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李二哥心裡傻乎乎的阿樂
老陳接過去說道：「這人不行，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守，就像今天這事，不瞭解我為人的，還以為我故意把他帶來跟坤叔打擂臺呢！」
李長樂笑笑，「坤叔不是那麼小氣的，他也說可能是你們僱車的時候，楊超跟上來的。」
就在這時，鳳凰酒樓的司機開著小貨車到了，一臉幸災樂禍的衝李長樂說道：「阿樂老大，楊超那小子的摩托車輪胎不曉得誰給弄癟了，我開到你們村村口，就看到他推著摩托，邊走邊罵呢！幸好是土路，要是柏油路他今天就慘了。」
「我去！這是哪個行俠仗義的俠客出手整蠱他的？」李長樂腦海裡忽然閃過王小強幾人搬貨時的情形，覺得八成是他們乾的。
老陳好笑的說道：「拔氣門芯的事，除了淘氣的孩子，還會有誰！」
「就是，就是！」李長樂看了一眼埋頭搬貨的幾個。
大家又就這段時間的魚價閒聊了幾句，才準備過秤。
李大哥把貨單遞給李長樂，「旭升三號船還有塊的貨款，陳叔說，等你這裡完了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明天付清。」
「好，我們先過秤！」李長樂把貨單揣包裡，看向老陳和林永豐，「陳叔，林老闆，你們先看看貨，陳老大家有的貨，我們就照他家的價錢算。」
老陳和林永豐滿口應下，又問：「阿樂，我聽阿東說你船上還有活鮮，坤叔全拿走了啊？」
「給你們留了一半，還有八九百斤十六枚，四百多斤斑節蝦，你們看給多少錢一斤？」
老陳看了林永豐一眼，說道：「斑節蝦給你三塊，十六枚一塊五，夠意思了吧？」
「好，你們爽快我也爽快。」李長樂把抄網遞給陳永威，讓他跟阿三去撈活鮮來過秤。
陳記的小工把一筐筐魚搬上秤，那些魚稱了幾次才稱完，共計斤，賣了5056.8塊。
大瀧六線魚856斤，一塊零五一斤，賣了898.8塊，十六枚867斤.5塊，斑節蝦468斤塊，幾個等級的帶魚一共賣了5200塊，黃鰭金槍魚1塊2一斤，657
斤，賣了788.4塊，小米魚935斤————
船上的人忙著過秤搬貨上車，岸上看熱鬧的村民也越聚越多，「我的娘，難怪都說阿樂海運好，你們看人家賣的都是好貨，連一條毛毛魚都看不到。」
「人家把幾分一斤的便宜貨都送回家殺了曬頭了，你這會兒去海邊看看，幾十個人在大水坑邊幹活呢！」
「聽說他家的船剛開出去沒多遠，就遇到了洄游的小黃魚，追著跑了一天就撈起來十幾萬斤————」
「別瞎吹了，他的船也裝不下十幾萬斤貨！」
「就算沒十幾萬斤，也有好幾萬。」
「李家二房昌大鈔票嘍，製冰廠，曬場、村裡多少人在他家幹活，還有幾條船的船工，一月的工錢我們一年都掙不到。」
「聽說又買了一條十八九米的二手船，阿土、阿盛幾個也去他家船上幹活去了，聽說九十塊一月，還要發獎金，還不扣工錢呢！」
「真的啊，哪天問問阿堂，讓我家老么也去他家船上幹活！」
「真的，你看李大肖到他家幹活後，房子也修好了，還撿了個兒子，都說他家的人有福氣，跟他的人日子越過越好！」
圍觀的村民聽後，心裡打起了算盤————
李長樂看了一眼圍觀的村民，覺得還是半夜三更到碼頭好，清清靜靜的就把貨出手了。
等到最後一百零兩筐辮子魚過完秤，共計5762斤，一角二一斤，賣了691塊，幾分就直接沒記賬上。
老陳從包裡拿出算盤，裡啪啦的撥弄一番後，衝李長樂說道：「一共塊，加上三號船的塊，共計塊，你看對不對？」
李長樂看了一眼剛算出的金額，「對的。你先拿給我，我要開工錢，還要買物資。」
「好，我們去駕駛艙，我把錢給你！」林永豐說罷又問，「今晚又要走啊？」
「趁天氣好再跑一趟，春季雨霧天氣多，起風天也多，晴過這些天還不曉得後面咋樣呢！」
