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道謝
大家見宅基地批下來了，都鬆了一口氣，李父見子侄互相幫助，心裡也很欣慰。
自己沒本事、沒能力，連自家的孩子都跟著自己吃苦，現在孩子們有能力了，他也希望孩子們能團結和睦，互相幫扶著把日子過好。
他一直都心疼阿四家的幾個孩子，覺得他們太苦，雖說以前的日子家家都苦，但他們那種苦又跟別的人家不一樣。
李父想到阿四家幾個孩子，不由得長嘆一口氣，父母作孽，孩子受罪啊！
等李長樂拿了鈔票和李長水走了後，李父對李大哥、李二哥還有陳永威說道：「我想跟你們說件事。」
李二哥聽後說道：「阿爸，你是不是覺得有甚麼不妥？」
李父點頭道：「阿樂找阿水幫忙，回過頭再借錢給阿水訂船，都是為了曬場，我想想覺得這錢應該從曬場專使用者頭支出。」
陳永威聽後看向李大哥和李二哥，「我覺得阿堂伯說的對，借給阿水的錢應該從專使用者頭拿。」
李大哥點頭道：「阿爸，專使用者頭的錢在你那兒，等阿樂回來你拿了給他就成。」
李二哥想到這幾次的乾貨貨款收到後，就分到他們手裡了，「阿爸，你那兒的鈔票是不是不多了？」
「有的，前些天阿金才給親家母還有鹿城的學校送了一次貨過去，阿喜也結了三千多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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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說著從衣兜裡摸出一個小本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記著每一筆收支，「我這裡還有7543塊5。」
李二哥看後笑道：「阿爸現在越來越厲害了，賬本上記的清楚明白，我看大隊會計也就這樣。」
「我哪來這本事，都是阿楠教的。」
李父說著嗔怪的瞪了幾人一眼，「你阿孃不識字，阿芳、阿珍又認不得幾個字，你們幾個識字的都不在家，只有我這把老骨頭，硬著頭皮跟阿楠學咯。」
陳永威衝他豎起大拇指，「阿堂伯，你記的蠻好的，讓我記也沒你老記的好。」
「一個個就曉得灌我迷魂湯。」李父得意的收好小本本，「好了，趕緊去把鰭頭曬起來，明天還要去田裡把燒菜和老麻芥菜收回來曬菜乾。」
李大哥看著愈發灰暗的天色，「肯定還要下雨，割回來也沒地方曬啊！」
李父看了看天色，愁道：「再不割回來地裡那些菜就老了，老幹菜煮湯燉肉嚼都嚼不動。」
李二哥靈機一動，「拉幾根繩子，掛倉房裡不就行了。」
「好，明天就去割。」李父說罷就朝倉房走，李大哥幾人去作坊挑殺洗好的鮮貨。
倉房裡正忙著曬魚膠，上午殺的小黃魚和一些紅娘魚的魚膠已經制好。
李母、陳阿奶和幾個婦人，將魚膠拿出來平鋪在乾淨的網架上，鋪滿一張後放在曬架上面，一天一夜就能幹透。
「阿奶，阿爺，我們放學了。」
周若楠帶著幾個大聲喊叫著的孩子，進了倉房，後面跟著的大黃和阿旺站在大門口，不敢再往裡走。
周若楠看了一圈，「阿孃，阿樂呢？」
「阿樂跟阿水去水路張了。」
「他們帶雨衣了麼，風有點大，可能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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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可能這會兒已經到村口了。」李母笑眯眯的說道，「魚、五花肉、豬小腸我都醃起來了，你回去煮點綠豆稀飯，把牡蠣還有貝殼洗乾淨。」
「好的。」周若楠點頭應下，帶著一群孩子朝家走。
那邊，李長樂和李長水已經到了村口，兩人剛到桂花樹下，就被王老大攔住了。
「阿樂，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李長樂看看他，又看看他家的二樓，覺得這傢伙八成在樓上看著的，不然怎麼自己剛到，他就在這等著了。
李長水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王老大，又扭頭看向李長樂，「哥，我等你一起走？」
李長樂衝他搖搖頭，「不用，你先回去。」
「好！」李長水蹬著腳踏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兩人，見他們不像是要幹架，這才放心的走了。
李長樂看著一下午不見，就憔悴的像是老了幾歲的王老大，不耐煩的說道：「甚麼事？不說我就走了。」
「謝謝你！」王老大真誠的說道。
他也沒想到證實王翠娥賣了宅子並捲了鈔票跑路後，自己竟一點都不傷心，只覺得憤怒。
