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貪嘴貨
王道標和過來的幾個村民看到裡面的大白鯧時都羨慕不已，見李長樂和李二哥又扛著竹筐和橡皮桶上岸了，都驚歎起來。
「我去淘海的時候也下了粘網的，才拉起來十幾斤大白鯧，他們咋這麼多？」
「你跟人家阿樂能比麼，他可是出了名的海運好。」
「對啊，我阿爸海運好好的，我們家好多鰭頭，都是我阿爸捕回來的。
「還有我阿爸！」
「還有大伯、阿威叔，阿柱哥————」李小洲一口氣報了十幾個人名，也不曉得他怎麼記住的。
王道標幾個都樂了，衝李長樂說道：「你家這小傢伙不得了，這麼點大就能記住這麼多人的名字。」
小洲洲聽人說他小，心裡不樂意了，「阿爸，我馬上就讀一年級了，我是大孩子不是小細佬，對吧？」
「對，你是大孩子。」李長樂放下橡皮桶，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阿標，你們打算哪天出海？」
「漲潮就走。」王道標看到橡皮桶裡的活鮮後，明白他們開船去較遠的海島淘海了，「還是你們捨得下本錢，附近的小島都沒啥收穫。」
李二哥打著哈哈，「我們也是看到大潮才敢跑遠的，平時也是在附近的小島淘海。」
換成他以前也捨不得跑那麼遠去淘海，還是跟著阿樂出海捕魚了，才發現島上的收穫有時也不比撒網捕魚差。
「你們看還有黑毛，大紅斑，隨便賣一條柴油錢就回來了。」
「羨慕不來的，人家隨隨便便跑一趟掙的鈔票，我們跑幾趟都掙不到。」
「哪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大潮好貨本來就多，你看你們桶裡不是也有不少好貨。」
「哪敢跟你們比啊！」
李長樂懶得跟他們閒話，留李二哥在岸上繼續跟人打哈哈，等他跟羅阿柱上船把剩下的魚貨還有漁具，全都搬上岸，看熱鬧的也淘海去了。
等板車來的時候，李長樂翻看了幾個小傢伙的水桶一下，見裡面也裝了不少蛤蜊和螺，看樣子出來不少時間了，「你們今天這麼早就放學了啊？」
「我們今天沒上學，去烈士墓掃墓去了。」李小海說道，「阿孃帶我們去學校的時候，跟你說了的。」
李長樂這才記起他們走的時候都沒背書包，「阿爸忙著打掃曬場沒聽清楚。」
沒一會兒，李大哥和李小洋就氣喘吁吁的拉著板車來了，看到他們淘到這麼多好貨回來，也高興的不行。
「阿孃都等著急了，說你們再不回來，就去碼頭買蟶子、蛤蜊去了。」
李二哥指著網兜，「多的是，明天的都準備好了。」
大夥兒把東西搬上板車，幾個小傢伙也不淘海了，跟著大人朝家走。
李大哥扭頭看了看網兜裡的佛手螺，和網兜裡的各種螺和海貝，「阿樂，你們搞了這麼多回來，是要送去酒樓麼？」
「留一部分起來一家分一些，阿柱帶一些上山給錢哥兄弟，其他的就送去酒樓賣。」李長樂想到今天天氣這麼好，「哥，今天出海的人多麼？」
「蠻多的，村裡就有好幾戶提前上完墳就走了的。」李大哥說道，「製冰廠今天也比較忙，阿爸跟陳叔這會兒還在廠裡沒回來。」
李長樂笑道：「下雨這幾天可囤了不少冰塊，也該忙了，不然凍庫都堆不下了。
「今天就出了不少冰塊出去，廠裡今天又要加班幹活了，聽冬伯說，玉芳幾個巴不得天天加班，一月下來能掙一百來塊呢！」
「工人工資高才好，證明我們生意好，生意好我們掙的也更多。」
李大哥也笑著點頭，一行人走到海灘路口，李長樂拿了錢給羅阿柱讓他去碼頭買冰塊。
兄弟仨帶著孩子拉著板車到家，見曬場那邊的大門關著的，直接去了作坊，開啟大門把板車拉了進去。
李大嫂，李二嫂還有阿生伯幾人，在院子裡清洗挑選收回來的那些泥螺，見他們回來了，忙幫著把東西朝屋裡抬。
「喲，這麼多啊！」
「大潮比平時好。」李長樂笑道，「你們上午收了多少斤泥螺和牡蠣？」
「泥螺有六七百斤，牡蠣有一千多斤。」李大嫂說道，「我們先把泥螺洗出來用鹽醃了吐泥沙，下午開牡蠣熬蠔油。」
醃製泥螺看似簡單，實則麻煩，泥螺洗乾淨後還要挑出個頭大、殼薄、腹足肥厚、螺殼沒有破損的泥螺倒進大木盆，加入淡水，按照比例放入海鹽，快速攪拌直至木盆裡的泥螺產生泡沫為止。
然後，靜置三四個小時，使得泥螺吐出體內所含的泥沙，然後將泥螺撈出用清水沖洗乾淨，攤放在竹扁裡，瀝出多餘的水分，再倒入按照比列兌好鹽水的木桶裡，壓上竹簾還有石頭，使得每個泥螺都泡在鹽水裡面再次醃製。
