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三六九大利
李長樂送走趙老闆，把扛包的工錢發給陳二貴一幫漢子後，又去陳東家拿貨款。
陳東接過單子，帶著他去裡屋把剩餘的四萬三清點給他，見他把鈔票一股腦放進麻袋，「哥，你家這根麻袋真有福氣！」
李長樂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甚麼意思，笑道：「不錯，還蠻幽默的。」
陳東笑嘻嘻，「本來就是，最不起眼、最便宜的麻袋，裡面裝著大幾萬鈔票，你說是不是蠻有福氣？」
「是蠻有福氣的。」李長樂拐他一下，「這是我的秘密武器，你可別洩露出去了。」
「放心！」陳東跟他一起往外走，「看到老李家外面收雜魚的牌子了麼？」
「沒看到，怎麼了？」
「聽老李說，是李長軍找他幫忙收的，老李說他家也要辦曬場了。」
「哦！」李長樂走到門口朝李記看了一眼，果然門口放著一個收雜魚的牌子，「辦曬場好啊，多一些人幹才好呢！」
陳東詫異的看向他，「你不怕他搶你生意？」
李長樂反問：「你家收到好貨那天，你會怕別人搶你生意麼？」
陳東毫不猶豫的說道：「不怕！好貨誰不想要，你要天天給我提供石斑魚，大三刀，我家天天都被人圍著搶貨。」
「那不就結了！」李長樂拍拍他肩膀，「小後生，走了哈！」
陳東衝他豎起大拇指，「我哥真自信！」
「那是必須的！」李長樂提著麻袋出門，衝坐在石墩上看漁船的陳大強說道，「叔，我們回家。」
「回家！」陳大強起身朝他走來，「阿樂老大，帶我放網抓魚好麼？」
李長樂見他記掛的樣子，想了一下說道：「可以帶你去，但你以後不能悄悄開小舢板出去！」
陳大強點頭如搗蒜，「不去！保證不去！」
「這兩天家裡太忙了，明天凍庫裡的鮮貨就該殺完了，後天我帶你去怎麼樣？
「」
「嗯！後天去！」陳大強高興的坐到他旁邊，李長樂鬆開離合，拖拉機冒出一陣黑煙駛離碼頭。
家裡放著一大筆鈔票，李長樂也不敢多耽擱，回家把要分的錢款算清楚後，計算了一下要定的船數量，就帶著鈔票出門，開著拖拉機去了水路張。
船塢比去年更加忙碌了，老張帶著幾個工匠在平安號上忙碌，聽說李長樂來了，還以為他想提前接船呢！
「阿樂，不好意思，實在太忙了，只能趕在初八前把船交付給你。」
「張叔，我不是來接船的，是來找你訂船的！」
「啊！」老張聽說他還想訂船，高興中帶著意外的說道，「好啊，走，屋裡坐會兒。」
李長樂跟著他進了院子，在寫字檯前坐下，「大船價錢沒漲吧？」
「三十米以下的已經漲了，三十米以上的聽說，滬市總廠那邊已經報上去了，上漲百分之十，就等上頭批准了，我估計正式批下來也要不了多久。」
李長樂嘖嘖道：「我的乖乖，漲百分之十的話，我年前定的那條船，豈不要是漲好幾千？」
換成後世，老張這樣跟他說，他肯定認為這是妥妥的，為了業績的營銷的話術罷了，沒一點可信度。
但這年頭就不一樣了，老張說總廠報上去要上漲百分之十，批下來也用不了多久，就是真的會漲那麼多，真的用不了多久就會漲價。
他慶幸自己在船上沒事想的多了些，一條船省幾大千，幾條船就是幾萬塊，等於下單就在掙錢。
「要漲六千九百多。」老張說道，「你曉得的，從去年開始，不光魚價在漲，像鋼材、原材料、機械配件這些都在慢慢漲價，今年的漲幅比去年還要大。
我們的船價本來就比別的廠子便宜，即使上漲百分之十還是比別的船廠便宜。」
「沒漲就好。」李長樂說道，「我本來就打算還是訂四十九米九的。」
老張樂呵呵的點頭，「好，再訂一條是吧？」
「不不不！」李長樂得意的衝他比劃了一下，「三六九大利，我就訂九條。」
「九條？」老張驚訝的看著他，「你小子這是打算買船賣啊？」
「張叔，九條船光定金就十來萬，等你把船造好，我把定金存銀行，利息也不止差價這點鈔票了。」
「這倒也是！」老張看著他再次確認，「阿樂，你確定要定九條四十九米九的大船，不是跟我這老傢伙說著玩的？」
「張叔，我沒事跟你說著玩做甚麼，你看我鈔票都帶來了。」
李長樂說著把腳邊放著的麻袋，提起來放在寫字檯上，牽開袋口說道，「一條船一萬塊的定金，九條船一共九萬塊大洋，你老點一下！」
老張瞠目結舌的看著麻袋裡那一捆捆大團結，「好小子！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的太大了，下次遇到你阿爸，我得問問他給你吃甚麼長大的？」