憤怒過後就開始擔心，李長樂會把那宅子是他買了和王翠娥同居，又被她轉手賣了，捲了鈔票跑路的事宣揚出去————
想到村裡人鄙夷的眼光，還有那些指指點點，以及父母還有老婆孩子，也因自己乾的齷齪事被人笑話時，感覺比出海遇到颱風可怕。
在家擔心受怕的熬了一下午，村裡還是沒有一丁點關於他和王翠娥的流言蜚語。
假裝出門買香菸，發現村裡人看他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這才明白季長樂依舊信守承諾，沒把他乾的齷齪事宣揚出去。
「用不著，老子不是因為你才不跟人說你乾的齷齪事，是替你老婆孩子還有父母不值，你不要臉他們還要臉呢！」李長樂說罷蹬著腳踏車就走。
他真不是為了王老大才不跟人提這事，只是曉得這種桃色新聞一旦被村裡人曉得，就會成為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王老大家幾個孩子也會像阿威小時候一樣，成為那些多嘴婆嘲弄、取樂的物件。
王老大看著他騎著車左搖右晃的前行，滿頭捲髮被風吹的亂飛，忽然覺得這痞子真的蠻帥。
李長樂經過老爺殿時，一道閃電忽然劃過灰暗的天空，緊接著響起轟隆隆~轟隆隆~驚雷聲，雨點落了下來。
「我去！」他看了一眼落在手上的雨珠，急忙坐正了身子，加快速度踩著腳踏板，但雨勢來的又快又急，很快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流。
幸好穿的是皮衣，裡面的衣服不會被淋溼，褲子和布鞋就糟了，一會兒就溼透。
「踏馬的，都怪那阿烏卵，他要不攔著老子道謝，老子也不會被雨淋成落湯雞————」
李長樂罵罵咧咧的衝進南山凹，飛快的衝進曬場，趴在倉房大門口的三條狗子，全都站了起來，見是主人回來了，搖著尾巴趴了回去。
剛到家，就聽到李小洲衝廚房喊，「阿孃，阿爸回來了，阿爸都淋溼了。」
「乖兒子！」李長樂將腳踏車停好，進屋周若楠就拿著毛巾迎了上來。
「快擦擦，這雨也是的，晚一會兒你就到家了，也不會被淋成這樣啊。」
李長樂接過毛巾胡亂擦著頭髮，「我都到老爺殿了，哪曉得雨來得這麼急，連一個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老天爺已經給了他時間的，怪就怪那阿烏卵，老子要感冒了，找他賠醫藥費。
「我衝了碗薑茶，我去端來你喝了上樓洗個熱水澡。」周若楠轉身就看到小洲洲端著水杯出來了，嘴角還糊了一層茶沫子。
「阿孃，我把薑茶端出來了！」
「饞貓！」周若楠接過水杯瞪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不能吃太多糖，吃多了牙齒會長蟲子的。」
李小洲忙捂著嘴，「我只喝了一口，不會長蟲子。」
李長樂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薑茶沫子，「阿孃說的對，你就是饞貓，紅糖薑茶辣辣的有甚麼好喝的，讓哥哥給你拿奶糖去。」
「不能吃了，再吃就要長蟲牙了。」周若楠把水杯遞給他，「小洲從小就喜歡甜食，以前連紅糖也要偷偷咬一口。」
李小海趁機告狀，「阿孃，弟弟剛才還吃了兩顆奶糖，我讓他別吃，他說今天吃了，明天就不吃了。」
「又偷嘴！」周若楠屈指敲了李小洲一下，「上學去的時候就給了你兩顆，回來又吃兩顆，明天上學去的時候不給了。」
「哦！」李小洲撅著嘴去看他的小海龜去了。
李長樂喝完薑茶，「阿爸他們還在作坊幹活啊？」
「在呢！二嫂送魷魚回來說還要一個多鐘頭才幹的完。」周若楠接過水杯，「我在熬稀飯，你趕緊去洗澡，別把水兌的太涼。」
「好！」李長樂應下上樓熱乎乎的洗了澡，換上薄棉襖，穿上水靴去了作坊。
大家都在埋頭幹活，一條條散發著寒氣的魷魚被開膛破肚，刮除魷魚須上的硬物、內臟、墨囊被徹底清除乾淨，魚身上那層魚皮也被搓的乾乾淨淨。
魷魚殺好後，放進兌了白酒的海水裡面浸泡一二幹分鐘，去除魷魚所含的腥味和黏液，然後用清水沖洗乾淨，平鋪碼在竹筐裡瀝乾水分，才能送進倉房。
李長樂見羅阿柱忙著搬架子上瀝水的竹筐，也過去幫著將竹筐提下來，裝三輪車裡送去倉房。
李母和幾個婦人拿起魷魚，穿上一根根細竹籤，將魚頭向下掛在竹杆上吊起來風乾，翌日還要把魷魚身上的竹籤抽掉，平鋪在網架上繼續風乾。
當魷魚半乾時，還要將魷魚整形，使魚身、觸鬚肉腕，平展對稱，儘可能保持完整。
曬到七八成幹還要再次整形，然後裝入鋪滿稻草的大缸或是竹筐發花。
霜花長出後，挑選日頭好的天氣曬至完全乾透，用木錘敲打使魚身平直，然後裝入鋪滿稻草的大缸，以免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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