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掠食者
陳永威三人歇歇停停的捕撈到十二點多，都覺得又困又累了，這才收了電瓶燈把捕撈起來的魚獲入艙。
將幾筐小魚推過去放到角落，陳永威跳進貨艙開始碼貨，魷魚小管有七筐，墨魚最多，帶魚最少只有三筐。
陳永威跳上甲板，擦了擦被凍的鮮紅的鼻頭，搓了搓被快被凍僵的手，覺得碼貨還是夏汛舒服。
三人把甲板收拾乾淨，王小強和王新城回船艙休息，陳永威去了駕駛室靠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強睜著疲憊的雙眼看向海面，正是一天裡面最黑暗的時候，海面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看了一會兒眼皮越來越重，頭一歪睡了過去。
凌晨一點多，李長樂醒來看到已經睡著的王新城和王小強，拍醒趙阿樹三人，穿戴好一起走出船艙。
「老大，先收粘網還是先收延繩釣？」
「先收延繩釣，再去收粘網。」
「好的！」趙阿樹三人去準備橡皮桶，抓鉤還有抄網。
李長樂剛開啟駕駛室，陳永威就扭頭看了過來，揉揉眼看著他，「哥，你起來啦！」
「嗯！你回船艙睡覺，我們把魚送上島就出發收延繩釣和粘網。」
「甲板上還有幾筐小魚，阿柱還沒上船。」
他們今天出去要回航的時候，才會過來再次停靠，得把小魚送下船，接上羅阿柱才能出發。
「你先去睡，我們先把竹筐搬下去。」李長樂走出駕駛室，朝島上看去，看到山道上有頭燈光在動，曉得是羅阿柱下山了。
叫上趙阿樹三人開始把竹筐往下搬，幾人剛上岸，李二哥、趙阿華、阿燦也帶著幾個船工把小魚搬下了船。
「阿燦，聯絡上你阿舅沒？」
「還沒呢！可能離得太遠聯絡不上。」阿燦頓了一下，「阿樂叔，這些竹筐是放這裡還是送山上去？」
「麻煩你們幫忙送上去一下。」
「不麻煩！」阿燦帶著三個船工朝小路走。
一行人上山沒多久，就遇到從山上下來的羅阿柱，大家一起上山叫醒羅父把小魚放屋裡，跟他交待了一下才又下山。
一行人上了船，李長樂去駕駛室發動機器，操控著漁船緩緩駛離長樂島，寂靜的夜裡柴油機的轟鳴聲傳出老遠。
李長樂又聯絡了陳阿毛兩次，還是沒聯絡上，只得放下話筒，十幾分鍾後，旭升號就到了下延繩釣的水域。
凌晨的風浪不大，趙阿樹用抓鉤撈了兩次，就把綁在浮球上的旗杆鉤到漁船邊，拉上了甲板。
阿土將漁繩掛在絞盤上，四人開始收延繩釣，第一組是小吊鉤，第一鉤就拉上來一條紅鰻，這傢伙不止纏住了中鉤的子線，還把身子和子線捲成了一團。
「我的乖乖，我看到過最粗的紅鰻也就小孩手腕粗，這條都有我的粗了，至少七八斤了。」
「這算啥，我們年前最後一趟，捕撈起來的那條海鰻一百來斤，長得跟山裡的巨蟒一樣。」
趙阿樹也沒取鉤，拿起剪刀直接將子線剪斷，紅鰻掉在罩著橡皮桶的網袋裡面。
「難怪村裡人都說阿樂兄弟幾個海運好，每次出海都掙得盆滿缽滿。」
「老大對人也大方，船上吃的也好，魚獲好還要發獎金，我們去年最後那趟回去，拿到的獎金比工資還高。」
「那真的蠻高了，我過年最後一趟，就拿了些帶魚和馬鮫魚回家。」
「我們發了一筐，魚蝦蟹、鰻魚都有！」
兩人說話的功夫，又拉起來幾條紅鰻，趙阿樹都懷疑他們遇到鰻魚群了。
等四人把第一組延繩釣收完，一共收起來三十七條魚，其中紅鰻就有七條，最大的一條有十來斤，小的兩斤左右。
第二組，換趙阿樹收釣，拉起來的魚獲比第一組還好一些，一條十幾斤重的老虎斑，還有兩條三斤多的紅石斑，還有一條十斤左右的紅甘魚。
兩組小鉤收完，李長樂發動漁船去了下幾組大鉤的位置，靠攏浮標停下後，叼著香菸靠著椅背看著幾人收釣，沒看到有甚麼稀罕貨。
等的打瞌睡，乾脆起身站在窗前看向黑漆漆的洋麵，好一會兒功夫才看到一艘貨輪駛過。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阿燦的說話聲，「阿樂叔，我阿舅到長樂島了，他已經看到我們的船了。」
「那就好，等他到了休整一會兒，我們就出發。」李長樂鬆了口氣，陳阿毛按時出發，證明他家懷三胎的事已經勾兌好了。
十幾分鍾後，陳阿毛的船就到了李長樂他們收延繩釣的水域，「阿樂老大，魚獲怎麼樣？」
「還不錯！」李長樂拿著話筒笑道，「事情解決啦？」
「解決了，鈔票花出去了，心裡也踏實了。」陳阿毛頓了一下，「本來能早兩三個小時到的，又去買了些東西，讓丈母孃帶去山裡守著我老婆，就耽擱了。」
「沒事，我們昨晚停靠在長樂島好好睡了一覺。」
陳阿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我也好好睡一覺，你們把網收好了，我們一起出發。」
