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作死坯
李長樂老臉一紅,「我還不是跟坤叔還有顧老闆學的,他們才是真的有本事的。」
「鎮上的人都曉得顧老闆,都說他是有大本事的,你跟他好好學學本事,曉得麼?」
「曉得的!姐夫覺得那院子可以就買下來吧,你要是週轉不過來的話,我這裡給你。」
李長樂覺得四千塊買棟比後院還大的院子,等他們有錢了就可以拆了建成樓房出租,再過十來年,鎮上一個套間也要租好幾百塊。
「有的,沒有我會找你的!」
李長喜欣慰的看著他,「那邊跟你買這屋子的原主一樣急著要走,說是給錢就去房管所辦手續,張哥已經帶著你姐夫去利民巷,跟房主一起辦手續去了。」
「那沒事的。」李長樂想想道,「買賣成了,張哥抽多少?」
「好像是兩個點的抽頭,這個錢房東給,過戶費我們給。」
「不錯,以後有合適的你就買下來,保證比你存銀行好。」
「嗯!有合適的你也買。」李長喜提起籃子,「張嫂還在裡面等著,我們進去坐。」
「不了,我還要給酒樓送鰭頭,等會兒來看看。」李長樂說著把菸嘴拿了一根給她,「海柳做的,你拿給姐夫。」
「這東西真好看!」李長喜說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少抽點香菸,那玩意兒花錢不說又吃不飽,也不曉得你們怎麼就那麼喜歡!」
「你不懂的。」李長樂說罷跨上腳踏車,「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點,看著車————」李長喜大聲叮囑,見他揮著手走遠了,才提著蘋果朝店裡走。
李長樂騎到水路張時,想著大哥他們八成已經回去了,便沒去張家埠頭,徑直回了沙頭村。
到家外,作坊裡還忙著,天色不對,大家也不敢把殺洗鹽漬好的鯗頭曬在院子裡,只得一筐筐朝倉房送。
他推著腳踏車走到曬場大門口,只見大黃和阿旺像哼哈二將似的,守在它們的老婆身邊。
三條狗子見他回來,連站都沒站起來一下,趴在那兒懶洋洋的搖了搖尾巴,用幽怨的小眼神看著他。
「我去,這小眼神,你們還成精了不成!」李長樂上前輕輕踢了狗子一下,「家裡那麼多人幹活,他們怕你們的很,等他們收工了再放你們。
「汪汪!」大黃和阿旺叫了兩聲,小黑這才懶洋洋的跟著叫了一聲。
「乖,好好守著大門,晚上給你們吃骨頭。」
「回來啦!」李大哥挑著一擔鹽漬好的小黃魚從作坊出來,「你趕緊把那些鮮貨給周隊他們送去,晚了就不鮮了。」
李長樂想想還真是,「那你讓二哥或是阿威,給酒樓送一趟貨過去,馬鮫銬頭、鯔魚鰭頭各八十斤,鯔魚子五十斤,墨魚墨一罈。」
「加起來有兩百多斤了,我叫阿威去,他力氣大蹬著車跑的快。」
「好嘞!」李長樂推著車回家,見大門已經鎖了,摸出鑰匙開啟門把蘋果和袋子提進去放好。
從包裡摸出菸嘴和菸斗,挑了三個品相相對好一些的出來,放回包裡,想想又從袋裡拿了一袋奶糖裝裡面,關上門去了後院倉庫。
陳永威已經在倉庫裡準備送貨的頭了,見他過來,伸著腦袋問:「哥,阿堂伯說,墨魚墨有五十斤一罈的,還有三十斤一罈的,送多大的過去?」
「五十斤的,你送過去,記得把我們的罈子帶回來。」李長樂想想又轉身進去,指著十斤裝的罐子說,「再裝四罐,我帶去給周隊他們。」
陳永威點點頭,「哥,我們年前送去的鐵坨坨,周隊還沒發獎勵給我們呢!」
「有訊息周隊會跟我說的。」李長樂把罐子蓋擰開,遞給他說道,「你把買船的事,跟你家阿蟬說了沒?」
「早上送貨回家,我就跟她說過了,她跟大嫂一樣擔心虧本,我說你跟大哥、二哥都買,她就沒說甚麼了,還問我手裡的鈔票夠不夠交訂金。」
「阿蟬人的確不錯,人家安心跟你過日子,你也要好好對人家,兩夫妻才過的長久。」
陳永威點點頭,想想又道:「哥,你現在這語氣,有點像阿堂伯!」
「吃柴坯!」李長樂抬手給他一下,接過罐子蓋好裝揹簍裡,「你回來的時候,去阿姐那一趟,問她房子的手續辦好了沒?」
「阿姐買房子啦?」
「嗯!買的利民巷那的————」
「好,我送了貨就去看看!」陳永威把另外兩罐遞給他,抱起一罈墨魚墨朝外面走。
李長樂揹著揹簍出了倉庫,走到院子裡隔斷的那堵磚牆前,推開了作坊的小木門,一群老中青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閒聊著做事。
他掃了一眼,沒看到李母,「大嫂,阿孃呢?」
「明早接船,阿孃跟陳阿奶去鎮上買方糕、豆腐去了。」