最後，將醃製好泥螺撈出按照等級裝壇，桶裡餘下的鹽水倒入鍋中，加入適量桂皮、
茴香等大料，煮沸冷卻、過濾出雜質，然後將滷汁、黃酒、白酒倒進壇中直至淹沒泥螺，封口醃製七到十天便可開壇食用。
幾個孩子到家就去向李母婆媳通報去了，李母風風火火的端著瓷盆和洗米籮出來，嘴裡還在唸叨。
「一個二個的，明明曉得下午要請祖公，還耽擱這麼久，別人家這會兒已經請過祖公，開始吃飯了。」
阿生伯笑道：「阿堂嫂，阿樂他們才出去三四個鐘頭就淘到這麼多好貨，換成我高興都來不及，哪捨得說他們喲！」
李長樂連連點頭，「我們也想早點回來，海貨太多，我們也沒辦法，你看連粘網上的魚都沒來得及解，就趕回來了。」
「喲！這大白鯧不錯，還有活鮮，螺和海貝也這麼多！」李母見他們淘到這麼多好貨，又眉開眼笑起來。
放下洗米籮和瓷盆挑了些小黃魚和大頭梅，又把個頭稍大一些的鯧魚，舌鰨魚、馬鮫魚、蝦、蛤蜊還有蟶子挑了一些出來分成兩份，讓李小濤給陳阿奶送了一些過去。
李長樂抓起一條大紅斑和幾條石九公朝瓷盆裡放，「石九公燉豆腐，大紅斑清蒸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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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見大紅斑還是活的，心疼的唇角直抽抽，瞪了他一眼道：「有這些已經不錯了，這個送酒樓賣錢。」
「還有兩條呢，不吃這個就留兩條黑毛魚起來吃！」李長樂不由分說的把魚放瓷盆裡，遞給李小洋，「趕緊送去給三嬸殺了。」
「哦哦！」李小洋不顧李母不停朝他射去的眼刀，端著瓷盆跑的飛快。
李母看看橡皮桶裡的黑毛魚，想想還是覺得紅斑做碗頭更好，「吃柴坯，一天天就你會吃。」
李長樂沒吭聲，看了一眼水桶裡的海參，沙、龍蝦、紅古魚這些，想著等會兒送家裡交給阿楠晚上做。
累死累活就為了這張嘴，不趁現在年輕消化好多吃一點，難不成等老了，吃點好的，一天也消化不了再吃啊！
等他們把魚全部解下來，李父、陳大強和羅阿柱就拉著冰塊回來了。
幾人挑了些魚獲送給阿生伯幾人，又把小黃魚、紅古魚、馬鮫、白鯧、以及螺一樣挑了一些出來，讓李小洋幾個給李三叔、冬伯他們送去。
李長樂挑了些魚，螃蟹、海貝還有螺裝好，撒上冰塊交給羅阿柱帶回去給錢阿聰。
等他們把送酒樓的鮮貨整理好撒上冰塊保鮮，李母和周若楠已經把飯菜做好，讓他們回去請祖公。
等他們洗了手，東西都已經端上八仙桌擺好了。
清明祭祖的儀式跟過年差不多，不同的是有青團，大家站在八仙桌前，點燃香燭，倒上老酒拜拜後，加酒三巡，然後一大家子圍坐下來吃飯。
李長樂拿起一塊用鹹菜、豆腐乾、肉丁炒制的餡料包的青團，咬了一大口，「好吃。」
每年祭祖，青團是必不可少的，供完了祖宗，青團和碗頭就成了大家的食物。
周若楠用的一種叫艾青的野菜給糯米粉上色，有的用的則是鼠鼬草，青團包好後，用鮮楮樹葉墊著放進籠屜上屜蒸。
餡料有甜口和鹹口的，李家人除了小洲洲和李小濤，其他人都喜歡吃鹹口，甜口的就準備了十來個。
「貪嘴貨！」李母想到李長樂留下的，那些值錢的鮮貨就心疼，夾了一筷子清蒸紅石斑吃了一口，說道：「依我看，石斑魚就是吃個名頭，我吃著還沒小黃魚、大頭梅、大白鯧鮮，送去賣錢不好啊？」
李父喝了一口老酒說道：「家裡又不缺這一口，逢年過節吃一次你就別唸叨了。」
李母白了他一眼，衝李長樂說道：「我曉得你們現在不差這一口，但該儉省的還要儉省才行。」
「好，下次抓的我們都送去賣錢，這次的就自己吃。」李長樂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多吃點，不好吃下次就不吃了。」
「老孃懶得理你！」李母嗔怪的橫了李長樂一眼，這才端起碗開始吃飯。
吃過飯，李母婆媳就戴著草帽去曬場翻曬鯗頭去了，羅阿柱騎著二八大槓回家上墳，李二哥去鎮上買東西，順便給酒樓送貨，李長樂在家幫著開牡蠣熬製蠔油，一大家子人各自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