李長樂隱隱約約記得有一年，晴了十來天就開始颳風下雨，衣服曬發黴都曬不幹。
「是得趁天氣好多跑一趟，我們也多囤點貨。」
幾人進了駕駛艙，林永豐把包裡的錢拿出來，老陳和他點了塊給李長樂，剩下的貨款開了單子給他，兩人就出去忙去了。
李大哥又拿了一張單子給他，「這是陳老大船上的鯔魚錢，雌魚一共6785斤，3角一斤.5塊。他還給了四個紙箱，說是電飯鍋。」
陳阿毛已經開船回沙基村了，老婆在牛頭山那邊躲著超生三胎，兩個孩子在家，就老丈人在那幫忙照管，他也不放心。
「好的，等你們出海回來我就把錢給他。」
李長樂把貨單放好，對兩個兄長以及陳永威說道：「這一洋一共賣了塊，送回家曬鯗頭的貨將近8萬斤。
還有就是阿城撿的那條毛鱨魚賣了塊，他當時說大家都幫忙了的，我答應這一洋滿艙就發雙倍獎金給他們。
一條魚就賣了上萬塊，我想了半天也不曉得發多少才合適，發多了吧，又擔心把他們的心養大了，少了心裡又過意不去。
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我們兄弟幾個商量一下，這次的獎金到底怎麼發？」
李二哥聽後說道：「說實在話，一條魚賣了這麼多鈔票，獎金髮多點真沒甚麼，但人的胃口都是養大的。
你想想，我跟大哥那會兒一月的工錢才九十塊，阿城他們現在還是初級船工，就拿九十一月的工錢，已經不低了。
衣服我就不說了，那些香菸賣了至少也能分幾百塊，能做到這樣的船老大，可以說整個台州府都沒幾個，我們做事還得照規矩來，太出格了不好。」
他家阿樂看似不著調，其實心腸比誰都軟，有時候還傻乎乎的不把錢當錢用，甚麼都覺得便宜，不看著點真的不行。
李長樂聽後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有時候會下意識的把自己以前的工錢跟現在比，但忘了自己也是從幾十塊一月，幹到千禧年後才拿一萬多的。
現在的錢購買力強，一月九十塊的工錢能養活一大家子，還能過的很好。
李大哥見他沉默不語，想了一下說道：「阿安說的對，阿城這孩子是個實在的，他已經把功勞分出來了，你們那條船就發雙倍獎金，別的等他家建新房的時候，我們包個大紅包給他。」
李長樂點頭，「這樣也行，以前滿艙發的五十塊獎金，這趟旭升2號和3號普通船工發五十八塊，阿樹兄弟發六十八，滿艙老大發八十八，旭升號就發雙倍。」
李二哥聽後看向一旁悶不吭聲的陳永威，「阿威你覺得這樣行麼？」
「阿城跟我說撈起來一條大毛鱨魚，我當時跟他說，向哥申請給他們發雙倍獎金，大夥兒聽了都很高興。」
陳永威說著看向李長樂，「哥，二哥說的對，衣服也分給他們了，香菸賣了錢還要分給他們，還有鮮貨，已經不少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把大家喊來把獎金髮給他們，晚上在我家吃飯，我們開個小會，把我的一些想法跟你們說說，大家商量一下。」
「好，我們去看看他們送貨去南山回來沒！」李大哥和陳永威起身朝外面走，李長樂和李二哥開始清點要發出去的獎金。
這時，趙阿樹一行人拉著板車過來，車上裝的是李母在村裡收的蔬菜，每條船上還裝了滿滿一籃雞蛋。
羅阿柱提著裝滿雞蛋的籃子，「阿樂叔，伯孃說家裡有不少雞蛋、鴨蛋，她送到鎮上包了些皮蛋，下次出海就給我們帶皮蛋上船吃。」
李長樂拿起看了一下，「拿去放裝米的木箱裡面，省得船顛簸的時候碰爛掉。」
「還有豬肉，阿堂伯在碼頭豬肉佬家買的，放製冰廠了。」王新城撓撓腦袋，「一條船又是四五十斤，我們帶去的排骨和肉還有不少呢！」
「你們這次就敞開了肚子吃，這趟回來，還不曉得天氣怎樣呢！」
李長樂想著食物已經補充充足，等林永豐他們把竹筐送來，把船上的冰塊加足，凌晨再次出發。
