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到了
陳永威走後，李長樂獨自坐在漆黑的駕駛艙，操控著旭升號勻速前行，想著還有兩網就滿艙，激動的瞌睡蟲都飛走了。
天大亮的時候，船隊到達海龜島海域，旭升號再次起網，大家看著鼓鼓的網袋，甲板上的幾人都激動起來。
陳永威高興的攬著王小強，「哈哈，再來一網這麼大的，咱們就爆艙回港咯！」
「嗯！」王小強幾個重重點頭。
王新城用力拉開繩結，當看到從網袋裡湧出來的魚獲時，眼睛瞪得比看到沙噀時還大，「怎麼這麼多海刀？」
「臥槽！全是海刀魚！」趙阿樹也驚呼。
「啊吶！還以為最後兩網能來點好貨呢，哪曉得來一網海刀魚！」
陳永威不信這一網全是海刀，拿起耙子耙開魚堆，除了幾隻蛤蟆魚，連青佔魚都沒看到一條，「臥槽！全是兩三分的貨，連五分以上的都沒有！」
「入春後的海刀魚是要多一些的，一網海刀還是第一次看到。」趙阿樹想想安慰道，「好的是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
阿土接過去說道：「是啊，要是來的時候就撈到這麼一網，還不曉得咋整呢！」
「拿鏟子裝筐，鏟到蛤蟆魚的時候記得挑出來，」陳永威嘆著氣轉身去拉竹筐，「幸好家裡有曬場！」
李長樂也看到甲板上垂頭喪氣的幾人，走出駕駛艙看了一眼，明白過來，「做那樣子幹甚麼，好歹也有幾千斤，不管甚麼貨，咱們馬上就滿艙了不是！」
「我還想著再來一網好貨的————」陳永威擼了板寸頭幾下，「海刀曬鰭頭也蠻好的。
「」
趙阿樹笑著點頭，「春季的海刀魚是軟骨頭，曬的鰭頭蒸著吃還蠻好吃，我家每年都要曬幾十斤放著慢慢吃。」
「到港了你帶一筐回去給嫂子曬頭，想要的到港了自己拿！」李長樂說罷轉身回了駕駛艙。
趙阿樹幾人把拖網放下後，拿起洋撬幹了起來，這一網是分揀速度最快的，八十多筐海刀魚，二十一筐蛤蟆魚，裝筐到沖洗乾淨入艙，一共才用了一個多小時。
陳永威拿著貨單去了駕駛艙，「哥，你去吃過飯睡一覺，到港你還要賣貨呢！」
「好！」李長樂起身把駕駛位讓給他，打著哈欠去洗漱，走過廚房見王新城正在剝蔥頭，「沙噀燉豆麵好啦？」
王新城笑著點頭，「把蔥放下去就可以出鍋了。」
「我洗把臉就來。」
李長樂刷牙洗臉出來，飯菜已經盛好了，白米飯、沙噀燉豆麵，還有一碗蘿蔔乾。
「老大，吃飯了。」趙阿樹端起一碗飯遞了過去。
「你們也吃！」李長樂笑著接過，夾起一綹吸飽了沙噀湯汁精華的豆麵吸入一口中，吃起來爽滑、軟糯、筋道。
再夾起沙噀咬一口，嚼著「嘎吱嘎吱」響，韌中帶著鮮脆，再來一片肥而不膩的五花肉，伴著幾口白米飯下肚，腹裡是沉甸甸的滿足感。
趙阿樹端著碗坐到他身邊，「老大，竹山島過去還下網麼？」
「不下了，大家好好休息一會兒。」李長樂想想又道，「這一趟已經超額完成任務，大家啥都別想，隨便拉就成。」
原本八九天的航程，四天多就滿艙回港，還弄到那麼多好東西，他已經很滿足了，最後一網就算空軍，這一洋也是收穫滿滿。
還有四個小時就到港，李長樂吃過飯就回船艙睡覺，趙阿樹幾人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發現過了海龜島，出海作業的漁船就多了起來。
到竹山島附近，大夥兒也沒叫李長樂起來，網袋拉上來後，看著就比上一網小了不少，趙阿樹看後估計最多有兩千斤魚獲。
想到老大睡覺前就發話了，這一網隨便拉，大家也沒多話，快速將網袋拉上甲板，拉開了繩結。
魚獲出來後，入眼全是琵琶蝦，跟上一網一樣，也是些不值錢的貨，王新城幾人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裝筐的時候，又看到些大頭梅，看著零零星星的沒多少，等全部分揀完，竟也分揀了將近三筐半一百多斤出來。
還有兩個小時就到碼頭，趙阿樹把三筐大頭梅送進貨艙，最後這三四十筐琵琶蝦都不用送進去，因為到港就要卸下送到南山凹剝蝦肉曬蝦仁。
漁具收拾起來裝橡皮桶裡，拖網清理乾淨，卸下來帶回家織補，甲板沖洗乾淨，旭升號就到了白沙島海域。
當看到巖頭山山頭的燈塔時，羅阿柱叫醒了李長樂，「阿樂叔，我們到了。」
「好！」李長樂抱著被子坐起，雙手捧著臉搓了幾下，這才翻身下床，從床底拉出行李袋，拿了一身乾淨的衣褲套上往外走。
