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運氣和命
李長樂坐了一支香菸的功夫，阿坤就樂呵呵的過來了，「說你去鹿城玩了啊？
」
「帶著孩子去丈母孃家玩了幾天。」李長樂笑道，「十五那天回來的，我還特意繞道這邊看了看，見你忙著招呼客人，我就沒進來跟你打招呼。」
「那天是挺忙的。」阿坤說著拿了單子給他，「你那些貨一共賣了四千兩百六，加上阿安送來的佛手螺和石斑魚，一共四千五百塊。」
「謝謝坤叔！」
李長樂見價錢跟自己估計的差不多，那條大米魚果然是上次的三倍，賣了整整1950塊，油錐、鯊魚、瘤鯛和鮑魚賣了兩千多。
「我們謝謝你才是！」阿坤帶著他去財務拿錢，「聽你二哥說，你家的製冰廠月底就能開工了，到時候跟我說一聲，老闆說了，店裡的冰塊就在你那兒採購。」
李長樂原本想開業後再跟他說的，沒想到他主動提起，高興的說道：「謝謝坤叔，開工我就跟你說。」
阿坤笑道：「我們之間就不說這些了。」
李長樂拿了貨款從酒樓出來，騎車到南山路口，就看到帶著一群孩子往回走的周若楠。
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李小洲見他來了，忙從書包裡掏今天發的新課本，J
阿爸，你看我們發了好多書。」
李長樂低頭看了看，「讓哥姐帶你回去，用牛皮紙包起來。」
「哦！」李小洲跑過去拉著李小海，一群孩子朝家裡跑。
「阿楠！」李長樂叫住周若楠，小聲把買地皮的事告訴了她。
周若楠聽他說就是阿豪家過去的位置，覺得那不錯，「你買了地皮送大哥、
二哥，他們說甚麼沒？」
李長樂想了一下，「沒說甚麼，我覺得二哥可能會以為我們開了珠子出來。」
「這樣也好！」周若楠笑著睨了他一眼，「買了也好，省得你老惦記著。」
李長樂感激的捏捏她的手，「說明你老公是個有良心的好人！」
周若楠拍了他手一下，「厚臉皮，啥時候都不忘朝自己臉上貼金！」
兩人到家，李母已經把午飯做好，吃過飯，夫妻倆又去了碼頭製冰廠。
何師傅和製冰廠過來的幾個師傅忙著安裝機器，李大嫂、李二嫂，還有陳會計和村裡僱的幾個工人也在。
李玉芳戴著車間的藍帽子，跟王福生老婆劉春麗也在那兒幫忙。
李長樂發現這丫頭戴著帽子，臉上雖說也有那些指甲印，但看著比不戴帽子的時候好看多了。
周若楠拉了李長樂一下，小聲說道：「我記得阿孃說，玉芳頭上的傷是舊傷沒好新傷又起，傷口感染化膿，才長成了癩痢頭的，要不帶她去找徐醫生看看？」
「我怎麼好跟她說這些，要不你先跟她說好，我跟阿水帶她去找徐醫生看看頭髮，還有臉上的印子？」
李長樂也不曉得李玉芳上輩子有沒有看過醫生，想起後世那些祛疤痕的藥，想著就算頭髮長不出來了，能配置點膏藥把臉上的指甲印治一下也好。
「好！等她回去了我找她說說！」周若楠說罷，也過去幫忙去了。
李長樂跟陳會計在裡面逛了一圈，年後這段時間又拉了不少裝置過來，師傅都在忙著安裝除錯。
只見原本三間隔斷的倉房，有兩間打通後砌了水泥立柱，還把外面的壩子擴了一部分進來作為製冰車間，剩下的一間建成了冰庫。
兩個製冰池裡整齊劃一的擺放著鐵製的方形制冰桶，安裝的何師傅告訴他製冰廠有製冰池、蒸發器、冰桶及冰桶架、融冰池————
每個製冰池都有鐵槽模具，一共有1000個，每塊冰長度為1米，高20厘米，寬為40厘米，標準重量100斤。
製冰的時候將配置好的鹽水注入製冰桶，經過約20個小時的製冷，冰塊就製成了。
然後由吊車依次將冰桶吊出製冰池放入融冰槽融冰，然後轉入另一個池子脫模，而後利用倒冰架脫水，並經滑冰道進入冰庫儲存或直接運走。
下午，周若楠和李長樂去了李長水家，兄妹倆坐在階簷上織網、做延繩釣。
李玉芳見兩人來了，忙給他們端椅子倒水，「哥，阿嫂，何師傅說的，我都記住了，我拿給你們看看。」
周若楠笑著點頭，「好，阿嫂跟你去看看。」
「嗯！」李玉芳帶著她去了房間，屋子裡靠窗放著一個櫃子，一張兩頭碓的棕床，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
李玉芳拿了本冊子遞給周若楠，不好意思的說：「阿嫂，好些字我都不會寫，我就用我自己曉得的符號標記的。」
