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兩分人樣
一路上去,李長樂看到好幾個在外面做買賣的村民也回來了,大家打了招呼,繼續往上走。
只見路邊長滿了各種野菜,多肉植物,還有他們最喜歡的野藠頭,這種野菜有的叫它薤白,野胡蔥,野蒜。
它的莖葉長得有點像韭菜,莖葉炒五花肉,煎雞蛋香味濃郁,口感也很好。
精華部分是它長在地下像小蒜頭似的白白嫩嫩的藠頭,吃起來有股辛辣味,但比家種的藠頭口感更好。
每年清明過後,山上到處都是挖野頭村民,大家將白嫩嫩的藠頭用來醃製泡菜,醃出來的口感遠比醃大蒜、家種的頭脆爽、酸甜可口,也是道下飯的好菜。
山上不時響起一陣鞭炮聲,李家一行人先去了李家太公那兒祭拜,拜完後,放了鞭炮繼續朝上走,就到李家爺奶的墳地。
一行人還沒走到,就看到李桂高跟他老婆跪在墳前,兩公婆一邊燒千張一邊哭嚎。
李桂高老婆抑揚頓挫的哭訴著,「爺孃,你們怎麼走得這麼早啊,要是有你們在,我家阿貴也不會被抓進去蹲大牢啊!」
「嗆心嗆噢,明明一句話的事,人家就是咬著不鬆口啊!爺孃,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一把年紀了,還眼睜睜的看著寶貝兒在裡面受罪————」
「嗆心嗆噢,有的人心比石頭還硬,眼睜睜的看著嫡親的子侄蹲大牢,爺孃,阿貴在裡面都快被人欺負死了,別人在外面昌鈔票買大船————」
李父對李長樂說道:「別理她,我們沒做虧心事,隨她怎麼說,別讓你爺奶在底下也不安生。」
李長樂點點頭,「我曉得的,不會在爺奶墳前跟他們吵的。」
「不對啊!」李阿四歪著腦袋眨巴著眼看著李父,「我怎麼覺得大嫂跟娘爸哭訴的意思,像是阿貴害阿樂沒害到,阿樂運道反倒越來越好了?」
李父背上的李小海點頭道:「阿公,我阿爸運道真的蠻好的呢,昨天跟二伯又捕了不少魚獲呢!」
李阿四笑道:「我們小海就是聰明,聽說你考試全是優,每次都得獎啊?」
李父驕傲的點頭,「咋不是,拿回來的獎狀阿樂給他貼牆上了,說是獎狀牆,以後要把那面牆貼滿。」
李小海趴在他背上不好意思的說:「阿爺,阿孃說一年級的題目本來就簡單,不能驕傲的!」
「好好好,不能驕傲!」李父樂呵呵的繼續朝前走,大家也跟了上去。
又聽到李桂高在哭訴,「娘爸,阿貴是有不對的地方,但阿堂家阿樂也一點事都沒有啊,我們道歉賠禮,給地給鈔票甚麼辦法都想了,他們怎麼就一點兄弟情都不念,就是不肯放阿貴一馬啊!」
「娘爸誤,我自認這些年也沒做甚麼對不起兄弟的事啊,阿明,阿四怎麼就一句好話也不願替我家阿貴講,眼睜睜的看著侄子進去受罪————」
李阿四聽的直翻白眼,「三哥你們聽聽,他連我們也埋怨上了,他還覺得阿樂沒事,阿貴就沒多大的錯————」
李三叔橫了他一眼,「你管他呢,別跟他吵,人家看著不好看不說,娘爸在底下聽著也糟心。」
李阿四撇了撇嘴,「我才不跟他吵呢,我才發現我們家最不是人的不是我,是老大。」
李三叔聽後回頭看了看後面跟著的李長水兄妹一眼,「你現在是有兩分人樣了,以前嘛————算了,我就不說你了,省得阿水、阿芳聽著難受。」
李父接過去說道:「阿四,你三哥說的對,你現在是有兩分人樣了,等會兒在阿孃墳前跟她老人家說說,省得她在下面還不放心小芳那丫頭。」
「曉得的,我現在這日子比前頭幾十年都舒服。」李阿四扯著李三叔,「哥,昨天跟阿水的運道蠻好的,拖了兩網就掙了一兩千塊鈔票。
阿喜那丫頭給我買了一罈老酒,還買了一隻滷鴨,回家一邊喝老酒一邊看電視,美的很呢!」
「你別一天天就曉得盯著老酒罐,好好幫阿水乾,他訂了兩條大船,還要建樓房討老婆,要花鈔票的地方還多。」
「放心我曉得的。」李阿四想到兄妹倆說過,他有阿爸的樣子,他們就會有兒女的樣子。
如果他還跟以前一樣,就去老宅一個人過,他才不去老宅一個人過,一個人冷冷清清的,沒一口熱飯,有病有痛連倒口熱水的人都沒有。
現在這日子多美,幹完活回家就有好飯好菜好酒,還有電視看,馬上就有新樓房住,還是跟二哥做鄰居。
聽說阿樂經常弄到稀罕的海貨,那小子也喜歡吃好吃的,還藏了不少好酒,他想到好酒就流口水。