「延繩釣才收到第六組，還有三組粘網，等你休息好出發剛合適。」
李長樂看到趙阿樹衝自己招手，跟陳阿毛打了聲招呼放下話筒，走出了駕駛室，「釣到金槍魚啦？」
趙阿樹有些遺憾的說：「拉起來一條五十多斤的金槍魚，可惜是黃鰭的，聽他們說藍鰭的價錢更好。」
「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李長樂回到駕駛室，駕駛著漁船航行了十幾分鍾，到了下粘網的位置。
趙阿樹將粘網掛上捲揚機，阿土開動機器開始收網，突突突的噪音響了一會兒，終於看到網頭。
王傑看到網眼上掛著的魚，高興的上前拉動漁繩，「趙叔，大、大真鯛！」
羅阿柱也很開心，覺得還是紅色的魚好看，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不錯，開張就是好貨，小的都有兩斤多了。」
趙阿樹高興的把魚解下來，接著上來的魚獲三人都看愣了，只見網眼上掛著的全是牙鰨魚，還是密密麻麻的那種。
阿土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乖乖，這是遇到牙鰨魚的魚群了吧？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起雞皮疙瘩。」
「都是牙鰨魚也蠻好，這種魚價錢不差也好取。」
「這麼多，一條一條的解下來，太陽出來都走不了，我去喊阿威幾個起來一起解魚咋樣？」
「算了，他們才睡了三個多小時。」趙阿樹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先把網拉上來，堆在一旁，等阿威他們起來一起解。」
「好，我來幫著拉！」
四人兩個拉網，兩個一邊解魚一邊將粘網拉到一旁疊好，不用全部解下來，速度快了不少，不到半個小時就把第一組兩百多米的粘網收了上來。
除了網頭的三條真鯛，第一張網全是牙鰨魚，第二張是小黃魚和綠鰭馬面魚，第三張網的魚獲才雜了起來，解下來幾條老虎魚和紅石斑。
當天邊開始泛白，第三組粘網也收了起來，這一張可能又遇到了牙鰨魚魚群，整整兩張網上面全是。
四人將粘網收好後，趙阿樹高興的衝李長樂揮了揮手，「老大，可以下拖網了。」
「好！」李長樂衝他做了個手勢，湊到喇叭前喊陳永威幾人下網。
趙阿樹幾人把拖網拉出來整理好，陳永威三人也來了，「趙哥，延繩釣和粘網的收穫咋樣？」
「延繩釣有七成的中魚率，大貨就幾條紅甘魚，一條老虎斑、還有一條金槍魚。粘網魚獲還不錯，我們還沒把魚解完，等著把拖網放下去大家一起解。」
「好嘞！」陳永威抱起網袋，大夥兒喊著魚獲多多將拖網放下海，才又幫著解魚。
陳永威看到粘網上的魚獲時，忍不住驚撥出聲，「我的天，怎麼這麼多牙鰨魚？」
趙阿樹笑道：「下面還有一張網上面也全是，三張網能解下來兩百多斤了。」
王小強解下來一條裝進竹筐，「牙鰨魚好吃，我最喜歡剝皮後煎著吃，魚肉嫩的跟豆腐一樣，能把牙齒鮮掉。」
陳永威拉了幾個小時的網，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好久沒吃過牙塌魚，阿城拿幾條去殺了，今早蒸了吃。」
王新城應下，拿了三條裝桶裡說道：「我煮一鍋番薯稀飯，再蒸點饅頭包子，你們看怎麼樣？」
陳永威點點頭，「先熱一鍋饅頭給我們墊墊肚子。」
王新城應下提著魚走了。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大夥兒坐在沒甚麼暖意的朝陽下一邊閒聊一邊解魚，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水麵，留下一串歡快的啼叫聲。
李長樂駕駛著漁船勻速前行，看著蔚藍的海水，覺得還是深海的海水顏色好看。
哪像他們村附近那像是倒了多少黃泥漿在海里一樣，一片渾黃看不到一點藍。
忽然，李長樂瞪大了眼，只見前方海面上，有一群鬼頭刀在歡快的遊弋，魚身那濃烈而豔麗的黃綠色，在朝陽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
他拿起望遠鏡看著海面上綺麗的一幕，忍不住驚歎出聲，「我的天啊，這也太好看了吧！」
就在這時，海面上那些悠閒自得的鬼頭刀，像炸開了鍋似的四散逃竄，只見一條鬼頭刀從水中一躍而起，轉瞬又被一張血盆大口叼住了半截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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