周若楠翻開看了看，只見好些字都是她看不明白的符號，「我見阿華也記了筆記，哪天找他借來謄寫一下，來家我教你。」
李玉芳感激的點頭，「謝謝阿嫂！」
「阿嫂有話跟你說！」周若楠拉著她在床沿坐下，「給你二伯、二伯孃看病的徐醫生，你曉得吧？」
「曉得，三伯也去找他看病了，我阿爸還說，早點認得徐醫生，可能他的腿也不會。」李玉芳捂嘴笑了，「阿嫂，二伯和三伯說他還是瘤了好，了老實。」
「小聲點，他聽到該生氣了。」周若楠覺得自家公爹和三叔，每次對四叔說話一點都不客氣，偏他有點事就要來找他們。
「他把今天的活幹完，就去三伯家看電視去了。」李玉芳看著她，「阿嫂，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周若楠拉著她的手，柔聲說道：「是這樣的，今天我跟你哥看到你戴著車間的帽子，想到徐醫生醫術好，想帶你去找他看看，你願意去麼？」
李玉芳頓時紅了眼圈，摸著頭頂一撮頭髮說道：「阿奶在的時候，也帶我去看過醫生，這裡的頭髮就是後來長出來的。
那時候我還小，阿奶也沒多少錢，等我會織網掙錢了，那個老醫生又不在了，跟著阿奶也沒了——嗚——」
她忍不住哭出了聲，她是小度娘，只要腦子正常的，都想自己美美的，可她偏偏遇上那樣的娘————
周若楠鼻子發酸，深吸一口氣，柔聲勸慰，「別傷心，我們先去找徐醫生看看，能治好當然最好，如果不能————」
「阿嫂，我曉得的，那個老醫生說了我這個不好治。」李玉芳擦了擦淚水，對她說道，「我想去試試看，能治好是我的運氣，治不好是我的命。」
「」
周若楠不曉得該怎麼安慰她，說能治好吧，又擔心給她的希望太大，到最後失望也天，只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心安撫她。。
李長水聽李長樂找徐醫生給李玉芳看看，說明天就帶李玉芳去醫院找徐醫生，聽說徐醫生隔天上班，決定隔天一早就去。
隔天，李長樂和李長水帶著李玉芳去了塗下橋醫院。
徐醫生看了她稀稀拉拉的頭髮，還有臉上的指甲印，也很同情李玉芳的遭遇，覺得還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善善惡惡甚麼樣的人都有。
檢查完後，他告訴三人可以幫忙調製祛疤痕的藥膏，擦了過後印記會變淺，李玉芳還年輕，面板修復力強，擦了祛疤藥後，臉上的疤痕不會像現在這般明顯。
頭髮他沒多大把握，只能先開些中藥製成糊狀外敷，加上內服調理一段時間，試試看有沒有效果。
李玉芳聽說有祛疤痕的藥膏，摸著臉喜出望外，「謝謝徐醫生，只要臉上的疤痕不那麼明顯就好，頭髮長不出來，就長不出來，大不了以後我天天戴頂帽子。」
李長水也很高興，「外敷頭髮的藥也要試試，萬一有效果呢？」
李長樂說道：「徐醫生，麻煩你把外敷藥和內服調理的藥一起開上，試一段時間再說。」
「內服的藥我今天開給你們，外敷的藥我開藥方你們把藥抓好送我這裡來，一個禮拜後來取。」
「謝謝徐醫生，太感謝你了！」李長樂幾人連聲道謝。
「沒事，你們只管抓好送來就是。」徐醫生擺擺手，接著給另一個病患看病。
李長樂從塗下橋回來，去了何振豪那兒一趟，聽他說不過半上午的功夫，他們對面那十幾間房子的地皮就被搶購一空。
兩人去那片空地，只見有不少人站在那看房管所的栽基石，還有人在議論他們這排是哪個老闆買走了的。
「阿樂，上次給你家建房子那班工匠不錯，你趕緊把人聯絡上，我們的房子就交給他們修建。」
「我已經聯絡好了，明天我帶他過來，到時候你跟他談。」
「你都跟他說好了，我還談個屁啊，你們怎麼開工錢，我跟你們一樣不就成了。」
「我們說好了包工不包料，省得還要找人做飯，明天我帶人來你見見，你把你的要求跟他說一下。」
何振豪應下，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李長樂離開回家。
接下來的天氣一直都不好，雨霧天氣能見度低，不能出海作業。
李長樂給學校送貨的時候，帶著張得金大哥去鹿城看後，把翻修房子和屋後菜地修建房子的事交給了他。
一直等到正月下旬才等來好天氣，新年第一次正式出海作業，李母還是去老爺殿請了個日子，二十六這天凌晨三點多漲潮時出發。