「阿樂叔！」王新城拉了他一下，「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出去啊？」
李長樂笑道：「以後你們也是要做船老大的，哪能一直跟老大屁股後面跑。」
王小強笑嘻嘻的說道：「阿樂叔，你多定幾條大船，等我們做船老大了才有船開。」
王新城：「對，還有兩條船沒接回來，等趙叔他們做到老大，他們一人接手一條，等我們出師船都分配完咯。」
「放心！只要你們認真學本事，我保證你們做上大漁船的船老大，還是最年輕的船老大。」
王新城幾個一聽就曉得他還打算訂船，都高興的點頭，暗地裡下定決心好好學技術，早點把一級證書拿到手。
「東西放好了就去船艙，等工友來了發獎金！」
「噢噢！發獎金嘍！」王小強抱起一筐包菜一溜煙朝儲藏室跑。
「阿樂老大！」
李長樂扭頭看到本村的阿盛、阿元、阿林和幾個船工抬著幾個大竹筐，來了旭升號。
「來啦，把東西抬船艙裡面去。」
「好嘞！」幾人抬著竹筐去了船艙。
緊跟著楊滿艙也帶著船工來了，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後，全都去了船艙，本就不大的船艙，這下擠滿了人，連上鋪都坐滿了。
李長樂把這次發獎金的規則對大家說了一下，「旭升號船工雙倍獎金，是因為他們撿到一條毛鱨魚，以後哪條船上的人撿到，都有獎金髮。」
「嘿嘿！雙倍獎金，我們這次能拿一百多！」王小強幾個看向王新城，「回去買滷鴨給你吃，下次回來請你看電影。」
「這次小強幾個請，下次我們請！」趙阿樹和阿土也道。
「好，我就不客氣了。」王新城笑得見牙不見眼，想著自己一定要做老大，連獎金都比普通船工多。
「小後生運道真好，下次我們也撿一條試試。」
阿盛幾個對視一眼，心裡也很高興，沒想到上船幹第一洋，就能拿五十八的獎金，還是自己阿堂伯家的人做事實在。
「衣服褲子你們挑著自己的碼數，一人拿兩套，香菸怎麼來的大家都清楚，雖說是撿來的，但被人曉得也不好。
我們商量了一下，就不直接分香菸給你們，我找人出手拿到錢，再把錢分給你們。」
「香菸不分好，幾塊一包的煙，我們拿去也找不到小賣部出手。」
「對，聽說要七八塊一包呢！也不曉得是甚麼味道？」
「老大拆了一條，一人發了一包給我們，發給你們嚐嚐。」趙阿樹和阿土摸出香菸發給大夥兒。
「別在船艙裡抽，老大不喜歡我們把船艙弄的臭烘烘的。」趙阿樹還不忘記叮囑大家。
「好嘞，等會兒出去了再抽！」抽菸的船工把煙夾在耳朵後面。
李長樂聽他們說到香菸的價錢，又補充道：「還有一點，找人接貨的價錢，跟你們在小賣部看到的不可能一樣，能賣多少就多少。
這次賣香菸的錢，我們兄弟四個就不分了，全都用來獎勵大家。」
「真的都分給我們啊老大？」
楊滿艙笑著說道：「真的，老大早就跟我們商量過了。」
阿盛幾個高興的搓手，幾個老船工驚喜的瞪大了眼，聽說撈起來三百多條香菸，就算打對摺也是三四十塊一條，二十一個人，一人至少能分幾百塊。
加上獎金，還有那些衣褲，這一洋就掙了往年大半年的工錢。
李長樂兄弟幾個把獎金分發下去，「東西怎麼來的，大家心裡有數，別到外面瞎瑟。還有，船上的人手已經夠了，大家少在外面說船上發獎金的事。」
李二哥想想補充道：「李長貴眼紅我們家，找人誣陷阿樂的事大夥兒都曉得，要是被人曉得舉報上去，上頭讓你們把錢退回，還要罰款啥的，我們也只能照辦。」
大夥兒想想還真是，「老大，你放一百個心，我們不會幹這種缺心眼的事！」
「好，大家拿了錢，回去把發給你們的鮮貨帶上，這個我們就不管了，留著吃也好，賣了補貼家用也好，你們自己隨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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