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窮的只剩下船了
船工和老大都滿面歡喜的穿著雨衣走了，製冰廠那邊要搬抬東西，今天是李玉芳、福生嫂輪班，陳會計來把羅阿柱叫去幫忙去了。
李長樂四人把船檢查一遍後，關上艙門朝船頭走。
已經快十二點了，雨勢和早上比起來，非但沒有減弱，還愈發大起來了，只見遠處的海面雨霧繚繞，凜冽的海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李長樂兄弟仨下船後，陳永威托住跳板，用力送上船頭，四人分頭上了拖拉機。
李長樂握著扶手駕駛著拖拉機前行，李二哥、李大哥還有陳永威眯著眼，靠著車廂板累得一動不想動。
被拖拉機晃得昏昏欲睡的李二哥，忽然想起一事，起身湊到駕駛位後面，大聲問：「阿樂，阿爸說你訂了九條大船，還買了一條收鮮船，是真的啊？」
「一次十條大船，我的乖乖，我哥這是搞大躍進啊！」
眯著眼假寐的陳永威和李大哥，兩眼睜的溜圓，不約而同的湊到了駕駛位後面，聽李長樂回答。
「急甚麼？回家拿合同和收據給你們看。」李長樂頭也不回的說道，「上一洋賣的錢我還沒分給阿奶和嫂子她們，這次一起算給你們。
還有哈，你們想好了，決定要合股的話，分錢的時候就把份子錢扣出來，我現在可窮的只剩下船了，哈哈哈————」
「哈哈哈！」李二哥三人聽著他得意的笑聲，也跟著笑了起來。
「還窮的只剩下船了，我還是第一次曉得還有窮成這樣的，臭小子，還顯擺上了。」
「我哥是該顯擺一下，放眼整個盤鎮，就找不出一個有膽一次訂十來條大船的。」
「不止盤鎮，恐怕整個塗下橋也沒有。」
陳永威咧著嘴點頭，「哥，我決定了，我還是不投股了，明天去水路張接船的時候，我也訂兩條49米9的大船，等船回來後，我也跟陳老大一樣，跟著你的船隊跑。」
就算他哥說了，船價肯定會漲，他還是沒膽量跟他一樣，掏空家底多訂幾條大船。
「好啊！」李長樂說著回頭看了看李大哥和李二哥，索性停下拖拉機，扭頭衝他們說道，「哥，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他覺得這樣好，一來船價只會越來越高，他們手裡也放著不少現金，與其存銀行等著貶值，還不如買成漁船，等三四年接船，就算不想幹，轉手也能賣一大筆鈔票。
還有就是，眼下這四條船都是他們兩成股，自己四成，後面的幾條他們一成，自己七成，到時候算賬也算半天，每次算賬都能把人煩死。
這樣想著，他都想把那一股退給他們，讓他們多訂兩條，他們掙的更多，也省得算賬麻煩。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自己要這樣說，他們想得明白還好，想不明白還以為自己想把他們撇開單獨幹呢！
李大哥和李二哥聽後也有些心動，李二哥問道：「阿樂，你真覺得往後走，船價只會越來越高啊？」
「哥，我跟你說，張叔說了，船價很快就要漲了，還不是漲一點半點，一漲就是百分之十。」
「那他明明曉得要漲價，還接你的訂單，豈不是在做傻事？」
「這個我問過張叔，他說我下了訂單後，他立馬報備給船廠，那邊會按照當天的訂單量，把所需的鋼材、以及各種裝置準備好。」
「難怪不得，我還說明明曉得要漲價，怎麼還做虧本買賣。」
李長樂趁機鼓動兩人，「所以啊，我覺得你們與其把錢存銀行吃利息，還有放家裡，這個來借那個來找你們做會，一個不好還得罪人，還不如去多訂兩條船等著漲價。」
「對，今天回去你二嫂說她孃家表哥想換大船，也想找我們合股，那我還不如自己多訂一條，等船價漲起來了賣了吃差價。」
李二哥說著拍拍陳永威，衝李大哥說道，「我們就是聰明面孔笨肚腸，還沒阿威想的明白。」
「不是的二哥！」陳永威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是那晚回去，我阿奶跟我說的，她說我哥已經幫了我家不少了。
曬場和製冰廠一年就能分不少紅利，我家老的老弱的弱，廠子和曬場啥事都得靠你們撐著，跟撿錢沒甚麼兩樣。」
「阿威！」李長樂拍了他一下，「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阿奶每天一大早就起來打掃曬場，抹洗曬架，刷洗篩網。
大強叔雖說還沒完全恢復，現在幹活也不比一般人差，哪裡就是跟著我們撿錢了？」
