來的類似地獄工廠的聲音。
羅狄也慢慢站了起來。
右手撩動那垂在面前的灰白頭髮,左手則貼在嘴巴處,咔~一陣金屬光澤的閃耀,全新的金屬下巴安裝完成。
啪嘰!
烏鴉黑眼球迅速剝離,藉由觸鬚爬回到羅狄的右眼,似乎還是待在羅狄這裡最舒服。
一人一豬(珠)一烏鴉完成匯合,這樣一來,計劃便成功了一半。
羅狄的手臂緩慢抬起,手指端頭閃耀著月光,明確指出了一個方位。
正是綠意本體所在的位置,月光已標記。
某堆爛肉間,一顆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屍體頭顱,突然感覺白光閃過,他的面板表面竟然出現了一道月痕。
正是之前被羅狄捏住腦袋時,藉由鐵釘穿刺而形成的標記。
正是為了這個【標記】,羅狄不惜讓自己落得這般下場。
現在終於可以追殺對方了。
「南丁格爾女士,莫頓,我們上————」
鴉群擠滿著通道,布袋所過之處,屍體殘塊都會被吞噬大半。拖拽在南丁格爾手中的布袋,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儲量。
隨著他們的靠近,「倒走的人」也越來越多,綠光也愈發強烈。
只是這些東西擋不住鴉群。
即便奪回理性,南丁格爾似乎依舊記恨於對方殺害了她的子嗣,當前正在肆意宣洩的憤怒與狂躁。
烏鴉本就擅長於吃掉腐肉————
羅狄幾乎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跟在對方身後,正常奔跑即可。
到了!
強而有力的臂膀插進屍體堆,將月游標記的頭顱一把拽出。
然而,南丁格爾正要捏碎時,卻發現手中的「頭顱」不太對勁,不太像是完整的頭顱。
像是將頭顱的皮囊剝離下來而巢狀在另一顆頭骨之上,做製成的臨時頭骨。
也在同時,一顆表面有著裂紋的骷髏頭已然飄在她的身後。
某種類似「圈」的無形結構已經籠罩烏鴉腦袋,軀幹,手臂————唰!全身湮滅,僅留些許羽毛飄落。
那些跟著南丁格爾的鴉群也同時死亡,全部掉落在地。
骷髏頭迅速轉向下一個目標—【羅狄】,為防止意外,袖不惜要將脊骨一同毀滅,畢竟今天的意外已經太多了。
無形的術式施加過去。
嗒!
也在同時,一陣清脆的響舌聲傳開。
極其尖銳,像是用指甲刮動黑板的聲音在洞窟間傳開。
羅狄的身體向後倒退三步,依靠著脊柱而強行停了下來。
煙霧散去。
他呈弓步狀態,左臂做出格擋的架勢,全身上下並未被抹除。
一面鐵處女風格的巨型塔盾架在面前,表面鍍著純白的月光隔膜,透過舌頭給到的資訊,完美格擋。
即便盾牌整體也出現了裂痕,左臂也隱隱有些發麻。
但羅狄的卻露出了近乎變態的笑意,舌頭在嘴裡瘋狂打轉。
在他看來,只要能夠擋住,那對方就死定了————
「死!」
南丁格爾的布袋早就開始了蠕動,已然爬出了全新烏鴉軀體。
一前一後,同時夾擊。
一刀斬碎頭骨的同時,烏鴉的布袋將斬斷的頭骨進一步碾碎,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