走到甲板看到上面堆著的竹筐，還有幾人都沒搶著說魚獲情況，就曉得這網還不如上一網。
他們這一趟不打算去塗下橋碼頭卸貨，到港後通知坤叔和阿姐、林老闆僱車來碼頭接貨，他們能省不少事。
趙阿樹指著那些竹筐，「老大，這一網就捕到幾十筐琵琶蝦，還有幾筐大頭梅。」
李長樂開了一筐看了一下，「這些琵琶蝦不錯，又大又肥、肉質也鮮嫩，我家小海和小洲都喜歡。」
王新城接過話頭：「我上次帶回去的，我弟妹和侄子也喜歡吃，說比皮皮蝦好吃。」
「喜歡吃的就自己拿了帶回去吃！」李長樂把竹筐蓋子蓋好，轉身看向幾人，「東西都收拾好啦？」
「好了！」趙阿樹說道，「等靠岸，我們先把粘網和拖網送回南山凹，順便把今晚出海用的漁具帶上船。」
「辛苦你們了！」李長樂拍拍他肩頭，抬頭瞟了一眼暖洋洋的太陽，想到這一趟送回家曬鯗頭的墨魚、魷魚、小黃魚等至少也有三萬多斤。
加上另外兩條船的，至少六七萬斤，幸好製冰廠開始生產，冷凍倉庫堆個上百噸貨也沒問題。
固定的臨時工有二十來個，等平安號回來，還得多招幾個才行。
他們的船隊還沒駛進碼頭，岸上站著的陳東就發現他們了，衝海鮮行裡面喊了一嗓子，就大步去了前面的製冰廠。
「阿堂伯，阿樂哥他們回來了！」
「看到船啦？」李父快步走出製冰廠，看到船隊已經駛進碼頭，「阿東，你趕緊準備東西，我打電話給阿喜。」
「阿堂伯，我已經叫人打電話給我阿爸了，他會叫阿喜姐的。」陳東說道，「你還是讓人把板車、三輪準備好，等會兒還要送曬鯗頭的鮮貨回去曬。」
「好的！」李父回到製冰廠，衝李大嫂說道，「阿芳，阿樂他們回來了，你趕緊騎車回家，讓你阿孃把人手召集起來。」
「哦哦！」李大嫂把手裡的活交給李玉芳，轉身就朝後面的壩子跑。
岸上的人忙著迎接漁船，旭升號已經帶領船隊駛入碼頭，並朝前面的深水位靠攏。
船一靠岸，李長樂就跳到岸上，見板車和三輪都準備好了，讓趙阿樹帶著人把拖網、
粘網，還有甲板上那些琵琶蝦抬下船裝車，又讓陳永威帶著羅阿柱幾個把曬鯗頭的鮮貨搬上甲板。
李父滿臉笑容的迎上前，「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們在裡面出冰，還是阿東來跟我說，才曉得你們提前回來了。」
「遇到洄游的小黃魚，追著跑了一天就回港了。」
「阿樂哥，這趟又有不少好貨吧？」陳東聽他說遇到魚群，咧著嘴比李父還高興。
「好貨還是有一些的。」李長樂接過他遞來的香菸，「陳老大的兩條船也在這裡出貨，你跟林老闆商量一下，能不能吃下五條船的貨？」
「太好了，我這就去打個電話給他。」陳東說罷一溜煙朝海鮮行跑。
李長樂見製冰廠門口一個買冰塊的都沒有，擔心的問：「阿爸，製冰廠的生意怎麼樣？」
「別擔心，這些天的生意都蠻好的。」李父樂呵呵的說道，「這會兒沒人是船都出港作業去了。
阿喜、阿東還有酒樓和林老闆都是一大早來拉冰塊，鎮上也有小販來我們這買冰塊。」
「那就好，看到一個人都沒有，我還以為生意跟冰塊一樣涼呢！」
「生意不用愁，昨天有工商和稅務的人來，你冬伯今天去跑繳稅費的事去了，幸好有你冬伯在，換成我們連門都找不到。」
李長樂點點頭，「我去打個電話給坤叔，這一趟要送回家曬鯗頭的鮮貨有點多，可能要兩三天才殺洗的出來，我打算先送一部分回去，其他的放在製冰廠保鮮。」
「好！」李父應下說道，「這幾天的天氣好，我們收了不少小黃魚，還有帶籽的鯔魚回家曬烏魚子。」
「我還擔心你們不會曬呢！」
「曬烏魚子比曬魚膠麻煩一些，你阿孃和村裡那些婦人，還有阿生幾個以前在副業隊就曬過，聽他們說曬的烏魚子，還賣給歪果仁吃呢！」
「這次帶回來的鯔魚和小黃魚都特別多，夠你們忙幾天了。」
「能忙幾天哦！想來家幫著殺魚洗魚的婦人多的是，這些天就有好幾個婦人提著雞蛋、鴨蛋來找你阿孃，讓把她們的名字記下呢。
原先幹活的那些生怕你阿孃收了東西，把她們擠下來，又送了不少東西來！」
李長樂詫異的看著他，「這樣不好吧？」
「不拿人家以為你有甚麼想法，只能接著了，你阿孃回了她們一些東西，還有的找阿楠要考試卷，拿回家抄。」
「那就好，趁天氣好，先把鯔魚送回去殺了。」
「好，我跟阿威他們說一聲。」李父說罷就朝船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