李大哥和李二哥也點頭，「阿樂說的對，大家跟一家人一樣，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
「好，我不說了。」陳永威話頭一轉，「阿奶說，如果金輝兩公婆的品行像張姐夫和阿喜姐，我哪怕借錢給他們，或是跟他們合股甚麼的都行，但他們的人品真的太次。
我在船上這些天沒事的時候在想，一想到阿蟬哥嫂的為人，就覺得等我跟她辦完喜酒，可能還有的麻煩。
家裡的錢，與其放那讓別人惦記著，還不如買船建房，就算有人上門借錢啥的，就這兩件大事，就能把他們嘴堵的嚴嚴實實的。」
李長樂這才發現，還是老太太活的明白，阿蟬進門後，能學到老太太一半見識，他家往後的日子定能和和美美的。
「阿樂，我們也跟阿威一樣，不跟你合股了，我們下午就去水路張訂船去。」
李大哥看向李長樂，「要幹就幹大點，我去訂三條，跟你合一股那條，你就自己幹算了，省得以後回港出貨，算完三條兩成的，還要算一成的，大家都麻煩。」
李二哥拉著他，「大哥，不是三條是五條，旭升1、2、3號，明天接平安號，今年十月份接33米9的，剛好五條鋼殼船。」
李大哥忽然有種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的感覺，「阿吶吶，聽你這一算，我們四個合股的船，都有五條了啊！」
李二哥和陳永威連連點頭，「怎麼不是，就照你說的，把那條一成股的退還給阿樂，以後算賬也簡單一些。」
李大哥拍拍李長樂，「阿樂，已經五條船了，哥真不能繼續巴著你，佔你家便宜了。」
「行，省得每次算賬算的我頭疼。」李長樂衝陳永威說道，「你也訂三條，三條大船的訂單，保證把金輝的嘴堵得死死的。」
「好嘞！」陳永威想想又樂道，「又是九條大船，張叔看到我們該高興暈了」
。
「那肯定的，恐怕整個台州府也沒哪家船塢，才幾天功夫就定十八條大船的，你再想想，等我們把船接回來，十九條大船一起出發去深海作業的情形————」
李二哥想到那場面，不由得越想越激動，「哈哈，到時候那些在深海作業的漁船，看到一下來了一二十條大船，保證嚇得老遠老遠的就避開了。」
李大哥想想感嘆道：「去年這個時候，我倆還在舟山漁場捕魚，還想著再幹一年，就合夥買一條二手船，省得在船上看李長貴臉色，像個孫子一樣被他呼來喝去的。」
「你還說，到時候就算用綁的，也要把阿樂綁上船幹活，漁民不好好琢磨怎麼打漁，一天天就想些歪門邪道。」
李二哥想到以前，笑著拍了李長樂一下，「阿樂，謝謝你！」
「我才要謝謝我哥，要不他帶著我幹，我還是村裡人宣佈了的光棍佬，找不回我阿爸，更不會有現在的日子。」陳永威真情流露的說道。
「一個二個的肉麻兮兮的，搞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回家喝紅糖薑茶去！」李長樂搓搓手，轉身鬆開離合，拖拉機突突突地朝前駛去。
拖拉機剛駛進南山凹，才到金家外面，他就看到隔出來的作坊前，有三個穿著雨衣的婦人站在大門外，覺得八成是來找活幹的。
作坊門口，福貴老婆腆著臉對李母說道：「阿堂嬸，聽說你家拉了不少鮮貨回來，我們來幫著幹兩天。」
「是啊，這麼大的雨，就你家才敢殺魚劈鯗咯。」
李母站在院門口，一臉不耐煩的看著三人，「你們回去吧，我家人手夠了，沒活給你們幹。」
今天也的確沒活給她們幹，南山凹幾戶曉得他們又到了幾萬斤鮮貨，起風下雨天，閒著沒事幹的幾家婦人，也來家幫著幹活了。
阿土、阿盛幾家的女客，還有老孃、老爸也來幫忙，這會兒院子裡坐滿了幫忙殺魚劈鯗的，連挑海水的都不用請了。
福貴老婆訕笑著說道：「阿堂嬸，你是不是因為我們去李長軍家幹了兩天，心裡不高興了啊？
我們以後不去幫他家幹了，要不你少算一兩角的工錢，就讓我們來幹兩天唄！
」
李長軍家幹大半天只給兩塊錢的工錢，阿堂伯家就不一樣了，大半天也照一天的結的，有時候還給點魚蝦帶回家，早曉得就不貪那一角錢了。
「我家只要踏踏實實幹活的，不差那一兩角的工錢，你們走吧，我還忙著，就不招呼你們了。」李母說罷轉身進屋，關上了院門還上了插銷。
阿樂說過的，那種這山望那山高的，走了回來也不能要。
阿奶也說了，自家這些東西都是進口貨，萬一被那起子黑心肝的放點啥東西在裡面，幾個孩子傾家蕩產都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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