「阿樂,你家十月接的那條大船,甚麼時候開始招船工啊?」
「這才三月呢!就算提前招船工,最多也就提前一兩洋的時間。
「我先報個名,到時候讓我阿弟來你家船上試試好麼?」
「阿樂,還有我家,我孃家阿弟在南岸船上幹,還有半年合同就到期了。
「阿仙嫂,你阿弟有活幹,就別跟我搶了唄!」
「你傻吧,船上又不是隻招一個人,三十多米的大船,光船工都要六七個。」
「各位嫂子,船工的事都是我阿孃、阿爸負責的,你們當中有家人想去的,跟他們說就成哈!」
李長樂說罷去了放鮮貨的倉庫,拿了晤、大黃魚、對蝦分別裝小竹筐裡,鋪了些碎冰塊在裡面,提著去曬場蹬上三輪,出門朝碼頭走。
三輪車上了碼頭,看到冬伯站在製冰廠門口看天色,加快速度騎到門口。
陳會計見他過來,指著陰沉沉的天說道:「快要下雨了,你還騎車去哪兒?」
「我去邊防派出所一趟。」李長樂笑著摸出個菸斗遞給他,「聽他們說海柳做的菸斗好,找人做了一個送你!」
「哈哈哈,前兩天你阿爸就在衝我顯擺了,我就想著你小子八成不會忘了你冬伯的。」陳會計樂呵呵的接過菸斗,「不愧是黑珊瑚,做出來的菸斗真好看。」
李長樂笑嘻嘻的點頭,「有好東西當然不會忘記你老,我想著等做好了,給你一個驚喜。」
「謝謝!」陳會計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高興的拍著他肩膀,「有心了,我很喜歡。」
李長樂高興的點頭,「我過去一趟,生意不忙的話,就早點下班。」
「曉得的。」陳會計想想又拉住他說道,「馬上就進入四月,四月開始就要準備送大暑船,你跟阿平幾個說一聲,我們哪天聚聚,商量一下製冰廠資助多少鈔票合適?」
「是三村一起搞,還是就我們村自己辦?」
「前年三村就分開辦的,就我們村的大暑船最小,還被他們隔壁笑話,今年是大年,不能再被他們笑話了。」
陳會計看了看天色,「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先去辦事,等你忙完了,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說。」
「好嘞!」李長樂應下蹬著三輪朝西面騎,快到旭升號前就看到王老大站在那兒,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
「有事?」李長樂捏住剎車,坐在三輪車上,目光鄙夷的看著他問。
他兩輩子最討厭,最看不起的就是王老大這樣的,用甚麼初戀,白月光這些個騙人的鬼話在外面亂搞。
真要離了王翠娥就沒法活,怎麼不守著心裡的白月光一個人過?
這邊要死要活的,那邊又跟家裡的老婆,小毛頭一個接一個的生!
「————我,你————」王老大看著他鄙夷的眼神,支支吾吾的不曉得怎麼解釋才好。
「我跟你不熟,也懶得管你們的噁心事,老子嫌髒嘴!」李長樂冷哼一聲,把龍頭往左拐,就要走。
「阿樂!」王老大上前一步握住車把手,「我曉得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但阿蛾也很可的————」
「臥槽!」李長樂忍不住爆粗,「王老大,今早天沒亮,我跟我阿爸接我大哥他們的時候,就看到你老婆在碼頭等著了。
我勸你別生在福中不知福,整天想著玩戲臺上那一套。看在我們都一個村的份上,我忠告你一句,你這樣玩下去,就是作死!」
「我曉得的,我會把她安排的遠遠的,不會讓家裡的老婆孩子曉得的————」
「幹我屁事!」李長樂撂下一句就不再理會他,徑直蹬著三輪車走了。
還沒到邊防派出所,就下起了小雨,冰涼的雨絲被風一吹,斜斜的打在臉上,讓原本有些疲倦的人,瞬間精神起來。
李長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拿起竹筐上蓋著的斗笠戴好,加快速度騎到邊防派出所大門外。
下雨天,站崗的武警也挪到崗亭裡了,看到他來了,還衝他笑了笑。
李長樂騎到他面前,「小武,周隊在麼?」
「在的!」小武指了一下院子後面的住宿樓,「他今天休息,你去後面二樓三號找他,他隔壁是閆所和指導員家。」
「好嘞!」李長樂從包裡拿出那袋奶糖放在崗亭裡面,「別人送我的,分給戰友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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