一行人走到墳前,李桂高還在大聲哭訴,「阿爸、阿孃,我不求別的,只求你們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阿貴在裡面平平安安的,別讓人害了,等阿貴出來,我再帶他來給你們磕頭————」
李阿四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起來,「求求阿孃還差不多,阿爸走了這麼些年了,說不定早就投胎去了,哪還聽得到你求他?」
李阿四身後的李小濤聽了個正著,皺著眉撓著腦袋問:「阿公,我太公投胎去了,那還是我們家的太公麼?」
「啊~」李阿四愣了一下,忙道,「臭小子,在墳前不能瞎說的哈,說了上代人要怪罪的。」
李大嫂也拍李小濤一下,「不許瞎說,趕緊閉嘴。」
這時,挑著擔籃的李長樂幾人也到了墳前,二房不管老少看到大房都不打招呼,自顧自忙自己的事。
李長清和李阿水上前招呼李桂高兩公婆,「大伯、大伯孃————」
「哼!」李桂高兩公婆哼了一聲,站起來陰沉著臉看著他們,「我家阿貴進去了,你們滿意啦!」
「喪良心,眼睜睜的看著我家阿貴蹲大牢,你們良心都被狗吃了!」大伯孃恨恨的看了幾人一眼,開始收擺在墳前的碗頭、酒杯、酒壺。
李玉芳臉一黑,剛想開口就被李阿四搶先了,「我們沒良心,你們有良心,你家阿貴寫舉報信害人的事,你們怎麼不說?
我可是聽人說過,如果阿樂的船不是邊防派出所賣給他的,阿樂兄弟幾個跟阿威可能都會被你家阿貴一鍋端,就連當兵的阿歡也要遭,我就不信你們沒想到這層。」
李桂高一臉鄙夷的看著李阿四,說道:「你有甚麼資格說我家,你以前是怎麼對阿水和玉芳的?
阿水連小學都沒念完就跟你出海捕魚掙錢,幫你養許家那一窩,玉芳那丫頭要不是有阿孃在,早就被你和許仙梅搓磨死了————」
「你瞎說,都是許仙梅乾的,我連一個手指頭都沒碰過幾個孩子————」
李阿四想到李玉芳的頭髮還有臉上的掐痕,心虛的看了看李玉芳兄妹,「我,我也沒想到她會那樣對你,我在你爺奶墳前發誓,以後不爛酒,好好幹活————」
李玉芳和李長水想到以前那些事,心裡的怨氣就止不住往上湧,埋頭端祭品不看他。
李家人都曉得李阿四幾個孩子以前過的啥日子,現在玉芳兄妹不理他,他們也懶得幫李阿四說話,任憑他訕山的站在那兒。
孩子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老老實實的站在那,等著大人發話。
「沒話說了吧?」李桂高指著李阿四譏諷道,「自己屁股上的屎還沒擦乾淨呢,還好意思說我們,虎毒不食子,你跟許仙梅比老虎還毒。
現在,阿水和玉芳還把你接去養著你,連你這樣的都過上了好日子,我家阿貴不過就是酒後幹了點糊塗事,你怎麼就不依不饒的,連改過的機會都不肯給他一個?」
大伯孃見李桂高將李阿四問的啞口無言,扭頭衝到墳前哭訴起來。
「爺孃你們睜眼看看啊,我家阿貴真的是無心的啊,真的就是酒後胡言亂語,沒想過害人整人啊————
你們睜眼看看,這一個二個的連汗毛都沒掉一根,就我家阿貴在裡面吃苦————」
李大嫂拉了李二嫂和周若楠一下,衝到墳前跪下說道:「太公、太婆你們在天有靈,託夢問問李長貴就曉得他安的甚麼心————」
「臥槽!不過就是酒後胡言亂語、於了點糊塗事?」李長樂上前一步指著李桂高鼻子,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老牌於,照你們的意思,老子就該被抓進去吃槍子,等到上頭髮現我們是冤枉的,你才覺得你家李長貴幹的是害人性命的歹毒事?」
李二哥接過去問道:「對,是不是要我家進去幾個,你們才覺得李長貴幹的是害人性命的勾當?」
李桂高被兄弟倆問的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怒道:「你格小牌於,你敢指著老子鼻子罵!你娘爸就是這樣教你的?」
「罵你又怎麼了?」李父一把拽開李長樂,上前沉聲說道,「眼紅嫉妒到去舉報自家叔伯兄弟,是害人性命的強盜綠殼的,整個台州府也就你家阿貴一個。
得虧老天有眼,娘爸祖宗在天有靈,我家幾個孩子才沒被李長貴害了,你家李長貴進去蹲兩年大牢,也是他該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