李長樂嬉皮笑臉道：「吃番薯絲稀飯和銬頭唄，還能吃甚麼？」
老張虛點著他，「吃稀飯長大的，你膽兒還這麼大，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了？」
「就我這點毛毛錢，你老還沒看在眼裡的！」李長樂笑道，「張叔，我沒別的要求，幾條船都一樣的引數，我希望你們能儘快交付給我。」
老張想了一下對他說道：「我們這段時間訂了不少船，你這九條船加上年前那條，我估計最快也要三年才能交付完。」
李長樂原本以為得要四五年，聽後爽快的點頭，「行！那咱們就寫合同吧！」
「好！」老張拿了合同出來，又從檔案袋裡找出李長樂年前的合同，照著抄寫了九份遞給李長樂簽字，他開收據。
他想想說道：「阿樂，八八年年底交船，加上還沒交付的兩條，和你現有的四條船，你就十五條船了。
我建議你最好買條收鮮船，以後自家的船隊在哪裡作業，自家開船去收貨回港，總比你來回跑，賣給收鮮船划得來啊！」
李長樂聽後有些心動，有了收鮮船，像這次滿艙就不用提前回港，收鮮船還能補給。
十一條大船去荒海作業，還有四條在深淺交界處作業，到時候就收鮮船回港，其他的船繼續作業，不說別的，光來回的柴油錢也能省下不少。
「張叔，就照我現在訂的漁船的長度打造收鮮船，價錢應該比漁船便宜不少吧？」
「是比漁船便宜，但也沒你想象的便宜，因為它需要的倉儲空間更大，照明設施也比漁船的更多更好。」
老張說著拿了一張圖紙出來，「像這種配置的收鮮船，配備了冰鮮艙，冷藏艙，儲冰艙，且全都做了隔熱層處理，製冷壓縮機的功率也比漁船冷藏艙的大。
這些機械設施以及材料錢，真的不比拖網船的設施便宜，且淡水艙，油艙、
船員的艙室跟漁船也一樣，也得配備救生裝置。」
「我明白了，就是用漁船的拖網裝置換收鮮船所需要的裝置，你說了要便宜一些的，你就跟我報個實在價，我看划得來，我就訂了。」
「總長49.9米，型寬8米，總噸位435噸，淨噸位220，才五萬九千八，並且五月下旬就能接船，剛好趕上夏汛。」
李長樂聽後回想了一下，記起他剛才說的是讓自己買一條收鮮船，而不是訂一條。
「張叔，你不夠意思哈，這條船分明就是別人下的訂單黃了，你找我做接盤俠！」
「的確是別人下的訂單！」
老張訕訕的賠笑道，「我也不瞞你說，這船是去年年中訂的，船東前些年幫了我家不少，現在他几子不想開收鮮船，想把錢拿回去做買賣，我只能認下，還他的情。」
「我接手可以，但價錢還得商量一下。」
「阿樂，我給他就是這個價錢。」老張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合同，「你看，跟你一樣定金一萬塊，船價五萬九千八百塊，這樣你就給五萬九，怎麼樣？」
李長樂想了一下說道：「張叔，五萬九也行，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大哥家的小洋不是讀書的料，我想等他初中畢業後，來你家學習船舶修理技術，你老能不能收下這個徒弟？」
老張愣了一下，想到他家十幾條船，是需要一個懂維修技術的，「我們兩家的關係，你送個孩子來學技術不是不可以，但孩子願意學麼？」
「謝謝張叔！」李長樂說道，「那孩子從小就想當船老大，我以前跟他說過這事，讓他努力把初中考上，等初中畢業就帶他來找你拜師，學幾年技術。
我就是想著家裡那麼多船，自家有一個懂技術的，萬一在路上出現故障，也更方便一些，船的保養維護，還是在你家做。」
老張點了點頭，「這個我清楚，你也曉得，不管是學技術還是念書，得孩子有興趣，才學得進去。」
李長樂笑笑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只要你老願意收這個徒弟，能學多少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老張笑道：「等那孩子來了，讓他跟著張航後面學，跟我就亂了輩分了。」
李長樂聽後也笑了起來，兩人把九條船的合同簽好，收鮮船也簽了一個，訂金初八接船那天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